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到 他 老人家 自己 晚年 的 時候 ， 卻 對 民主 政治 的 基本 形式 的 「 選舉 」 ， 提出 了 公開 的 否定 （ 早年 的 毛澤東 因為 聲威 未定 ， 心 裡 敢 想 ， 口 不 敢 言 ） 。 在 文革 後期 毛氏 一再 地 說 ， 「 選舉 我 是 不 相信 的 。 」 （ 見 毛 主席 《 和 卡博 、 巴盧庫 同志 的 談話 》 ‧ 一九六七年 二月 三日 ） 「 有 人 說 選舉 很 好 ， 很 民主 ， 我 看 選舉 是 個 文明 的 字句 ， 我 就 不 承認 有 真正 的 選舉 。 」 （ 見 毛 主席 《 對 阿爾巴尼亞 軍事 代表團 的 講話 》 ‧ 一九六七年 五月 一日 ） 毛氏 又 說 他 認為 周恩來 當 總理 是 「 中央派 的 」 。 因而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憲法 上 所 規定 的 選舉 這 ， 選舉 那 ， 都 是 空話 。 但是 毛 主席 不 是 選出來 的 嗎 ？ 如果 毛 主席 不 是 選 的 而是 自己 派 的 ， 那 又 何必 假惺惺 地 搞 一 套 「 人大 」 、 「 黨大 」 的 假 選舉 呢 ？ 既然 搞 了 又 何必 當眾 戳穿 呢 ？ 這 一 點 ， 事實 上 共產黨 就 比 國民黨 憨直 可愛 ！ 到 今天 的 「 台灣 有 三 害 ， 立監國大代 」 ， 還不是 厚 著 臉皮 硬說 自己 是 國民 公選 的 嗎 ？ 毛氏 分明 知道 「 選舉 」 是 假 的 ， 而 他 自己 又 有 勇氣 加以 拆穿 ， 但 在 他 統治 下 的 人民 中國 卻 一 選 再 選 又 是 什麼 道理 呢 ？ 這 個 毛澤東 思想 中 的 結 ， 毛氏 自己 一直 未 解開 ， 其實 ， 其中 並 無 什麼 深文大義 。 「 選舉 」 這 個 東西 自 古希臘 貝殼 投票 開始 ， 到 今日 大美 帝國 二百 周年 大選 ， 一直 就 是 都市 小 資產 階級 所 搞出來 的 「 上 層 建築 」 。 它 與 無 產 階級 本 無 親戚 關係 。 倒楣 的 無 產 階級 在 鬥爭 過程 中 不幸 地 被 都市 小 資產 階級 洗 了 腦 而 不自覺 ， 因而 也 搞起 選舉 來 。 選舉 對於 無 產 階級 來 說 ， 直 如 鄉下 哥哥 學 文化 ， 脫下 草鞋 穿 皮鞋 ， 打 領帶 ， 結果 周身 不 舒服 。 毛澤東 之所以 比 列寧 偉大 ， 就 是 毛 老大 箍上 了 這 一 條 林語堂 所謂 的 「 狗領 」 的 領帶 ， 不 舒服 時 還 敢 公開 否定 ， 而 列寧 這 個 鄉下 哥哥 ， 雖然 當眾 出醜 ， 卻 連 屁 也 不 敢 放 一 個 。 「 選舉 」 這 個 「 文明 字句 」 ， 不過 是 諸 端 之 一 耳 ！ 其他 都市 小 資產 階級 的 「 文明 字句 」 被 無 產 階級 仁兄 們 借去 佩帶 的 可 多 著 呢 ！ 文革 以後 ， 知青 下放 者 ， 一千二百餘萬 人 。 遵從 毛 主席 的 教導 ， 向 貧下 中農 學習 ， 抓 革命 ， 促 生產 ， 本 是 革命 青年 的 本分 。 但是 下放 久 了 ， 無 產 階級 的 革命 知青 ， 個個 都 感到 無 「 前途 」 ， 感到 「 苦悶 」 ， 而 滿腹 「 牢騷 」 ， 蠢蠢然 有 泅水 之 志 焉 。 試問 「 前途 」 、 「 苦悶 」 、 「 牢騷 」 等等 「 文明 字句 」 ， 又 豈是 無 產 階級 的 東西 ？ 十 載 功勳 才 一半 ── 為 鄧小平 半途 結帳 我們 學 歷史 的 人 ， 如 就 職業性 的 志趣 來 說 ， 大致 可 分為 兩等 。 第一 等 史家 ， 大多 志在 作 「 帝王師 」 。 他們 要 告訴 統治家 、 獨裁 者 ， 怎樣 去 治國 平天下 。 這 一 類 史家 在 今日 海外 的 僑報 上 ， 仍 隨時 可 見 。 等而下之 ， 另 一 種 歷史家 就 只 能 說 是 做 「 帝王 的 帳房 」 。 不時 替 統治家 、 獨裁 者 ， 結結帳 。 中國 「 二十四史 」 的 作者 們 ， 大多 屬於 這 一 類 。 他們 所 結 的 帳 ， 大體說來 ， 都 還 不 太 離譜 。 今日 中國 大陸 上 的 鄧公 小平 ， 不用說 也 是 中國 五千 年 歷史 上 一 個 了不起 的 統治家 ── 雖然 他 不 是 「 帝王 」 ， 也 還 算不得 是 個 「 獨裁 者 」 。 鄧公 在 三 起 三 落 之後 ， 而 終 有 今日 穩 如 泰山 的 局面 ， 大致 是 從 一九七八年 末 季 開始 的 。 他 成為 中國 真正 的 管家婆 ， 如今 已 五 年 有奇 。 他 很 「 會 搞 」 ── 這 五 年 搞 得 不錯 。 我們 正 希望 他 長命百歲 ， 把 中國 好好 搞 一下 ， 想不到 他 最近 忽然 替 自己 算 算命 ， 說 他 「 只 能 再 活 五 年 」 ！ 鄧公 已 幹 了 五 年 ， 再 活 五 年 ， 一共 就 可 幹 十 年 。 前 五 年 搞 得 不錯 ； 後 五 年 看樣子 也 不會 太 壞 。 這 十 年 在 中共 統治 的 歷史 上 ， 也 可 算是 個 「 小平 中興 」 吧 ！ 今 值 「 中興 」 半途 ， 我們 徽州 朝奉 來 替 鄧 老闆 半途 結帳 ， 也 算是 適時 而 應該 的 事 吧 。 起死回生 歷史家 對 鄧 大人 的 帳 ， 大致 可 從 幾 方面 去 結 ： 第一 ， 鄧小平 之 命 是 貴 而 苦 ； 一 個 多災多難 到 公卿 的 「 八字 」 。 他 接下 的 那 個 老毛 留下 的 爛攤子 ， 真 令 人 不忍卒言 。 如今 縱 是 最 忠實 的 「 凡是 派 」 ， 恐怕 也 會 相信 ， 毛 大 主席 如果 多 活 十 年 ， 那 中國 如何 得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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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 天 可憐見 ， 上帝 按時 「 恩召 」 。 可是 在 毛 皇帝 龍馭 上賓 之 時 ， 所謂 「 中國 」 ， 真是 國 不 像 國 、 人 不 像 人 、 鬼 不 像 鬼 。 懸崖勒馬 ， 扭轉 這 個 頹勢 的 ， 實在 是 「 鄧矮子 」 一臂之力 。 孟子 說 ： 「 嫂 溺 ， 援 之 以 手 。 」 沒有 小平 這 一 手 ， 共產黨 這 位 嫂嫂 ， 不 淹死 ， 恐怕 也 差不多 了 ！ 對 中共 政權 的 「 起死回生 」 ， 小平 之 力 也 。 （ 抓 過 毛 婆娘 的 華 主席 ， 一 名 刑警 而已 。 ） 恢復 共信 孔老夫子 說 過 ： 「 自古 皆 有 死 ， 民 無 信不 立 。 」 一 個 國家 可以 無 食 、 無 兵 ， 但 不可 無 信 。 在 毛澤東 這 個 大 獨裁 者 的 死 前 二十 年 中 ， 中國 共產黨 全 黨 上下 ， 真是 鬼話連篇 。 全 國 都 在 睜 著 眼 說瞎話 ── 「 毛澤東 思想 」 的 字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