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654 in text YL201415257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人 , 沒 車 , 只有 垃圾 和 空 酒瓶 , 我 隨手 撿起 地面 的 一 個 酒瓶 往 自己 頭 上 敲下 , 他們 趕過來 阻止 , 我 狂笑 , 然後 … … 便 沒有 然後 了 , 什麼 都 不 記得 了 。 醒來 時 , 已 是 翌日 下午 四 、 五點 , 躺 在 自家 床 上 , 衣服 沒 換 , 顯然 是 死黨 們 把 我 像 一 隻 死 狗 般 硬 扛回來 。 我 口袋 裡 的 錢 全部 不見了 。 我 沒有 像 長輩 們 般 於 喝醉 後 把 錢 送 人 。 我 是 於 喝醉 前 已 答應 付錢 , 我 畢竟 比 長輩 們 稍 具 豪氣 。 地下 餐廳 裡 的 啤酒 往事 ─ 胡洪俠 老家 胡同 裡 我們 老 宅院 的 斜對面 是 一 座 老 屋 。 整整 五 間 大 北房 , 比 周圍 的 房子 高 , 也 比 周圍 的 房子 寬大 , 房頂 還 鋪 了 青磚 。 聽說 , 那 原本 是 胡家 的 家廟 , 土改 時 充 了 公。 到 我 十幾 歲 時 , 老 屋 成 了 代銷點 。 我 常常 提 著 家 裡 的 各 色 瓶子 三 步 併作 兩 步 跑到 那裡 , 打 醬油 , 打 醋 , 打 煤油 , 或者 替 父親 買 幾 兩 散酒 。 醬油 一 毛 六 分 錢 一 斤 , 醋 八 分 錢 一 斤 , 煤油 一 斤 是 三毛六 , 散酒 的 價錢 忘 了 , 畢竟 一 年 都 買不了 幾 次 。 裝 醬油 裝 醋 的 瓶子 都 是 普通 白酒瓶 , 而 那 個 裝 煤油 的 瓶子 , 我 卻 一直 覺得 新奇 。 那 是 綠色 的 玻璃瓶 , 比 普通 的 瓶子 高 一 截 , 且 還 有 個 長長 的 脖子 。 容量 也 大 , 白酒瓶 裝 一 斤 , 它 則 能 裝 一 斤 半 。 有 一 年 春節 前 家 裡 大掃除 , 我 邊 刷洗 綠 瓶子 邊 問 父親 : 「 早先 這 綠 瓶子 是 裝 什麼 的 ? 」 「 啤酒 。 」 父親 說 。 「 皮酒 ? 牛皮酒 還是 羊皮酒 ? 」 「 傻 傢伙 ! 什麼 牛皮 羊皮 , 嗯 , 好像 是 這 個 『 啤 』 。 」 父親 用 手 蘸 水 在 桌 上 劃 了 個 「 啤 」 字 。 「 噢 , 這 個 字 唸 『 皮 』 啊 。 認 不 得 。 和 卑鄙 的 『 卑 』 長 得 像 。 」 我 又 問 父親 : 「 啤酒 好喝 嗎 ? 是 不 是 和 你 喝 的 那 散 酒 似的 , 辣死 人 。 」 「 聽說 過 , 沒 喝 過 。 」 父親 說 , 「 聽說 是 青島產 的 。 聽說 比 散酒 還 貴 , 又 沒 什麼 度數 , 馬尿 似的 , 一般人 喝不起 。 」 得 個 空我 跑去 代銷點 , 問 有 沒 有 啤酒 賣 , 到底 是 什麼 味道 。 櫃檯 裡 的 呂姓 大哥 說 : 「 咱 不 賣 啤酒 。 咱 老百姓 誰 喝得起 那 玩意兒 ? 你 想 喝 ? 長大 以後 當 了 大 官兒 再 喝 吧 。 」 聽聞 此 言 , 代銷點 裡 聊天 的 人們 一陣 哄笑 。 他們 覺得 關於 啤酒 的 討論 太 可笑 了 。 啤酒 和 他們 的 生活 有 什麼 關係 ? 能 喝 兩口兒 紅薯 ( 地瓜 ) 乾兒釀 的 散裝 燒酒 就 不錯 了 。 啤酒 是 什麼 東西 ? 馬尿 ! 轉眼 到 了 一九八○年 的 夏天 , 那時 我 已 去 衡水 上學 了 。 一 個 星期天 的 中午 , 同班 同學 徐 大哥 走過來 說 : 「 走 , 去 地下 餐廳 吃 小籠 包子 去 。 」 我 在 後面 跟 著 , 出 校門 , 走 新華路 , 然後 轉 紅旗 大街 , 去路 東 那 座 樓 。 雖然 那 樓 只 三 層 高 , 可 當時 在 衡水 也 算得上 是 高樓 。 一 間 樓 門口 的 上方 , 貼有 「 地下 餐廳 」 四 個 大字 。 所謂 「 地下 」 , 既 非 「 紅燈區 」 , 亦 非 「 黑社會 」 , 不過 是 用上 了 當年 「 備戰 備荒 」 時 挖下 的 防空洞 而已 。 徐 大哥 和 我 走進 餐廳 門 , 即 從 地 上 轉入 地 下 。 正 四處 找 座位 時 , 忽 聽 一 個 角落 裡 傳來 大呼小叫 : 「 這邊 這邊 ! 過來 過來 ! 」 透過 昏黃 的 燈光 看去 , 原來 是 班長 和 幾 個 同學 早 在 那裡 吃 喝上 了 。 徐 大哥 喊 著 我 , 說 和 他們 一起 坐 。 那 該 是 我 平生 頭 一 次 去 飯館 吃飯 。 班長 是 帶 工資 上學 的 , 徐 大哥 的 家境 也 很 好 , 聽說 他們 常常 來 這 地下 餐廳 解饞 過癮 。 「 再 來 兩 扎 啤酒 。 」 班長 朝著 幾乎 凝固 的 空氣 一 聲 斷 喝 , 很 快 繚繞 的 煙霧 中 就 鑽出 一 個 服務員 , 一手 端 一 大 塑膠杯 黃湯 過來 。 「 啤酒 不 是 裝 在 綠 瓶子 裡 嗎 ? 」 我 小聲 問 徐 大哥 。 「 這 是 散啤 , 」 徐 大哥 說 , 「 石家莊 運來 的 , 新鮮 , 味道 好 。 沒 喝 過 吧 ? 」 「 嘿嘿 , 」 我 掂 了 掂 那 杯 重重 的 「 扎啤 」 , 「 別 說 這 散裝 的 , 就 是 裝 在 瓶子 裡 的 啤酒 我 也 沒 喝 過 。 」 我 正 想 先 吃 幾 個 聞名 已 久 的 小籠 包子 , 班長 忽然 發話 : 「 老徐 , 今天 星期天 , 咱 好好喝 。 你 不 是 帶 了 一 個 人 來 嗎 , 我 這裡 也 有 幾 個 人 。 先 別 廢話 , 一邊 出 一 個 人 , 一口氣 把 這 一 扎 啤酒 喝完 , 中間 不許 停頓 。 然後 咱倆 再 喝 。 服 不服 ? 」 不 等 點 將 , 班長 那邊 站起 一 人 , 二話不說 , 端起 杯子 , 咕咚 咕咚 , 一飲而盡 , 然後 重重 地 將 空 杯子 往 桌 上 一 摔 , 用 手 抹抹 嘴 , 順勢 將 我 面前 的 一 盤 包子 拉到 他 那邊 , 一 口 一 個 吃起來 。 徐 大哥 看 了 我 一 眼 , 扭頭 對 班長 說 : 「 這 孩子 還 從來 沒 喝 過 啤酒 呢 。 」 沒 等 班長 說話 , 我 站起來 大聲 說 : 「 我 願意 喝 。 」 雙手 捧起 塑膠桶 一般 的 杯子 , 我 看 了 看 那 渾濁 的 黃湯 , 心想 , 原來 這 就 是 啤酒 , 父親 和 村 裡 的 叔叔 大爺 們 都 沒有 喝 過 呢 。 用 鼻子 聞 了 聞 , 果然 有些 酸 , 可是 這 就 能 證明 和 馬尿 差不多 嗎 ? 小心翼翼 喝 了 第一 口 , 感覺 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