﹂ 但是 ， 如果 張三 與 你 的 看法 有些 不同 ， 而 他 對 他 的 看法 的 感覺 比 你 還 強烈 ， 那 該 怎麼辦 ？ 然後 ， 如果 李四 與 你 和 張三 兩 人 的 想法 又 都 不同 ， 而 他 宣稱 他 一定 是 對 的 ， 因為 他 覺得 自己 的 感覺 比 張三 強烈 得多 。 這 個 簡單 而 荒謬 的 例子 ， 只 想 說明 科學 知識 的 一 個 基本 特性 ： 知識 之所以 為 正確 ， 並 不 在於 它 是否 為 個別 人士 對 該 知識 所 持有 的 感覺 及 相信 程度 。 這 個 基本 特性 ， 事實 上 是 推動 人類 歷史 實現 人性化 的 主要 力量 。 所有 建立 在 直覺 基礎 上 的 信念 體系 ， 都 有 一 個 共有 的 問題 ： 當 此 類 知識 出現 相互 矛盾 時 ， 沒有 一 種 機制 可以 判別 孰 對 孰 錯 。 因為 人人 都 憑 直覺 認為 自己 是 對 的 ， 但是 當 大家 的 感知 有 矛盾 時 ， 我們 如何 判斷 誰 是 正確 的 ？ 歷史 告訴 我們 ， 這 類 矛盾 通常 ， 很 不幸 地 ， 要 靠 權力 爭鬥 解決 。 有 些 人 錯誤 地 認為 ， 在 心理學 中 使用 操作性 手段 做 研究 是 在 剔除 人性 ， 因此 我們 應當 改用 研究 者 的 直覺 去 了 解人 。 心理學家 布羅本 ︵ Donald Broadbent , 1973 ︶ 指出 ： 所謂 研究 的 人性化 ， 應該 在於 把 關乎 人 的 理論 觀點 ， 建立 在 大家 都 可 觀測到 的 行為 ， 而 不 是 理論家 的 直覺 上 ： 除了 觀察 別人 在 特定 環境 中 的 所作所為 ， 我們 無從 對 別人 做出 判斷 … … 實徵 主義 的 方法 提供 一 個 擺平 分歧 的 文明 途徑 。 如果 一 個 人 拒絕 這 條 道路 ， 剩下來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面紅耳赤 的 爭辯 了 。 ︵ p .
 
206 ︶ 因此 ， 科學 中 推動 人性化 的 力量 是 讓 知識 公開化 ， 以便 所有 參與 爭議 的 其他 研究 者 可以 用 一 種 公認 的 方法 平息 爭端 。 記得 在 第一 章 我們 提到 的 重驗性 原則 嗎 ？ 這 個 原則 就 是 允許 大家 按照 預先 達成 一致 的 平和 操作 機制 ， 在 眾多 爭議 的 理論 中 進行 篩選 ， 找出 最 接近 真實 世界 的 一 個 。 而 科學 要 能 達到 公開 競爭性 的 關鍵 ， 有賴於 操作論 這 一 原則 。 對 概念 所 下 的 操作性 定義 ， 使得 該 概念 公開化 了 ； 也就是說 ， 任何 人 都 可 對 其 進行 批判 、 驗證 、 改進 或 否定 。 心理學 概念 不能 以 任何 個別 人士 的 定義為 基礎 ， 因為 這 種 個人 定義 很 可能 是 不尋常 、 古怪 或 模糊 的 。 因此 ， 心理學 必須 拒絕 對 任何 概念 作 這 類 個人化 的 定義 ︵ 如同 物理學 拒絕 對 ﹁ 能量 ﹂ 作 個人 定義 ， 氣象學 拒絕 對 ﹁ 雲 ﹂ 作 個人 定義 那樣 ︶ ， 並且 必須 堅持 做 可 公開 的 操作性 定義 ， 以 確保 任何 一 個 接受 過 適當 培訓 並 擁有 適當 設施 的 人 ， 都 可以 執行 這些 操作 。 拒絕 個人 定義 ， 不但 不會 把 大眾 排除 在 心理學 之外 ， 還 會 把 這 個 學科 公諸於眾 ， 如同 所有 學科 那樣 ， 讓 大家 都 能 使用 、 探索 ， 並 累積出 可以 為 所有人 共用 的 知識 。 只有 當 概念 以 操作性 定義為 基礎 ， 不 理會 本質論 者 對 詞義 的 刨根問底 ， 這 種 共用 的 知識 才 會 出現 ， 並 用來 解決 人類 的 問題 。 舉例 來 說 ， 蒙克 ︵ R. Monk , 1990 ︶ 描述 過 二次大戰 期間 創傷性 休克 ︵ wound shock ︶ 這 一 概念 如何 成為 醫學界 的 一 道 難題 。 當時 ， 有 些 醫師 確認 ， 創傷性 休克 的 表徵 為 紅血球 數量 急增 ， 並 認為 原因 在於 血液 中 的 血漿 漏出 ， 進入 人體 組織 細胞 。 另 一些 人 則 認為 創傷性 休克 的 表徵 是 血壓 低 、 失血 多 、 脈搏 快 。 換句話說 ， 醫師 對 這 一 概念 的 操作性 定義 很 不 一致 ︵ 甚至 帶有 個人 定義 的 色彩 ︶ 。 一 位 在 英國 醫學 研究 學會 ︵ British Medical Research Council ︶ 工作 的 格蘭特 ︵ Grant ︶ 醫師 於是 建議 ： ﹁ 應當 把 所謂 『 創傷性 休克 』 這 個 概念 丟掉 。 在 不 使用 這 個 術語 的 情況 下 ， 對 受傷 的 戰士 進行 詳細 觀察 和 紀錄 … … 由於 缺乏 大家 都 同意 的 診斷 依據 ， 以至於 無法 評估 不同 治療 方法 的 功效 。 ﹂ ︵ Monk , __UNDEF__ 1990 , pp .
 
__UNDEF__ 445 - 446 ︶ 也就是說 ， 這 個 概念 沒有 一 個 可以 被 視為 是 通用 的 定義 ， 所以 使用 它 不但 無益 ， 還 可能 有害 。 科學 的 概念 會 隨著 研究 的 加深 而 產生 操作性 定義 的 改變 。 有時 ， 這 種 改變 會 使 概念 在 科學 中 的 理解 與 行外人 的 理解 產生 矛盾 。 法博 和 丘奇蘭德 ︵ I. B. Farber & P. S. Churchland , 1995 ︶ 圍繞 著火 這 一 概念 論述 了 這 種 矛盾 的 情形 。 早期 火 的 概念 ﹁ 不僅 被 用來 指涉為 燃燒 的 含 碳 物質 ， 還 包括 太陽 及 各 種 星體 的 活動 ︵ 實際 上 是 核子 的 熔解 活動 ︶ 、 閃電 ︵ 實際 上 是 由 電 而 產生 的 熾熱 ︶ 、 北極光 ︵ 實際 上 是 輻射 光譜 ︶ ， 以及 螢火蟲 的 閃光 ︵ 實際 上 是 磷光 ︶ 。 在 我們 現代 的 概念 系統 中 ， 因為 後面 這些 現象 都 不 包含 氧化 過程 ， 因此 都 不 屬於 木材 燃燒 的 那 一 類 。 但是 ， 另 有 一些 現象 原本 認為 與 燃燒 沒有 任何 關係 的 ， 卻 證實 具有 氧化 過程 ， 如 生鏽 、 失去 光澤 以及 新陳代謝 等 ， 所以 可以 與 木材 同屬 燃燒類 。 這些 現象 在 早期 之所以 不 認為 與 燃燒 有 任何 相似 之 處 ， 是 因為 當時 以 能否 感覺到 熱度 作為 區分 是 火 或 不 是 火 的 基本 特徵 。 ﹂ ︵ p .
 
__UNDEF__ 1296 ︶ 簡言之 ， 氧化 原則 將 生鏽 與 營火 拉到 一起 — 而 將 閃電 與 之 分開 — 這 對 科學家 來 說 ， 可能 意味 著 界定 火 這 一 概念 的 新 進展 。 但 對 外行人 來 說 ， 反而 讓 他們 感到 迷惑 ， 不 知道 火 到底 是 個 什麼 東西 了 。 ◎ 本質論式 問題 與 對 心理學 的 誤解 許多 人 想 放棄 操作論 的 另 一 個 原因 ， 是 他們 想 求助 於 心理學 去 探究 某些 關於 人類 的 根本 問題 ， 希望 從中 找到 本質論式 的 答案 。 是 由於 心理學 新近 才 從 哲學 中 脫離出來 ？ 還是 由於 — 相對於 其他 學科 — 大眾 對 心理學 的 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