久 、 旅程 這麼 長 ， 真正 滿足 的 是 夫妻倆 的 玩心 ， 十 歲 不 到 的 孩子 坐 在 後頭 ， 真 有 那麼 愛 看 人 、 看 風景 嗎 ？ 那 年 的 美國 之 旅 ， 哥哥 拿到 相機 就 拍 妹妹 的 鼻孔 特寫 ， 妹妹 哭 著 要 刪掉 有 她 的 照片 ， 爸爸 提醒 刪掉 就 沒有 記憶 了 ， 她 也 聽 不 進去 。 孩子 在乎 的 ， 總是 大人 眼 中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。 天 之涯地 之 角 ， 愷愷 卻 嘔氣 不肯 下車 ， 實在 是 沒辦法 了 ， 只好 由著 他 ， 其他 「 四 缺 一 」 去 看 墨西哥灣 的 夕陽 、 瞧 一 眼 已經 打烊 的 海明威 豪宅 、 在 美國 最 南點 的 地標 前 拍照 。 拍完 照 了 ， 悵然若失 ， 終於 有 人 冒出 一 句 ： 「 沒有 全 家 到齊 耶。 」 回到 停車場 ， 把 精華 兩 小時 耗 在 車 上 的 愷愷 也 消氣 了 。 「 哥哥 ， 你 沒 拍到 美國 最 南 ， 你 白 來 了 ！ 」 白來 ？ 會不會 太 嚴重 ？ 一家人 沒 說出口 的 默契 ， 讓 我 開 著 車 回到 那 個 地標 ， 再 拍 了 一 張 真正 的 大 合照 。 我 的 助理 柚子 曾經 強力 推薦 一 部 喜劇 《 RV 休旅 任務 》 給 我 ， 看 她 笑 得 人仰馬翻 ， 我 本來 懷疑 那 是 一 部 很 笨 的 片 ， 但 看 了 之後 ， 我 發覺 它 好 寫實 ， 不只 適合 我們 家 ， 根本 是 無數 家庭 的 寫照 ； 羅賓威廉斯 演 的 陀螺 爸爸 ， 讓 我 笑出 了 眼淚 。 我 從小 就 喜歡 一 群 人 熱鬧 歡樂 的 情境 ， 不 願 和 朋友 分離 ， 長大 了 個性 沒 變 ， 只是 學會 了 壓抑 。 當 朋友 提醒 我 ： 快 走 吧 ， 還 有 下 一 攤 ！ 我 想 著 ： 可不可以 把 兩 攤 變 一 攤 ？ 就 是 這樣 的 天性 ， 讓 我 想 生 一 群 小孩 ， 把 他們 變成 我 的 玩伴 ， 名正言順 地 不 與 他們 分離 。 舒華 聽 了 可能 覺得 好笑 ， 但 這 真的 是 我 的 初衷 。 直到 現在 ， 每 天 每 天 ， 我 還是 覺得 我 的 小孩 好 可愛 ， 我 時常 走到 他們 面前 盯 著 看 很 久 ， 看到 他們 都 不好意思 。 我 喜歡 欣賞 人 和 人 之間 的 微妙 分別 ， 小孩 和 老人 永遠 是 最 迷人 的 。 小 丸子 的 班 上 ， 有 人 長 得 像 洋蔥 ， 有 人 長 得 像 蘿蔔 ； 老人 眼睛 的 斜角 、 深深 的 雙眼皮 都 是 感情 ， 我 做 了 特別 多 和 老人 有關 的 唱片 。 每 張 唱片 後面 都 有 個 主角 ， 我 選對 了 行業 ， 它 讓 我 大剌剌 地 研究 人 ， 這 比 賺 大錢 有意思 多 了 。 旅行 的 意義 第四 次 到 洛杉磯 時 ， 凰伶 姊 帶 我們 爬上 她 家 後頭 的 一 座 小 山 ， 山頂 的 樹 下 ， 有 個 進行 了 多 年 的 老 遊戲 ， 就 是 交換 禮物 。 最初 的 發起 者 是 一 位 常 來 爬山 的 黑人 ， 他 在 樹 下 放 了 一 個 百寶箱 ， 邀請 來到 這裡 的 每 個 人 ， 拿出 身 上 的 一 樣 東西 ， 交換 箱子 裡 的 一 樣 東西 。 我 拔下 iPhone 手機殼 放進 箱 裡 ， 想像 下 一 個 人 發現 時 的 心情 。 我 好 喜歡 這 個 「 交換 」 的 概念 。 對 我 來說 ， 旅行 就 是 那 個 交換 禮物 百寶箱 。 裡頭 有 時空 的 交換 、 心情 的 交換 、 人生 的 交換 ； 還 有 和 陌生人 的 交換 、 和 上帝 的 交換 ， 更多 是 和 自己 內心 想法 的 交換 。 遇上 這 個 百寶箱 ， 是 我 做 了 一千 張 唱片 交換 來 的 福分 。 有點 年紀 的 人 應該 都 會 同意 ， 生命 的 熱情 並 不 容易 維持 。 春風 少年 時 ， 人人 都 能 大聲 說出 自己 的 志願 ， 然而 年紀 漸 長 ， 難免 歷經 挫折 失意 ， 一 不 小心 意志力 就 會 熄火 冷卻 ， 人 也 逐漸 麻痹 、 老去 。 想 讓 熱情 不變 冷 ， 靠 的 是 練習 ， 旅行 就 是 最 好 的 練習 。 我 有幸 做 著 從小 嚮往 的 設計 工作 ， 但 正 因 如此 ， 我 得 付出 更多 勉強 和 忍耐 ， 這 部分 並 不如 書 上 看起來 這麼 美好 。 老實說 ， 我 並 不 是 奮發向上 的 人 ， 我 也 常 陷入 這 個 算了 、 那 個 再 說 的 疲態 ， 尤其 關 在 工作室 久 了 ， 自己 都 能 察覺 整 個 人 逐漸 失衡 。 二 、 三十 歲 的 時候 ， 我 不 懂得 及時 排解 低潮 ； 但 現在 ， 我 學會 提醒 自己 趕快 離開 台北 ， 出發到 下 一 站 。 旅行 之所以 美好 ， 是 因為 當中 遇見 的 ， 大都 是 咬緊 牙根 、 付出 代價 ， 一 句 「 衝 啊 ！ 」 就 去 做 的 人 。 如果 你 是 看到 夕陽 漸層 就 想 把 色票 號碼 背下來 的 人 ， 何不 再 積極 一點 ， 直接 去 感受 它 ？ 衝 了 ， 你 就 得到 夕陽 、 得到 夢幻 。 就 像 愛 登山 的 人 不會 去 想 爬上去 累 不 累 ， 他 想 的 是 山頂 的 空氣 。 青春 不 是 無敵 ， 是 來不及 當 二十多 歲 的 我 還 在 日日 夜夜 手工 完稿 ， 電腦 時代 降臨 了 ， 我 花錢 請 了 一 位 助理 ， 白天 幫忙 做稿 ， 晚上 當 我 的 電腦 老師 。 回想 起來 這 是 個 聰明 的 選擇 ， 而 惠 我 良多 的 還 包括 他 太太 。 她 曾 轉述 船長 父親 的 提醒 ： 「 全 世界 還 有 好多 國家 來不及 去 ， 真的 要 快 一點 啊 ！ 」 我 聽 了 大為 震撼 ， 原來 連 停靠 過 無數 碼頭 的 老 船長 也 會 心急 ： 每 到 一 個 小 村莊 ， 都 可能 遇見 新鮮 和 興奮 ， 這 世界 還 有 多少 精彩 等 著 他 遇見 ？ 又 有 多少 地方 永遠 來不及 到達 ？ 我 驚覺 ： 青春 不 是 無敵 ， 青春 是 來不及 。 船長 的 女兒 成 了 國際 領隊 ， 經常 帶 團 遠遊 ； 時隔 多 年 ， 相約 在 舊金山 ， 她 陪 孩子 在 美國 求學 ， 丈夫 留在 台灣 拚命 接 工作 ， 支應 妻小 的 海外 生活 。 兩 家人 約 在 漁人 碼頭 ， 他們 打開 便當 把 昨天 準備好 的 飯糰 拿出來 吃 ， 路 上 見到 什麼 都 捨不得 買 ， 我 看 了 心生不忍 ， 想 拿起 電話 勸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