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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 船 》 ? 而且 版本 都 不 一樣 呢 ! 匍匐 地面 的 發明家 阿松 的 命運 應 了 西方 一 句 俗諺 : 「 上帝 關上 了 一 扇 門 , 必定 會 為 你 開啟 另 一 扇 窗 。 」 他 雖然 腳 不 方便 , 卻 是 個 天賦 異稟 、 聰明 到 不行 的 孩子 。 他 的 童年 幾乎 都 在 地面 上 度過 , 或許 正 因為 如此 , 他 觀察 世界 的 角度 從小 就 和 其他 人 很 不 一樣 , 而且 特別 擅長 撿 別人 丟棄 的 東西 回來 改造 、 再 利用 。 他 也 會 設計 一些 數學 遊戲 , 畫 在 紙 上 讓 我 猜謎 , 我 幾乎 沒有 一 次 猜對 , 被 他 唬 得 一愣一愣 的 。 這 個 弟弟 讓 我 第一 次 見識到 , 世界 上 真 有 所謂 的 天才 這 回 事 。 阿松 靈活 的 腦袋 幫 了 大人 不少 忙 。 我們 家 除了 賣 西點 之外 , 也 做 傳統 的 漢餅 , 最 常 做 的 就是 紅紅 的 麵龜 。 蒸 麵龜 的 時間 掌控 非常 重要 , 多 蒸 或 少 蒸 一 分鐘 都 可能 會 失敗 , 偏偏 每 一 籠 麵龜 蒸透 的 時間 不可能 完全 一樣 。 貼心 的 阿松 動手 做 了 一 個 類似 煙霧 偵測器 的 裝置 , 安裝 在 天花板 上 , 只要 蒸汽 達到 一定 的 強度 , 裝置 就 會 啟動 , 發出 「 逼 ~ 」 的 長聲 , 提醒 師傅 , 麵龜 可以 出爐 囉 。 民國 七十幾年 , 大家樂 瘋狂 流行 過 一陣子 , 那時 , 我們 家 店 裡頭 的 生意 還 比不上 店 外頭 的 生意 好 。 阿松 那時 還 沒 上 高中 吧 , 不 知道 他 上 哪兒 去 弄來 了 幾 台 水果盤 拉霸機 , 引得 騎樓 下 每 天 都 是 滿滿 的 人潮 ; 更 厲害 的 是 , 他 自創 一 套 算牌 理論 , 號稱 相當 神準 , 好多 大人 每 天 追 著 他 問 明牌 。 後來 還 曾經 因為 聚集 的 人 實在 太多 , 弄得 連 警察 都 上門 來 關切 。 出 社會 之後 , 阿松 的 工作 就 是 個 發明家 , 他用 數學 、 機械 方面 的 長才 , 幫 公司 做 儀器 的 設計 與 改良 , 獲取 專利權 。 不過 , 在 我 眼 裡 , 我 家 小弟 不 只 是 個 聰明 之 人 , 更 有 真知灼見 , 很多 時候 我 遇上 了 想 不 通 的 概念 問題 , 想要 得到 一 個 睿智 、 犀利 的 判讀 , 就 會 去 找 阿松 , 他 幾乎 都 能 給出 令 我 滿意 的 答案 。 即使 談到 政治 、 社會 議題 , 他 也 往往 能夠 釐清 事件 的 核心 , 說出 超越 一般人 迷思 的 見解 。 無 人 知曉 的 單車 壯遊 阿松 的 特別 也 表現 在 個性 上 , 他 比 大部分 的 人 都 更 樂天 、 堅毅 、 積極 , 雖然 , 有 些 深層 的 感情 不見得 會 輕易 顯露出來 。 他 很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就 帶 他 去 算命 , 算命仙 直言 他 是 迌命 , 喜歡 一 個 人 四處 遊歷 , 不 喜歡 待在 家 裡 。 可是 , 阿松 可能 四處 遊歷 嗎 ? 這 個 預言 讓 大家 半信半疑 。 其實 , 算命仙 還 滿 準 的 , 在 小學 二年級 的 時候 , 阿松 就 展現出 趴趴 走 的 雄心 和 實力 。 那時 他 已經 撿 了 不少 東西 回家 , 有 一 天 , 他 居然 用 撿來 的 零件 組成 一 輛 腳踏車 , 雖然 是 輛 小 車 , 但是 車架 、 車輪 、 煞車 、 踏板 , 五臟 俱全 , 重點 是 , 這 輛 車 他 可以 騎 ! 阿松 的 左腳 比較 沒 力 , 右腳 力氣 大 一些 , 所以 他 用 左手 握住 龍頭 , 右手 壓 著 右腿 去 推動 踏板 。 有 了 專屬 鐵騎 之後 , 阿松 的 行動力 三級跳 , 後面 工寮 的 沙坑 也 不必 再 去 了 。 我 發現 , 預言 完全 命中 , 我 的 弟弟 變 得 好 野 喔 ! 從此 之後 , 阿松 成 了 我 的 車友 , 經常 被 我 拉去 一起 遊車河 , 我 騎 著 大車 在 前面 跑 , 他 踩 著 小車 在 後面 追 。 我 幫 兩 人 策劃 了 一 套 驚人 的 旅行 : 從 起點 南勢角 出發 , 先 騎到 金銀 大樓 , 然後 上 福和 橋 , 左轉 到 羅斯福路 二十 層 高 的 台電 大樓 ; 接著 右轉 辛亥路 , 經過 咖啡色 二十四 層 高 的 葉財記 台大 麗園 大廈 ; 繼續 往 前 騎 , 左轉 敦化南路 , 到 二十一 層 高 的 鑽石 雙星 大廈 ; 穿過 敦化南路 上 許多 正在 蓋 的 新建案 , 終於 我們 來到 氣派 的 仁愛路 圓環 。 圓環 的 風 總是 特別 地 強 , 我 一邊 轉彎 一邊 回頭 看 , 看見 迎 著 風 的 阿松 , 右手 努力 地 推 著 膝蓋 , 好像 很 吃力 的 樣子 , 不過 他 還是 能夠 一路 跟上 我 。 繞過 圓環 之後 , 再 順 著 仁愛路 往 西 , 直到 最後 一 站 重慶南路 , 我們 去 看 一枝獨秀 、 十八 層 高 的 第一 銀行 , 最後 過 中正橋 回到 南勢角 。 這 條 專門 欣賞 台北 高樓 的 單車 路線 , 是 我 下工夫 研究 過 的 。 我 很 早 就 發現 自己 對 建築學 有 著 酷愛 , 報 上 刊登 了 高樓大廈 的 新聞 或 廣告 , 我 一定 特別 留意 。 當年 台北 的 高樓 還 不 多 , 每 一 棟 的 特徵 我 都 能 如數家珍 。 我 總是 會 在 快 到 目標 之前 停下來 , 一 邊 等 阿松 跟上 , 一 邊 抬頭數 算著 一 格 一 格 的 玻璃窗 , 看看 一共 有 幾 層 樓 ; 這 條 路線 的 每 一 棟 大樓 都 被 我 數 了 一百 遍 以上 。 現在 想想 真是 不可思議 , 八 歲 的 阿松 騎 著 那 輛 自己 拼裝 的 小車 , 跟 著 十二 歲 的 我 繞 了 大半 個 台北 市區 ( 那時 市區 不 大 ) , 我 的 建築 夢 做 得 最 熱切 的 時候 , 一 個 星期 我們 會 出動 三 次 之多 。 世界 上 除了 我 之外 , 沒 人 知道 我們 兩 個 騎車 上 哪兒 去 了 , 阿松 太 小 認 不得 路 , 當然 也 說 不 出 所以然 來 。 多 年 後 , 他 曾經 問 過 我 : 「 阿陽 , 小時候 我 老是 跟 著 你 騎車 騎 得 好 遠 , 我們 到底 是 去 幹嘛 ? 」 我 一直 沒有 告訴 他 , 其實 我 只是 想 帶 他 去 看 那 一棟棟 讓 我 心滿意足 的 高樓 呀 。 __UNDEF__ 在 我 把 膝蓋 跪 到 碎裂 變形 的 那 一 刻 , 我 沒有 立刻 想起 阿松 , 直到 我 躺 在 手術檯 上 , 雙腿 麻醉 、 整 個 腦子 大亂 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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