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為 透過 一 個 關鍵性 的 實驗 ， 就 能 解決 某 一 科學 研究 領域 的 所有 問題 ； 或者 說 ， 科學 的 進展 可以 由 具有 批判性 的 某 個 單一 新 見解 一蹴而成 ， 而 這 一 新 見解 能夠 完全 推翻 先前 眾多 研究 者 累積 的 所有 知識 。 這 一 廣為 流行 的 科學 進展觀 ， 倒是 與 新聞 媒體 的 操作 方式 十分 吻合 。 就 媒體 而言 ， 歷史 往往 是 用 一些 支離破碎 、 互 不 關聯 的 事件 連串 起來 的 。 此外 ， 此 一 科學觀 也 與 好萊塢 娛樂業 的 作業 方程式 相近 ， 好萊塢 的 電影 劇本 必須 有 一 個 開始 及 一 個 令 人 滿意 的 結尾 ， 令 人 滿意 是 指 不能 留有 任何 的 懸疑 及 不 確定 因素 。 然而 ， 這 一 觀點 實際 上 只是 對 科學 進展 相當 粗糙 的 描繪 。 說 得 更 嚴重 些 ， 它 還 導致 人們 對 科學 進程 的 曲解 ， 並 減弱 他們 在 某 個 問題 上 評估 科學 知識 的 能力 。 在 本 章 中 ， 我們 將 討論 科學 研究 的 兩 個 原則 — 關聯 原則 ︵ connectivity principle ︶ 和 證據 聚集 ︵ conver-ging evidence ︶ 原則 。 與 前面 所 述 突破式 模型 的 進展 相比 ， 這 兩 個 原則 能夠 更 準確 的 描繪 科學 進展 。 關聯 原則 儘管 我們 不 認同 科學 進展 取決 於 ﹁ 大躍進式 ﹂ 或 關鍵性 實驗 的 觀點 ， 但 並 不 是 說 過去 從來 沒有 過 關鍵性 的 實驗 和 理論 上 的 大躍進 。 相反地 ， 在 科學史 上 一些 最 著名 的 實例 ， 都 證明 這 一 類 的 實驗 及 躍進 的確 存在 。 其中 最 有名 的 ， 可能 要數 愛因斯坦 提出 相對論 的 發展 過程 。 這 個 例子 中 ， 一 系列 讓 人 驚歎 的 理論 洞察力 ， 導致 人們 最終 重新 構想 諸如 時間 、 空間 和 物質 等 基本 概念 。 然而 ， 正 是 愛因斯坦 取得 的 這 一 輝煌 成就 ， 成為 大眾 心目中 關於 科學 進展 的 主導 模型 。 這 一 模型 之所以 一直 延續下來 ， 主要 是 因為 它 與 媒體 慣常 用來 報導 新聞 的 隱含 ﹁ 腳本 ﹂ 高度 吻合 。 人類 歷史 上 還 沒有 哪 個 觀念 遭遇 像 相對論 那樣 的 麻煩 ： 那麼多 的 胡言亂語 ， 那麼多 的 不實 推論 都 緊隨 其後 ︵ 沒有 ， 愛因斯坦 並 沒有 證明 ﹁ 一切 東西 都 是 相對 的 ﹂ — 參見 Holton , 1996 ︶ 。 當然 ， 這裡 我們 的 目的 並非 糾正 這些 謬誤 ， 但是 其中 之 一 倒 可以 幫助 我們 在 稍後 討論 如何 評價 心理學 理論 時 ， 帶來 一些 啟迪 。 愛因斯坦 理論 引發 人們 對 物理 世界 最 基本 觀念 的 重新 認識 ， 正 是 這樣 的 基礎 及 重要性 ， 許多 通俗 讀物 中 常常 視 之 為 類似 藝術 中 的 觀念 轉變 ︵ 一 位 二流 詩人 被 重新 評價成 一 個 詩壇 天才 、 一 種 藝術 流派 被 宣告 死亡 等等 ︶ 。 然而 ， 此 一 比較 恰恰 忽略 了 藝術 與 科學 在 觀念 轉變 中 存在 的 基本 差異 。 科學 研究 中 的 觀念 轉換 遵從 關聯 原則 ， 這 一 原則 在 藝術 中 並 不 存在 ， 或 至少 是 極為 少見 的 ︵ 參見 Bronowski , 1956, __UNDEF__ 1977; Popper , 1972 ︶ 。 一 個 新 的 科學 理論 ， 必須 與 先前 已 建立 的 實徵 資料 連接 ， 只有 在 解釋 新 現象 的 同時 又 能 與 原有 的 事實 證據 相容 ， 這 一 理論 才 會 真的 被 認為 是 一 個 進展 。 新 的 理論 可以 用 與 先前 理論 截然不同 的 觀點 解釋 舊 證據 ， 但 必須 解釋 得通 。 這 一 要求 確保 了 科學 能夠 不斷 地 累積 、 向 前 發展 。 除非 一 個 理論 的 解釋 能力 所 適用 的 領域 能夠 大大 拓寬 ， 否則 不會 有 真正 的 進步 。 如果 一 個 新 理論 能夠 解釋 新 觀察到 的 現象 ， 卻 無法 與 大部分 的 舊 事實 相容 ， 那麼 人們 不會 承認 它 是 對 舊 理論 的 全面 更新 ， 也 因此 不會 立刻 用 它 替代 舊 理論 。 相反地 ，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舊 理論 和 新 理論 會 在 觀念 的 角力場 上 繼續 搏殺 ， 直到 有 一 個 可以 整合 兩 者 的 新 理論 出現 ， 屆時 這 兩 個 角力 者 都 被 淘汰 出局 。 儘管 愛因斯坦 的 理論 帶來 令 人 歎為觀止 的 全新 觀念 ︵ 運動 中 的 時鐘 走 得 較 慢 ， 數量 隨 速度 增加 ︶ ， 仍然 遵從 關聯 原則 。 它 雖然 捨棄 了 牛頓式 機械 力學 ， 但 沒有 否認 或 捨棄 牛頓 理論 的 基礎 ， 即 有關 物質 運動 的 實徵 證據 。 恰恰 相反 ， 低速 運動 時 ， 兩 個 理論 做出 基本 相同 的 預測 。 愛因斯坦 體系 的 高明 之 處 在於 ： 它 能 解釋 與 牛頓 力學 不 相容 的 眾多 新 發現 的 、 有時 甚至 令 人 意想不到 的 現象 。 我們 因此 看到 ， 即使 是 愛因斯坦 的 理論 ， 這 個 科學史 上 最 驚人 、 最 基本 的 概念 重構 ， 實際 上 都 遵從 關聯 原則 。 ◎ 消費者 的 準則 ： 留心 是否 違背 了 關聯 原則 科學 進展 的 大躍進式 模型 — 我們 姑且 稱 之 為 愛因斯坦 併發症 — 經常 將 我們 引入 歧途 ， 因為 它 讓 我們 覺得 新 發現 必定 是 要 違背 關聯 原則 。 這 個 觀念 非常 危險 ， 因為 一旦 放棄 了 關聯 原則 ， 主要 的 受益 者 將 是 那些 偽 科學 和 虛假 理論 的 傳播 者 。 這些 理論 的 動人 之 處 和 大眾 魅力 部分 是 來自 ： 它們 常常 披 著 令 人 驚歎 的 新 外衣 。 ﹁ 你 看 ， 相對論 不 是 也 在 當時 被 認為 是 全新 的 嗎 ？ ﹂ 這 一 辯詞 已經 變成 一 種 策略 ， 試圖 將 新奇 轉化為 一 種 優勢 。 當然 ， 一旦 偽 科學家 試圖 打入 某些 科學 領域 ， 這些 領域 先前 所 累積 的 大量 資料 就 成 了 主要 障礙 。 實際 上 ， 這 一 障礙 也 是 微不足道 的 ， 因為 偽 科學家 還 有 兩 個 強大 的 法寶 。 我們 在 第二 章 曾經 討論 過 其中 的 一 個 策略 ， 即 透過 使 自己 的 理論 在 解釋 先前 資料 時 ， 永遠 無法 證偽 。 當然 ， 也 令 其 變 得 毫無 用處 了 。 否認 先前 實徵 證據 的 第二 個 法寶 是 宣稱 這些 證據 不 相關 。 這 種 否定 通常 會 著重 強調 其 新 理論 的 突破性 。 因此 ， 常常 看到 類似 ﹁ 對 現實 的 新 觀點 ﹂ 和 ﹁ 全新 的 突破 ﹂ 之類 的 用語 。 但 實際 上 ， 花招 還 在 後面 。 因為 接著 ， 這 個 理論 會 被 認為 是 如此 嶄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