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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 聊做 調劑 , 但 所謂 瘋狂 事情 , 在 那 年頭 , 在 那 圈子 , 其實 也 頗 輕鬆 平常 , 是 心照不宣 之 公開 祕密 。 每逢 週末 , 研究生 們 總會 齊集 於 這 人 或 那 人 的 家 裡 開 派對 , 有時候 迷幻 , 有時候 不 迷幻 , 但 通常 是 上 半 場 不 迷幻 而 下 半 場 迷幻 , 喝 酒 聊天 跳舞 到 某 個 階段 , 開始 有 人 走到 二樓 房間 , 找來 麻菸 , 圍坐 或 圍站 , 輪流 抽吸 , 共享 出神 脫序 的 失重 幻覺 。 我 參加 過 幾 回 ── 不 , 應 是 十幾 回 ── 這 類 派對 , 前 幾 回 只 參加 上 半 場 , 五 、 六 次 之後 , 下 半 場 也 加入 了 , 企圖 在 雲霧 裡 暫忘 論文 壓力 和 找尋 光明 前途 ; 再 後來 , 不好意思 一直 占 別人 便宜 , 索性 自己 掏錢 請 一 名 印度裔 同學 代買 麻葉 , 二十 元 美金 , 一 小 包 , 大約 可 抽 兩 回 。 那 傢伙 是 我 見 過 最 聰明 的 研究生 , 一 口 印式 美語 , 發音 不 準 , 卻 極 溜 , 頭腦 清晰 犀利 , 老師 們 都 認為 他 在 學術 領域 必 有 大成 , 前 陣子 我 遇到 美國 舊友 , 打聽 之下 , 知道 他 現在 於 紐約 某 名校 擔任 教授 , 若 有 人 以 迷幻 派對 之 事 詢 之 , 或許 他 會 像 柯林頓 般 聳肩 回答 , 是 呀 , 我 抽 過 , 但 沒有 抽進 肺 裡 。 我 有沒有 抽進 肺 裡 ? 我 不 告訴 你 , 但 我 可以 坦承 , 我 曾 把 沒 吸完 的 麻葉 隨手 放進 手提包 的 暗袋 , 帶回 家 了 , 甚至 不僅 帶回 家 , 還 帶上 了 飛機 , 險些 闖出 大禍 。 當然 不 是 故意 做 「 國際 毒梟 」 , 只是 忘記 了 它 的 存在 , 剛好 放暑假 , 搭機 從 美國 回 香港 , 過 海關 時 X光機 沒 把 麻葉 檢查出來 , 我 亦 毫不 在意 , 慢條斯理 地 走上 飛機 , 遠遠 看見 幾 個 穿著 FBI 制服 的 人 站 在 機艙 門 前 , 把 一些 亞洲 旅客 攔下 盤問 。 我 也 在 被 盤問 之 列 , 但 心 中 沒 鬼 , 不 怕 , 正當 那 個 FBI 黑胖 女人 把 手 伸進 我 的 手提包 暗袋 之 際 , 旁邊 另 一 個 FBI 對 兩 個 亞裔 男子 朗聲 道 : 「 非常 抱歉 , 你們 這些 錢 沒有 報關 , 有 可能 會 要 被 沒收 ! 請 跟 我 到 辦公室 ! 」 瞄過去 , 看見 兩 人 的 袋子 裡 有 一 大 疊 鈔票 , 很 明顯 是 超額 攜帶 出境 ; 我 暗笑 , 幸災樂禍 , 你 這 兩 個 傢伙 真 倒楣 。 相對於 他們 , 我 是 幸運 到 極點 了 。 本來 正在 「 招呼 」 我 的 黑胖 女人 的 注意力 被 他們 招引 過去 了 , 問 同僚 需不需要 幫忙 , 於是 把 手 縮回 , 沒有 真正 查探 我 的 手提包 暗袋 , 只 輕輕 說 句 , you may go now , 讓 我 直 走 登機 。 我 笑笑 , 再度 展開 慢條斯理 的 步伐 , 踏進 機艙 , 找好 位子 , 坐下來 , 把 自己 安頓 妥當 , 而 忽然 , 一 個 念頭 冒起 於 腦海 : 咦 , 手提包 , 暗袋 , 是 不 是 有 一 包 東西 放 在 裡面 ? 立即 伸手 摸索 , 果然 有 一 個 塑膠袋 , 袋 裡 有 一 袋 碎葉 , 不 是 浪漫 的 秋葉 , 不 是 光明 的 夏葉 , 而是 足以 讓 我 坐牢 的 麻葉 , 如果 當時 不 是 剛好 遇上 兩 個 倒楣鬼 , 如果 黑胖 女人 的 注意力 不 是 被 他們 轉移 , 當下 坐 在 機場 海關 辦公室 內 的 人 應該 是 我 , 而 明天 , 唐人街 的 華文 報紙 肯定 有 一 則 頭條 新聞 標題 是 「 香港 博士 生運 毒 被 捕 」 , 身敗名裂 , 人生 道路 由 此 轉向 。 二話不說 , 我 把 麻葉 帶進 廁所 , 關門 , 扔進 厠 內 , 按鍵 沖水 , 沖走 幾乎 出現 的 我 的 另 一 段 人生 道路 , 沖走 幾乎 發生 的 恐怖 與 災難 。 然後 返回 座位 , 用 單薄 的 被子 把 自己 的 頭臉 蒙蓋起來 , 十多 小時 的 飛行 里程 , 噩夢 連連 , 我 被 嚇 得 流淚 。 自此 我 沒有 再 碰 麻葉 。 應該 是 , 沒有 再 碰 。 一 場 持續 三十 年 的 告別 ─ 胡洪俠 我 父親 抽菸 , 我 大哥 二哥 也 抽菸 , 記憶 中 小時候 我們 村 裡 的 男人 都 抽菸 。 女人 也 抽 。 西 鄰 的 奶奶 和 前院 的 嬸子 常常 邊 聊天 邊 自己 捲 一 袋 菸 , 然後 拿起 一 盒 火柴 , 「 嚓 」 一 聲 , 歪頭 點著 , 猛 吸 一 口 , 接著 徐徐 吐出 , 像 長嘆 一 口 氣 , 自然 又 怡然 。 那 時候 都 窮 , 很少 見 人 抽盒 裝 的 菸捲兒 。 抻平 一 條 紙 , 抓 一 撮 菸沫 , 擰來捲去 , 唾沫 封口 , 掐頭 去 尾 , 一 根 菸 就 成 了 。 菸葉 多 是 去 集市 上 買 的 , 質劣價廉 , 味道 與 口感 均 尖硬 , 猛烈 , 熱 辣 , 不僅 刺鼻 , 而且 熏眼 。 我 印象 中 , 抽菸 永遠 和 咳嗽 在一起 。 不論 誰 抽 , 不論 幾 個 人 抽 , 不論 屋 裡 抽 還是 院子 裡 抽 , 只要 有 人 將 菸 捲好 點著 , 馬上 就 傳來 一陣陣 咳嗽聲 , 彷彿 烈 馬拉車 , 開始 幾 步 不僅 精神抖擻 , 還 免不了 仰天 長嘯 , 猛 叫 幾 聲 。 男女 老少 , 菸民 眾多 , 幾十 年 前 的 這 一 幕 我 從未 覺得 不 正常 , 此刻 卻 忽然 有 解 不 開 的 謎 。 生活 那麼 苦 , 日子 那麼 窮 , 家家戶戶 都 一 天 一 天 地 熬著 , 怎麼 會 有 那麼多 的 人 抽菸 呢 ? 是 因為 日子 太 苦 才 如此 ? 是 因為 不 如此 不足以 頂 得 住 苦日子 ? 他們 似乎 不 太 關心 抽菸 對 健康 有 多 大 害處 。 他們 認命 , 所以 也 不 怎麼 怕死 。 活 著 的 時候 , 就 想 這 口 氣 順暢 些 。 他們 似乎 想 不 出 別的 辦法 讓 生活 好 一點 , 只好 抽菸 。 記得 某 個 冬夜 , 一 位 同學 的 父親 來 我 家 串門 , 剛 抽 一 口 菸 , 就 咳嗽 得 呼天搶地 , 前仰後合 , 幾乎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等 他 終於 把 氣喘勻 , 我 勸 了 他 一 句 : 「 這麼 難受 , 就 別 抽 了 。 」 「 不 抽 了 ? 」 他 眼 一 瞪 , 「 不 抽 就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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