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 法理 現代化 ， 國民黨 只要 卸下 傳統 和 孔孟 的 包袱 ， 就 可以 立竿見影 （ 從 西化 步入 現代化 ） 了 。 一九八八年 蔣經國 死 後 ， 台灣 立刻 就 法制化 起來 ， 地方 小 當然 是 主要 原因 ， 但是 包袱 小 也 不無 關係 。 中共 可就 麻煩 了 ， 它 不但 要 卸下 兩千年 封建 帝制 的 老 傳統 （ 毛澤東 所 念念不忘 的 ， 所謂 「 千 載 猶 行 秦 法政 」 也 ） ； 它 還要 丟掉 近 五十 年 來 更為 沉重 的 馬列爛 包袱 ， 但是 丟 前 者 易 ， 而 後者 難 也 。 蓋 要 丟 前者 ， 往往 只 繫於 高層 頭頭 們 的 一 念 之間 ， 我們 為 丟 老 包袱 而 打倒 孔家店 ， 已 打 了 七十多 年 ， 孔家店 早已 不 打 自倒 。 今日 想 丟 馬列 這 個 新 包袱 就 很 難 了 ， 這 包袱 在 十 年 二十 年 前 還 是 個 最 時髦 的 東西 ， 如今 還 有 七千多萬 人 在 靠 它 高高在上 ， 享受 特權 呢 ， 何 能 棄 之 於 一旦 也 ？ 這 就 是 武術 師父 所 說 的 ， 教拳 容易 改 拳難 嘛 。 何況 他們 還 在 大搞 其 「 堅持 」 呢 ？ 因此 在 大陸 上 ， 如 想 把 已經 顛倒 了 的 事情 再 顛倒過來 ， 大致 還 要 四十 年 到 一百 年 的 長 時間 。 所幸 天相 中華 ， 香港 回歸 了 ， 為 接下 香港 這 個 金鵝 金蛋 ， 在 香港 就 非得 建立起 這 個 最 現代化 的 民主 法制 體系 不可 了 。 這 種 體制 在 大陸 上 由於 包袱 太 重 ， 阻力 太 大 ， 教育 太 低 ， 社會 太 窮 ， 在 任何 地區 都 無法 實驗 。 香港 之 突然 回歸 ， 適當 其時 ， 豈非 天意 ？ 香港 是 個 封閉 的 政治 實驗室 ， 北京 當權派 如 有 遠見 、 有 誠意 、 有 信用 ， 則 今後 港人 政治家 在 香港 所 從事 的 有關 法治 民主 的 實驗 ， 將 不會 受 任何 外力 干擾 ， 而 安心 去 深思熟慮 。 效法 當年 美國 開國 時 那 批 元勳 如 華盛頓 、 傑弗遜 、 麥迪遜 、 富蘭克林 等等 ， 能 運用 你們 的 集體 智慧 ， 在 國家 與 社會 的 平衡 之間 ， 為 將來 的 祖國 設計出 一 套 適合 我 民族 自己 的 制度 來 ， 從而 不斷 試行 改進 之 ， 使 今後 五百 年 中 的 華族 子孫 都 能 享 你們 的 智慧 之 福 而 感恩 戴德 。 亦 如 今日 美國 人民 之 感恩 崇拜 他們 的 開國 前賢 一般 。 諸公 （ 當然 包括 諸婆 ） 今日 有 此 不世 的 時機 ， 有 此 超人 的 智慧 與 訓練 ， 應 以 世界 政治家 自許 ， 諸公 如 做出 開天闢地 的 成績 來 ， 則 風行 草偃 ， 不 怕 大陸 、 台灣 之 不能 跟進 也 。 民族 興衰 ， 在 此 一舉 。 隔海望雲 ， 吾 為 諸公 青史 留名 而 馨香 祝禱 之 也 。 一九九七年 七月 二十五日 於 北美洲 ＊ 原 載 於 台北 《 傳記 文學 》 第七十一 卷 第二 期 編者 按 ： 本 篇 副題 原 為 「 重溫 『 不 連續 階段 論 』 （ 之一 ） 」 ， 因 續篇 遍 尋 無跡 ， 現 刪去 「 （ 之一） 」 。 更 令 人 不能 理解 的 ， 是 毛氏 似乎 主張 大辦 國民 基本 教育 的 中小學 。 中小學 教育 是 個 什麼 東西 呢 ？ 中小學 教育 是 國民 常識 教育 。 不 是 專業 教育 ， 是 杜威 的 「 教育 就 是 教育 的 目的 」 ； 是 孔老二 的 「 有教無類 」 。 在 今日 中國 也 可 說 是 馬列主義 或 毛澤東 思想 的 常識 教育 。 須知 在 杜威 哲學 之下 成長 的 哥倫比亞 大學 師範 學院 ， 只是 為 訓練 中學 師資 而 設 的 。 杜威 還 有 杜威 的 另 一 面 ， 他 絕無 反對 「 專業 訓練 」 的 意圖 。 而 今日 中國 ， 只 搞 常識 教育 ， 專業 訓練 則 只 限於 「 理 、 工 」 。 「 文 、 法 」 似乎 無 「 專業 訓練 」 之 必要 。 這 就 變成 了 「 半 部 杜威 」 了 。 想不到 有 指導 「 超西方 」 （ post-Western ） 工業化 社會 發展 潛力 的 毛澤東 思想 ， 在 教育 上 所 承繼 的 只 是 「 半 部 杜威 」 和 「 半 部 論語 」 ， 能 不 令 流落 在 海外 的 華裔 知識分子 洩氣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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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 ， 這些 奇談 怪論 出 之 於 毛 主席 之 口 是 情有可原 的 。 他 老人家 是 住 山洞 出身 的 第一 代 革命 領袖 ， 有 其 樸素 的 革命 傳統 。 老實人 說 真心話 ， 這 是 樸素 的 偉大 革命 者 可敬 和 可愛 的 一 面 。 他們 不 像 一般 政客 的 搔首弄姿 ， 裝腔作勢 。 但是 他 底 樸素 言詞 ， 第二 代 接班 的 領袖 們 如果 竟 愚昧 到 信以為真 的 程度 ， 那 八萬萬 炎黃子孫 就 要 開始 養 辮子 來 革命 了 ！ 何以 「 知識分子 最 無 知識 」 ？ 毛澤東 主席 還 有 一 句 最 動聽 的 口頭禪 ： 「 知識分子 最 無 知識 ！ 」 這 ， 我們 也 相信 是 他 老人家 的 真心話 。 不 是 受 了 知識分子 的 氣 ， 咬 著 牙齒 說出 的 憤激 之 詞 。 因為 毛氏 對 「 知識分子 」 這 一 社會 現象 的 「 實踐 知識 」 還 停滯 在 「 前 工業化 」 （ pre-industrialization ） 時期 ， 而 沒有 跟著 時代 進步 。 心理學家 知道 ， 一 個 人 未 跟著 時代 發展 的 少年 時期 的 經驗 往往 下意識 地 支配 著 他 老年 時期 的 思想 和 社會 行為 。 這 一 心理 現象 ， 在 近代 中國 舊式 家庭 裡 ， 頑固 的 老 祖父 和 老 祖母 們 身 上 表現 得 最 明顯 。 抗戰 勝利 之初 ， 我們 那 孝思 不匱 的 蔣 主席 回到 奉化 之後 所 料理 的 第一 件 私事 便是 重修 蔣氏 宗祠 。 君子之德風 ， 小人 之 德草 ， 風行草偃 ， 所有 國代 、 立委 自然 更 搞 得 全 國 家廟 林立 了 。 可是 委座 有所 不 知 ， 宗祠 、 族譜 這些 東西 原 都 是 社會 流動性 極 小 的 農業 社會 裡 搞 「 五 世 同堂 」 的 產物 。 在 高度 工業化 以後 的 「 三民主義 的 社會 」 裡 是 不可能 延續 的 。 蔣公 過世 ， 經國 先生 為 念 先帝 之 遺德 ， 對 蔣氏 宗祠 可能 還 不時 祭掃 。 到 孝文 、 孝武 兩 兄 ， 恐怕 就 要 陽奉陰違 。 再 到 他 二 人 哲嗣 的 時代 ， 恐怕 祖先 牌子 就 要 變成 桌球 拍子 了 。 蔣公 身為 總裁 ， 是 國父 遺教 的 承繼 者 ， 為什麼 對 三民主義 道路 上 的 社會 發展 如此 茫然 呢 ？ 無 他 ， 總裁 日理萬機 ， 哪 有 工夫 去 研究 社會學 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