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 心悅誠服 地 撰文 溜鬚 ， 歌頌 他 「 十 載 功勳 才 一半 」 。 希望 他 長命百歲 ， 領導 全 民族 重振 文景 、 貞觀 、 康熙 之 盛 ！ 誰 知 這 「 前 一半 」 剛 完 ， 「 後 一半 」 方 待 執筆 時 ， 就 爆發 了 「 天安門 事件 」 。 「 六四 」 的 前 一 週 ， 筆者 剛 隨 星雲 大師 的 佛教 訪問團 穿過 三峽 ， 從 武漢 飛抵 南京 。 一 次 在 南京 的 馬路 上 發現 許多 破碎 的 玻璃瓶 。 我 個人 開車 數十 年 ，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， 就 怕 開車 路 上 有 破 瓶 ， 因 驚問 計程車 司機 ， 這 是 何 事 ？ 司機 說 這 是 學生 們 摔 的 ， 他們 要 打倒 「 鄧小瓶 」 。 ── 這 對 我 真是 當頭 一 棒 。 心想 學生 們 歌頌 「 小平 您 好 」 ， 還 如 昨日 ， 怎麼 又 要 「 砸爛 小 瓶 」 呢 ？ 隨後 我們 在 上海 又 參加 一 次 座談會 ， 在 會 上 ， 我們 同 來 的 大砲型 政論家 陸鏗 是 位 胡耀邦迷 ， 他 竟 也 站起來 大叫 「 打倒 鄧小平 」 。 我 雖 未 聽到 掌聲 ， 但 無聲 的 拍手 ， 卻 所在多有 。 我 這 才 了解 事態 不 簡單 ， 而 自慚 對 國事 之 麻木 。 迨飛 返 紐約 時 ， 「 六四 」 就 正式 爆發 了 。 ── 不 怕 讀者 見笑 ， 「 六四 」 期間 ， 我們 每 次 打開 電視 ， 都 為之 痛哭失聲 。 據 我 所 知 ， 當時 看 電視 的 華裔 ， 鮮有 不 流淚 者 。 其後 走上 街頭 ， 抗議 群眾 的 悲憤 之 情 ， 固 不 在 當年 「 一二九 」 之下 也 。 ── 前 不久 鄧小平 還是 我們 心目中 的 民族 救星 嘛 。 何以 一 寒 至 此 ？ 改革 開放 不 只 是 經濟 一 段 衝動 的 時間 過去 了 。 面對 大 批 種族 背景 複雜 、 階級 情緒 各 異 的 學生 ， 一 個 史學 教授 對 這 段 當代 歷史 、 這 個 當代 人物 ， 總得 有 個 合理 而 服眾 的 解說 。 從 最 基本 的 學理 著手 ， 長話短說 ， 我們 就 不能不了 解 鄧氏 的 「 黑 貓 白 貓 哲學 」 在 現代 政治學 、 社會學 和 歷史學 中 ， 究竟 是 什麼 「 主義 」 了 。 從 十一 屆 三中全會 開始 以至於 今日 ， 鄧式 的 改革 開放 在 歐美 人士 的 口 中 ， 大都 叫 「 共產 實用 主義 」 （ communist-pragmatism ） 或 「 實用 社會主義 」 （ pragmatic socialism ） 。 大陸 上黨 史家 、 理論家 最近 炮製 的 名詞 則 叫做 「 社會主義 的 市場 經濟 」 。 其實 前 二 者 都 是 信口開河 的 新聞 名詞 ， 囫圇吞棗 ， 語意 不清 。 後者 則 顯然 是 有意 地 要 把 近 二十 年 來 ， 在 鄧小平 倡導 之下 的 一 個 偉大 的 社會 文化 運動 ── 不下於 「 五四運動 」 ， 縮小成 在 市場 上 做 買賣 的 法則 了 。 這一來 ， 它 不但 辜負 了 「 中國 近代 文化 轉型 史 」 中 另 一 個 大 階段 和 大 時代 ， 它 也 抹煞 了 鄧小平 創造 了 這 個 時代 的 開山 之 功 。 因此 ， 把 這 個 時代 的 成就 只 限制到 賺 他 幾 文 ， 那 就 太 可惜 了 。 「 六四 」 是 個 什麽 東西 ？ 江 主席 以下 ， 共產黨 中 的 朋友 們 相信 嗎 ？ 它 在 近代 中國 社會 文化 轉型史 中 ， 是 比 它 的 前輩 「 五四 」 ， 還要 偉大 的 一 個 文化 運動 。 「 五四 」 是 破壞性 大於 建設性 ； 「 六四 」 則 反 是 。 八九 學潮 這 一 樁 偉大 的 文化 運動 之 爆發 ， 實在 是 鄧小平 改革 開放 所 培養出來 的 。 小平 對 這 一 運動 是 有 莫大 功勳 的 。 它 之所以 搞出 後來 的 結果 ， 那 是 當權者 處理 方法 的 失當 而已 ！ 朋友 們 相信 嗎 ？ 「 六四 」 的 「 動亂 」 ， 坦克車 、 機關槍 可以 平息 下去 。 沒 坦克車 、 沒 機關槍 ， 把 它 交給 趙紫陽 、 胡耀邦 照樣 平息 下去 的 。 蔣介石 已 死 ， 美帝 也 早已 熱情 擁抱 ， 沒 誰 要 「 反攻 大陸 」 呢 ！ 北京 自己 歇斯底里 一 陣 罷了 。 ── 寫 歷史 的 人 ， 執筆 沉思 ， 真 不勝 感慨 。 經濟 機會 主義 洋人 說 鄧小平 的 開放政策 是 實用 主義 。 恕老朽充 內行 ， 說 句 行道話 ， 實用 主義 是 老美 立國 二百 年 來 的 立國 哲學 。 老美 之 有 今日 ， 實用 主義 是 其 精髓 也 。 但是 實用 主義 有 其 全面性 ， 在 實用 上 亦 有所為 ， 有 所 不 為 。 它 是 在 社會 文化 、 政治 軍事 、 經濟 教育 、 法律 外交 相互 為 用 ， 有 其 全面性 運作 系統 。 但是 這 一 全面性 的 發展 亦 有 其 階段性 ， 有 其 初期 、 中期 ， 到 成熟 發展 的 不同 形象 。 吾人 如 以 解決 問題 為 目的 ， 而 只 限制 之於 某 一 方面 ， 那 就 不 叫 「 實用 主義 」 ， 而 叫 「 機會 主義 」 （ opportunism ） 了 。 鄧小平 推動 改革 開放 之初 ， 是 有 其 全面性 的 。 試看 他 大力 要求 美國 再度 准許 中國 學生 留美 。 這 是 什麼 鳥 「 市場 經濟 」 呢 ？ 這 是 一 場 驚天動地 的 文化 突破 嘛 ！ 據說 鄧小平 當年 對 美國 代表團 突然 提出 此 一 留學 要求 時 ， 美方 全 國 震驚 ， 真 不 信 此 言 竟 出於 鄧氏 之 口 。 大家 如 捨 此 文化 突破 不 談 ， 只 收縮到 「 市場 經濟 」 的 小 圈子 裡 去 ， 則 這 個 市場 經濟 的 哲學 名詞 便 叫做 「 經濟 機會 主義 」 （ economic opportunism ） 。 機會 主義 是 實用 主義 最 早期 的 形式 ， 但 它 不能 停滯 不 進 的 。 你 如 把 這 個 小 頑童 、 小 流氓 硬 壓 在 某 一 角落 ， 把 手段 當 目的 ， 是 會 出 大 紕漏 的 ， 可不慎 哉 ！ 落筆 至 此 ， 回想到 當年 聽到 「 批 劉 」 的 故事 ， 仰望 雲 天 ， 余心 有 戚戚 焉 ！ ＊ 原 載 於 香港 《 開放 》 雜誌 一九九七年 四月號 再 活 十 年 就 好 了 ── 敬悼 蔣經國 總統 十二 年 前 的 一九七六 ， 大陸 上 的 毛澤東 死 了 。 據說 當時 大陸 流行 民間 有 句 私評 說 ： 毛澤東 如 早 死 二十 年 ， 他 可以 做 個 列寧 ； 早死 十 年 ， 他 還可以 做 個 史達林 。 不幸 他 活到 一九七六 ， 那 毛澤東 就 只 能 做 個 毛澤東 了 。 毛氏 當年 之 死 ， 海內外 對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