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下 個 月 經期 沒 來 時 ， 才 知道 已經 懷 了 他 的 孩子 。 反正 兩 家 是 幾 代 的 拜把 兄弟 ， 也 已經 生米 煮成 熟飯 了 ， 因此 才 來 美國 兩 個 月 ， 就 草草 的 結婚 了 ， 從此 和 讀書 絕 了 緣 。 現在 想想 ， 自己 真是 荒唐 ， 當時 一點 都 沒有 戀愛 過 的 感覺 ， 就 訂 了 終身大事 。 結婚 後 ， 我 接連 生下 四 個 兒女 ， 是 他們 家 媳婦 中 最 會 生育 的 。 因此 在 大眾 場合 ， 像 我 公公 八十 歲 壽誕 ， 我們 每 家 都 得 表演 一 個 節目 時 ， 我們 家 總是 出盡 風頭 ， 因為 大家 都 說 我 生 的 孩子 長 得 最 標緻 好看 ， 功課 又 是 出人頭地 。 其實 ， 私底下 的 我 一直 非常 不 幸福 ， 除 懷 長子 之外 ， 我 每 次 懷孕 都 曾 想 去 做 人工 流產 。 而 我 先生 老早 就 住在 樓上 （ 我 住 樓下 ） ， 兩 人 分住 兩 層 ， 他 曾 說 過 他 從 沒 愛 過 我 ， 這些 年 來 只是 履行 夫妻 義務 罷了 。 由於 我 在 夫家 一點 經濟 自主權 都 沒有 ， 又 懷疑 他 在 外面 有 女人 ， 曾 試 著 和 他 溝通 ， 或 直接 向 公婆 告狀 ， 沒想到 卻 越 搞 越 糟 ， 現在 我 娘家 和 他們 家 為了 我們 已 幾乎 要 絕交 了 。 我 娘家 的 父母 現在 也 年邁 了 ， 但 兩 人 還是 吵鬧 不休 ， 兄弟 便 將 他們倆 分別 住在 一樓 和 頂樓 （ 我們 家 有 一 棟 八樓 大廈 ） ， 減少 見面 的 機會 ， 才 能 過 著 安靜 的 日子 。 否則 兄弟 們 深怕 他們 會 自相殘殺 ， 就 像 社會 新聞 報導 的 那樣 。 其實 娘家 的 兄弟 姊妹 對 我 都 滿 照顧 的 ， 如 有 任何 事情 發生 ， 也 會 給予 我 金錢 方面 的 支助 。 但是 除了 最 小 的 妹妹 外 ， 他們 每 個 人 都 有 婚姻 的 問題 。 最 美麗 的 大姊 一 個 人 養家 數十 年 直到 退休 ； 二 姊 和 三姊 都 在 名存實亡 的 婚姻 中 過 一 輩子 ； 兩 個 弟弟 都 離婚 後 再婚 ， 甚至 大弟 前 幾 年 和 太太 爭執 後 ， 居然 吞 藥 結束 自己 的 一生 。 所以 我 最 恨 我 婆家 的 親戚 閒言閒語 的 ， 他們 比不過 我 的 子女 ， 便 總是 議論 我 父母 和 家人 的 失敗 。 我 問 美惠 來 診所 的 目的 ， 她 問 我 說 ： 「 以 您 看 ， 我 該不該 離婚 ？ 我 的 四 個 孩子 都 已經 大 了 ， 也 很 支持 我 ， 因為 現在 我 連 買 菜 的 錢 都 得 經過 先生 的 同意 才 行 。 」 自我 肯定 ， 做 自己 的 主人 我 告訴 她 ， 其實 心理治療 是 在 訓練 自己 的 分析 ， 讓 自己 做 自己 的 主人 。 我 請 她 下 次 來 要 交 功課 ， 分別 寫出 「 合 」 與 「 分 」 的 好處 及 壞處 ， 然後 再 做 決定 。 畢竟 最 明瞭 自己 的 人 就 是 自己 了 。 美惠 聽 後 立時 輕鬆 一些 ， 可 下 次 居然 空手而 來 ， 她 不好意思 的 解釋 說 ： 「 我 怎麼 寫 都 感覺 只有 離婚 才 對 我 有益 ， 但是 又 不 甘心 就 這樣 結束 這 場 婚姻 。 我 怎麼 能 做 我們 家 第一 個 離婚 的 女兒 呢 ？ 」 她 的 話 讓 我 想起 家庭 治療 大師 博文 曾經 說 過 ， 任何 人 要 在 家庭 中 有所 改變 ， 都 得 先 經由 自己 改變 、 家 中 對 此 改變 的 反應 ， 和 如何 應付 家 中 人員 的 反應 等 三部曲 ， 而 這 是 需要 經年累月 的 努力 才 行 的 。 由於 人 通常 是 懼於 改變 的 ， 因此 我們 往往 的 直接 反應 就 是 回復 老樣子 ， 而 完全 沒有 進步 。 在 美惠 的 案例 中 ， 唯有 強調 自我 價值 的 肯定 ， 才 能 讓 她 提高 自尊 ， 曉得 為 自己 爭取 和 明瞭 自我 的 需要 。 家庭 系統 原本 就 是 一 個 圓圈 ， 都 是 有 因 有 果 的 ， 如果 自己 無法 覺醒 ， 那 在 家庭 中 的 關係 就 會 重複 ， 又 回復到 原點 。 美惠 的 母親 在 婚姻 中 不 被 肯定 ， 加上 她 自己 在 家 中 不 受寵 的 地位 ， 這樣 的 原生 家庭 讓 她 得 不 到 愛 與 尊重 ， 她 就學 不會 愛 與 尊重 自己 ， 那 別人 也 無法 這樣子 對待 她 。 兩 代 的 夫妻 都 是 門當戶對 ， 卻 又 貌合神離 ； 都 是 死纏 亂 打 ， 一生 糾結 ， 毫無 情愛 。 婚姻 絕對 是 需要 雙方 不斷 的 投資 ， 要 收穫 就 得 先 付出 。 其實 在 失敗 的 婚姻 中 不見得 完全 沒有 愛情 ， 而是 一方 不肯 付出 ， 另 一方 不甘 溫柔 和 體諒 ， 在 這樣 的 惡性 循環 下 ， 兩 個 人 都 看 不 到 對方 的 優點 ， 久而久之 ， 大家 都 身心 疲乏 ， 根本 不 覺得 這 個 家 有 何 幸福 可 言 。 成功 的 婚姻 就 像 一 首 動聽 的 交響樂 ， 兩 人 在一起 真正 能 截長補短 ， 擔任 不同 的 角色 ， 卻 琴瑟合鳴 的 合作出 一 首 曲子 。 雙方 都 能 在 生活 中 有所 發揮 ， 又 能 相得益彰 ； 都 願意 關懷 、 聆聽 、 尊重 對方 ， 肯 替 對方 著想 ， 若 能 這樣 ， 即使 意見 相左 ， 也 願意 相互 妥協 ， 以 找到 雙方 的 平衡點 ， 鞏固 婚姻 這 微妙 的 槓桿 。 婚姻 中 所謂 成功 的 組合 ， 是 兩 個 人 都 在 這 關係 中 找到 信心 和 依靠 ； 相對 的 ， 失敗 的 組合 是 彼此 矮化 對方 ， 常 用 負面 的 語言 和 心態 來 維繫 彼此 的 關係 。 我 曾經 有 個 病人 Ｍ 太太 ， 每隔 一年半載 才 來 一 次 ， 而 來 的 時候 總是 埋怨 先生 的 行為 ， 我 請 她 帶 先生 來 診所 ， 她 又 不 太 願意 ， 即使 先生 難得 出現 ， Ｍ 太太 當 著 先生 的 面 又 不 肯 直接 說出 她 對 他 的 感覺 。 直到 有 一 次 她 告訴 我 ， 連 她 的 孩子 都 問 她 既然 這麼 不 快活 ， 為何 仍 要 在 這 婚姻 中 繼續 痛苦 下去 ？ Ｍ 太太 回答 說 ， 先生 看不起 她 從來 不 出去 工作 ， 而 她 也 看不慣 先生 的 工作狂 及 種種 偽君子 的 行為 ， 但是 先生 會 賺錢 ， 又 給 她 全權 的 支配權 ， 她 還 不至於 笨 到 放棄 自己 的 享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