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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 這樣 說 。 每 次 我們 一起 出去 , 除非 他 身 上 的 錢 不 夠 , 否則 他 不 讓 我 出 一 分 一 文 。 原因 是 他 爸 媽 都 是 慷慨 的 人 , 不 該 花 的 錢 不 讓 他 花 , 該 花 的 錢 要 多少 有 多少 。 問題 卻 出 在 甚麼 是 該 花 , 甚麼 是 不 該 花 。 她 認為 空手道 、 拳擊 、 柔道 等 是 為 了 要 打架 的 , 不能 學 。 其他 容易 被 她 視為 壞事 的 就 更 不用說 了 。 她 認為 和 朋友 在一起 , 寧可 請 人家 , 不能 讓 人家 請 。 該 穿 就 穿 , 該 吃 就 吃 , 該 用 就 用 , 但 不能 亂花 。 小黑 每 個 月 要 花 個 三四千 塊 。 這 是 一些 家庭 一 個 月 的 收入 。 他 不 賭 、 不 嫖 、 不 酗酒 , 所 花 的 都 是 吃 、 玩 , 因此 倒 也 沒 甚麼 。 我們 先 到 圓山 去 。 十幾 間 彈子房 全 都 客滿 。 這些 年輕人 倒 真 可憐 ! 我們 不 想 等 , 就 繞到 濱江街 去 。 剛好 還 有 一 檯 空 檯子 。 連續 敲 了 三 個 鐘頭 , 厭煩 了 , 我們 決定 去 清仔 的 馬子 家 吃 一 頓 才 回家 。 「 注意 , 坐好 。 」 小黑 摩托車 騎 得 比 我 好 , 我 知道 他 又 要 來 個 馬躍 前蹄 。 剛 一 坐穩 , 他 就 真的 耍起來 。 這 一 招 我 總 學 不會 , 不過 我 已 不 想 用心 去 學 。 我 不 想 看 人家 彈 一手 好 吉他 就 想 學 吉他 , 看 人家 打 一 手 好球 就 想 學 球 , 看 人家 畫 得 好 就 要 學 畫 。 每 種 場合 都 有 兩 種 人 , 一 種 人 是 表演 給 人 看 的 , 一 種 人 是 欣賞 人家 表演 的 。 露營 時 邊 彈 吉他邊 唱歌 很 有意思 , 我 願 做 個 熱情 的 欣賞 者 ; 籃球賽 時 縱橫 全 場 , 翩翩 的 球風 很 吸引人 , 我 願 做 個 喝采 的 旁觀者 。 偶而 我 可以 踢 足球 、 歌唱 , 而 我 要 把 大部分 的 時間 和 精力 放 在 自我 訓練 上 , 把 自己 訓練成 可 被 自己 和 別人 尊敬 、 喜歡 的 人 。 「 小黑 , 到 自強 隧道 怎麼樣 ? 」 「 好 啊 ! 」 他 一 個 急轉彎 , 就 掉頭 轉向 自強 隧道 去 。 以前 , 我們 喜愛 開快車 , 市區 不 方便 , 就 到 自強 隧道 。 現在 我們 都 膩 了 , 盡可能 地 不 騎車 , 否則 就 是 兩 個 人 共 騎 , 騎 一會兒 就 換手 。 騎 摩托車 是 件 很 傷神 的 事 , 每 一 秒鐘 都 要 集中 精神 , 稍 一 忘神 就 很 危險 。 除非 在 一 個 夠 長 、 夠 直 , 又 能 把握 不會 突然 有 外物 侵入 的 跑道 上 , 才 可 稍微 分心 。 自強 隧道 只 夠 忘掉 一 兩 秒鐘 而已 。 到 自強 隧道 , 小黑 喊聲 「 注意 ! 」 就 加足 馬力 飛過去 。 在 隧道 內 , 燈光 照 得 人 毫無 血色 , 真是 慘澹 、 恐怖 。 速度 越來越 快 , 回聲 越來越 大 , 我 的 腿 震 得 麻麻 的 。 車速 仍 不斷 地 加快 。 我 剛 想 把 雙腿 提離 踏蹬 , 就 覺得 不 穩 , 心 裡 湧起 一 股 懼意 , 擔心 他 一 不 留心 而 出事 。 兩 個 人 都 摔傷 、 摔死 沒關係 , 就 怕 只 死 一 個 , 那麼 誰 都 不 好 向 誰 的 父母 交代 。 好不容易 出 了 隧道 , 車子 慢 了 下來 。 前後 雖然 不到 一 分鐘 , 感覺 上 好像 過 了 一 個 鐘頭 。 「 怎麼樣 ? 我 的 技術 不 是 蓋 的 吧 ? 」 「 你媽的 蛋 , 下 次 不 敢 讓 你 載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敢 讓 你 載 。 」 這 個 國家 需要 科學家 , 但 數理 不 是 我 的 專長 。 我 對 規則 、 公式 有 反感 , 因為 那 不 是 真理 , 凡事 都 有 例外 才 是 真理 。 我 不能 做 科學家 。 從事 政治 活動 似乎 蠻 有趣 的 , 但是 做 大人物 要 花 很多 時間 , 而且 運氣 要好 , 而 做 大人物 之前 , 要 做 很 久 的 唯唯諾諾 的 小人物 。 我 不 知道 我 的 想法 對 不 對 , 反正 我 不 是 這 種 料子 ! 到 中山堂 領 模範生 證書 回來 後 沾沾自喜 的 人 , 才 是 做 大人物 的 材料 。 我 不會 被 大人物 的 名聲 震撼 。 震撼 我 的 也許 只 是 他們 日常 生活 的 一些 小 事 而已 , 而 不 是 他們 的 豐功偉績 。 我 會 為 阿帕拉契人 的 一 個 習慣 落淚 , 他們 臨死 也 要 忍住 最後 的 苦楚 , 絕不 慘叫 , 為了 使 伙伴 達到 攻擊 的 目的 。 我 也 想念 那些 臨死 前 也 要 把 橋樑 炸掉 的 突襲 隊員 。 但願 我 也 能 像 他們 一樣 , 死 得 漂漂亮亮 , 做 個 令 朋友 懷念 的 人 。 「 腦子 有事 想 , 就 感覺 不 出 路途 漫長 。 」 想到 這 句 長跑 者 的 格言 , 心思 才 回到 跑步上來 。 已 經 過 了 半路 , 感覺 起來 就 像 快 到 家 了 。 我 放慢 腳步 , 這樣 比較 安全 。 濱江街 的 路燈 不 亮 , 昏昏暗暗 看 不清 前面 是否 有 行人 , 我 不 願 被 背後 來 的 車子 撞上 。 卡車 、 摩托車 有 車燈 還好 , 腳踏車 沒 車燈 才 叫 我 擔心 。 因此 , 到 濱江街 我 就 放慢 腳步 , 故意 發出 吐氣 的 聲音 。 我 突然 想 , 如果 現在 有 個 傢伙 衝出來 攔路 要 錢 , 我 該 怎麼 應付 ? 是 跑 ? 是 幹 ? 是 給 ? 假如 幹 了 , 以後 還 怎麼 跑 這 條 路 ? 想 了 想 , 我 決定 萬一 碰上 , 就 幹 他 個 措手不及 , 然後 去 找 阿旺 。 他 罩 得 住 就 沒 事 , 罩不住 就 換 條 路線 。 我 暗叫 萬幸 , 以前 沒 碰上 , 否則 我 一定 呆住 了 , 任何 事 一旦 呆住 , 那 就 只好 任 人 擺布 。 現在 我 已 打算 如何 應付 , 到時候 自然 能 從容不迫 。 以前 練 拳擊 時 , 第一 次 對打 , 存 著 挨打 的 心 , 沒想到 心 一 橫 後 , 竟 把 那 個 練 了 快 一 年 的 大 塊頭 打 得 唏哩嘩啦 。 他 就是 敗 在 我 一 個 沒 甚麼 力量 的 左直拳 。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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