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「 當然 , 」 費 依 說 : 「 對 。 那 是 我 的 想法 。 」 瑪格麗特 看 著 費依 的 項鍊 , 她 戴 著 亨利 的 戒指 , 鑲 著 大 蛋白石 的 學級 戒指 。 她 問 : 「 妳 會 把 那 戒指 戴 在 左手 上 嗎 ? 」 「 我 不 確定 。 」 「 如果 你們倆 是 認真 的 , 就 會 戴 在 左手 上 , 或者 他 會 再 給 一 個 戒指 。 到時 妳 就 有 一 個 當 項鍊 一 個 戴 左手 了 。 朱爾斯 就 是 這麼 做 的 。 」 「 喔 , 是 嗎 。 」 「 朱爾斯 跟 我 是 很 認真 的 。 」 費 依 點頭 。 「 我們 很 快 就 會 結婚 。 他 很 有 前途 。 」 費 依 繼續 點頭 。 「 很 有 前途 。 」 老師 發現 她們 在 聊天 走過來 , 雙手 叉腰 說 : 「 瑪格麗特 , 妳 為什麼 不 打掃 ? 」 瑪格麗特 向 費 依 作 個 表情 — 陰謀式 , 好像 說 我們 是 一 夥 的 , 那 種 表情 , 然後 消失到 牆 後 。 「 我 有 在 心 裡 打掃 , 媽 。 」 瑪格麗特 說 : 「 我 在 視覺 回想 , 這樣 我 會 比較 記得 住 。 」 「 或許 如果 妳 像 費 依 一樣 專心 , 妳 也 能 去 大 城市 。 」 「 抱歉 , 媽 。 」 「 妳 的 丈夫 , 」 這時 施溫克 太太 放大 音量 , 向 所有人 說 : 「 會 期待 某 種 程度 的 家 中 整潔 。 」 費 依 想起 教室 牆 上 那些 海報 , 重大 要求 的 丈夫 們 , 當 老婆 無法 符合 女性 基本 要求 時 戴 帽 穿 外套 衝出 門 的 丈夫 , 電視 或 雜誌 廣告 裡 的 丈夫 — 例如 咖啡 , 他 會 如何 期望 妳 幫 他 老闆 泡壺 好 咖啡 ; 或 香菸 , 他 會 要 妳 時髦 又 成熟 ; 或是 胸罩 , 他 會 期望 妳 有 女性 的 體態 — 費 依 覺得 丈夫 這 種 生物 似乎 是 人類史 上 最 仔細 、 最 苛求 的 物種 了 。 他 是 哪裡 來 的 ? 棒球場 上 的 男生 們 ? 飯桶 、 小丑 , 像 膽小鬼 一樣 笨拙 , 缺乏 自信 , 戀愛 中 的 白痴 — 是 怎麼 變成 這樣 的 ? 女孩 們 解散 , 她們 回到 教室 重整旗鼓 。 她們 坐 在 課桌 前 , 無聊 的 看 著 外面 。 男生 們 還 在 練習 — 有 些 人 找到 理由 飛撲 或 滑行 , 身 上 弄髒 了 。 朱爾斯 上場 , 娃娃臉 的 小小 格 鬥士 。 雖然 他 聽 不 見 , 瑪格麗特 仍 說 : 「 親愛的 加油 ! 寶貝 加油 ! 」 瑪格麗特 是 喊 給 班 上 同學 聽 的 , 讓 她們 去 看 。 滾地球 接近 朱爾斯 , 他 跑過去 , 動作 流暢 又 輕鬆 , 腳步 迅速 又 穩健 , 沒 像 其他 人 滑倒 在 地 , 彷彿 是 在 另 一 塊 比較 有 實感 的 土地 上 行動 。 他 站到 球 前方 , 抵達 正確 位置 時 還 剩 許多 時間 , 放鬆 又 不 費力 。 棒球 往 他 的 手套 彈跳 , 或許 是 撞到 石頭 或 砂礫 , 又 或許 撞到 地 上 的 凹陷 , 天曉得 — 球 突然 往 上 跳 , 瘋狂 又 出乎意料 , 快速 彈起 正巧 打中 朱爾斯 的 喉嚨 。 他 倒地 , 踢 腿 。 家政 教室 的 女生 們 覺得 這 很 好笑 。 她們 竊笑 , 或 大笑 , 瑪格麗特 轉向 她們 大喊 : 「 閉嘴 ! 」 這時 她 看起來 好 受傷 , 好 羞恥 。 她 好像 海報 裡 的 女人 , 丈夫 拋棄 了 她們 : 驚嚇 、 受傷 , 被 拒絕 。 被 不 公平 又 殘酷 批判 的 感覺 。 瑪格麗特 就 是 這 模樣 , 費 依 真 希望 她 能 拿走 瑪格麗特 的 脆弱 和 尷尬 , 像 除臭劑 裝進 瓶子 裡 , 像 各 種 殺菌 噴霧罐 。 她 會 送給 各 地 的 主婦 們 , 她 會 在 婚禮 上 拿來 噴新郎 , 她 會 把 它 當作 燒夷彈 , 丟到 建築 屋頂 和 棒球場 上 。 然後 男生 們 就 能 理解 這 種 感受 了 。 5 費 依 放學 後 獨坐 戶外 , 腿 上 放 著 一 本 書 , 背 靠 著 學校 溫熱 粗糙 的 牆壁 , 隔牆 聆聽 音樂家 們 慵懶 演奏 : 一 把 小號 逐漸 攀高 音階 , 直到 頂端 最 大聲 ; 木琴 在 叮叮 噹噹 發出 最 短 的 小節 ; 長號 發出 只有 它 能 辦到 的 潮溼 放屁聲 。 學校 管弦 樂團 的 學生 似乎 正在 自主 練習 , 在 各 種 韻律 間 胡搞 瞎搞 , 所以 費 依 邊 看 書 邊 等待 。 這 是 一 本 艾倫.金斯柏格 的 薄 詩集 , 她 正 看到 關於 向日葵 那 首 , 或許 第一百 次 了 , 每 次 都 更加 相信 這 首 詩 在 寫 她 。 呃 , 不盡然 。 她 知道 那 首 詩 其實 是 金斯柏格 坐 在 柏克萊山 上 , 望 著 水面 , 感覺 沮喪 。 但 她 越 讀 越 看到 她 自己 的 影子 。 當 金斯柏格 寫到 「 機器 扭曲 糾結 的 鋼鐵 樹根 」 , 他 可能 也 是 在 描述 今 大 的 工廠 , 「 河 裡 油膩 的 水面 」 很 可能 是 指 密西西比河 , 他 描述 的 向日葵田 也 可能 是 她 面前 這 片 愛荷華州 玉米田 , 用 佝僂 的 鐵刺網 圍籬 跟 學校 隔開 , 最近 剛 翻 土 栽植 的 田 , 像 一 大 片 烏黑 潮溼 滑溜 的 泥土 構成 的 波浪狀 毯子 。 等 學校 在 秋季 開學 時 , 田 裡 會 擠滿 高壯 的 作物 , 長 得 筆直 , 覆滿 玉米 , 終於 準備好 採收 了 , 在 膝蓋 高度 被 砍下 的 地方 虛弱 的 皺縮 。 費 依 坐 著 等待 管弦 樂隊 再度 開始 演奏 , 想到 這 事 — 收穫 — 每 次 總會 覺得 難過 , 十一月 的 玉米田 看起來 多麼 像 戰場 , 被 砍倒 的 作物 變白 宛如 白骨 , 玉米稈像 半 掩埋 的 股骨 , 尖銳 的 冒出 地面 。 之後 , 就 是 另 一 個 愛荷華州 冬季 寒冷 的 逼近 — 秋 末 的 細 雪 , 十一月 的 初霜 , 到 一月 變成 荒涼 的 凍原 。 費 依 想像 芝加哥 的 冬季 會 是 怎樣 , 可能 會 好 一點 , 暖 一點 , 有 大量 交通 、 活動 、 水泥 和 電力 , 大量 溫熱 的 人體 可以 加溫 。 隔牆 她 聽到 有 人 吹簧管 , 她 聽 了 露出 微笑 , 想起 這 個 怪 聲 。 她 也 曾經 是 音樂家 — 木管 樂團 , 吹簧管 的 人 之 一 。 那 是 她 開始 恐慌症 發作 之後 放棄 的 事情 。 醫師 就 是 這麼 稱呼 的 — 恐慌 發作 — 對 費依 來 說 似乎 並 不 精確 。 她 感覺 不 像 恐慌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