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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默 不 語 , 你 不禁 擔心 自己 是 不 是 說錯 甚麼 話 , 挖錯 了 「 牆角 」 。 他 捻熄 香菸 , 赫然 重拍 一下 大腿 , 接著 便 露齒 開懷 摟住 全身 僵硬 的 你 說 : 「 奚 大哥 , 奚 大哥 , 你 說 得 真 對 ! ( 這 次 他 喚 你 名字 時 你 接 得 很 及時 , 手心 泛 的 汗 收斂 了 ) 上 次 我 打電話 回家 , 我 父母 也 支持 這 種 回 鄉 打拚 的 想法 。 你們 文化人 果然 頭腦 比較 清楚 明確 。 今晚 , 經 你 這麼 一 指導 , 我 就 安心 許多 , 不 胡亂 思想 了 。 」 「 下 禮拜 , 喔 不 , 是 下下 禮拜 , 我們 隊 上 長官 一 回來 , 我 一定 向 他 稟告 辭兵 回 鄉 發展 的 事 。 然後 , 說不定 下 個 月 我 就 能 回家 了 。 來 來 來 , 慶祝 你 的 到來 , 你 不 喝 酒 , 那 就 再 多 喝 點 茶 多 抽 根 菸 吧 ! 」 他 帶 你 回 他 的 寢室 , 寢室 裡 有 另 一 位 同 房 的 室友 , 他 就 對 那 室友 直 誇 你 是 如何 滿腹 涵養 與 睿智 , 若 他 有 任何 疑問 可 千萬 要 把握 這 難得 的 機會 請教 你 。 你 被 他 捧 得 雙頰 燙熱 。 他 讓出 自己 的 床鋪 , 體貼 地 為 你 鋪床 , 且 多 奉上 一 床 厚實 的 棉被 , 怕 你 不 習慣 夜裡 的 寒冷 , 而 他 祇 剩下 一 條 破舊 的 床 被 和 一 件 軍 大衣 蓋身 。 突然 , 他 又 想到 甚麼 , 便 熱切 地 拿 了 兩 壺 熱 開水瓶 與 臉盆 到 你 腳 下 , 堅持 要 你 把 腳丫 浸暖 後 才 好 入睡 。 燈 都 熄 了 , 你 仍 聽見 他 窸窣 的 聲音 : 「 奚 大哥 , 奚 大哥 。 你 睡著 了 嗎 ? 我 還 想 再 多 跟 你 說 些 話 。 」 甚麼 ? 「 你 覺得 我 回去 該 找 甚麼 樣 的 工作 ? 」 嗯 … … 「 你 覺得 我 甚麼 時候 結婚 比較 合適 啊 ? 」 嗯 … … 。 半 醒 半 夢 間 , 你 勉強 敷衍 了 他 幾 次 , 終於 … … 聲音 … … 若有若無 地 逸入 寒涼 的 夢 裡 了 … … 。 卡車隆隆 地 駛離 軍營 , 車頭 兩 盞 大 燈 死 瞪 著 黑暗 , 你 靠 窗 坐 著 , 看 著 窗 外 山谷 間 的 雲霧 迷茫 。 吵嘈 的 引擎聲 中 , 遠方 竟 傳出 一 陣 喧天 的 鑼鼓吶喊 , 一 列 隊伍 扛 著 花轎 浩浩蕩蕩 筆直 前來 , 卡車 祇好 停靠 在 山壁 邊 , 等候 迎親 隊伍 先行 。 等 了 許久 , 你 不耐 地 跳下 車 , 和 司機 窩在 一 旁 打閑 抽菸 , 你 不禁 好奇 地 想 著 , 這 大半夜 怎麼 會 有 迎親 的 轎隊 呢 ? 正 思索 時 , 轎隊 裡 一 個 紮 著 兩 根 小 辮 的 女孩 , 突然 就 往 你 身 上 披 了 一 朵 豔紅 的 彩球 , 詭異 地 對 你 直 呼 著 : 「 新郎倌 , 新郎倌 , 新娘 姊姊 正 等 你 掀頭蓋 呢 ! 」 你 一 臉 狐疑 , 霧 重 得 你 也 還 沒 能 搞清楚 南北 東西 , 大夥 便 將 你 推 至 花轎 前 , 替 你 揭開 布簾 , 不 知 誰 抓 了 你 的 手 踢 了 你 的 腳 逼 得 你 頓 步 撲 前 , 不 小心 摘下 了 那 新娘 頭 上 的 紅 布巾 。 「 奚 大哥 , 奚 大哥 , 我們 終於 結為 夫婦 了 。 多虧 你 , 我 的 人生 將 從此 不同 。 」 你 瞠目結舌 望 著 那 張 塗滿 粉底 胭脂 的 嘴臉 , 迫近 你 索吻 而 來 , 倉皇 轉逃 間 , 你 驚嚇 地 直 冒 汗 從 夢 中 驚醒 。 眼前 一 片 黑暗 , 打鼾聲 此起彼落 。 怎麼 會 做 這樣 一 個 夢 呢 ? 好險 好險 , 你 撫 著 胸口 , 慶幸 畢竟 這 祇是 個 夢 , 你 終究 又 敵不過 沉墜 的 疲憊感 , 被 扯入 另 一 個 遙遠 的 夢境 裡 。 你 最後 唯一 記得 的 一 件 事 , 是 ── 幫達 的 兵站 和 聚落 。 山 間 裡 的 牧羊人 自傲 的 時髦 , 似乎 仍 停 在 某 一 個 古老 的 時空 中 。 與 藏獒 對峙 / 之 九托林寺 旁 瑪尼堆 ( 劉肇興 攝影 ) 幫達 草原 的 色澤 已經 發黃 許久 了 , 成 片 成 片 的 草甸 乾癟 枯瘦 , 間 或 夾雜 著 一 坨 一 坨 來自 牛 羊 皺硬 的 糞便 點綴 , 整 面 風景 活脫 像 一 位 滿 臉 蒼斑 垂暮 的 老人 。 一切 的 生機 疲憊 , 彷彿 都 將 歸於 寂滅 。 你 騎 了 十多 里路 , 終於 在 草甸 上 看見 幾 群 髒 黑 的 羊群 和 一 戶 卍 字 簾幔 的 棚帳 , 可 四方 之中 仍 望 不 見 一 位 牧羊人 的 身影 。 炊管 裡 的 白 煙 祇是 軟弱 無力 地 飄搖 浮升 著 , 似乎 正在 宣告 草原 的 糧盡 援缺 , 牧民 準備 下 撤到 背風 的 山腳 下 過冬 。 沙礫 沿著 枯草 的 前緣 上 翻滾 , 順著 風勢 襲來 , 刺熱 地 撲打 在 你 消瘦 的 臉頰 。 你 摸摸 自己 顴骨 上 粗糙 脫落 的 舊皮 , 感到 一 種 透骨 的 冷 , 便 不禁 懷念 起 汗水 淋漓 下 的 烈陽 時光 。 雖然 這 兩 陀 腮紅 的 增色 , 讓 你 覺得 自己 的 外表 儼然 更 像 一 位 地道 的 藏人 , 但 這 又 能 代表 甚麼 呢 ? 你 有 種 清冷 下 的 孤獨 , 因為 當 盡數 的 牧民 都 往 溫暖 的 地方 徙移 , 你 才 正 要 逆勢 前往 寒峭 的 巨嶺 之上 , 暫時 都 不會 再 遇上 你 所 渴念 的 熱烈 招呼 , 更 遑論 得到 一 杯 溫熱 的 酥油茶 。 穿過 深秋 的 大 草原 , 再 往 眼前 盤山 迆邐 的 道路 邁進 , 你 即將 踏入 怒江 峽谷 的 領域 了 。 業拉山 隘口 高 四千六百多 米 , 隘口 兩 側 懸掛 著 層層 疊疊 五彩 的 旗幡 , 沿路 則 堆置 著 些 規模 不一 的 三角 瑪尼 石堆 , 還 有 數 具 犛牛 和 山羊 翹角 的 頭骨 。 在 藏地 , 每 座 大 山 的 至高 之 處 , 都 是 藏人 相信 凡人 能 緊鄰 神祇 最近 的 地方 。 他們 在 這些 大 山 的 隘口 上 敬奉 著 彩衣 與 牲畜 的 獻祭 , 希望 如此 能 讓 往返 的 靈魂 不再 無助 悲嚎 地 流涕 , 且 聽說 , 巔嶺 上 了無 罣礙 的 強風 還 會 把 眾生 的 禱願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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