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劍魚 未 到 十二 不能 上岸 ， 沙丁 和 巴魚 請 維持 在 七 公分 以上 。 白色 大理石 上 的 法規 ， 淡淡 地 透露出 漁人 們 為 自己 也 為 環境 所 做 的 環保 條約 。 要不是 前 一 天 買 的 那 本 湯料 食譜 ， 我 是 根本 不可能 專程 為了 一 道 湯 ， 上 市場 買 它 一 大 背包 各 式 食材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之後 我 會 以 完全 不同 的 眼光 崇拜 厲害 的 廚師 ， 以至於 心甘情願 花 大 把 大 把 的 銀子 在 製作 過程 繁複 的 食物 上 ， 都 是 源於 這 幾 次 親自 做 羹湯 的 慘痛 經驗 。 我 終於 明白 了 ， 想要 品嚐 美味 總是 得 付出 相對 的 代價 。 做 一 鍋 魚湯 ， 可 不 是 把 魚 和 水 放 在 鍋 中 就 可以 生出 好 湯 ； 要 做 一 鍋 好 魚湯 ， 除了 要 有 媽媽 的 耐心 之外 ， 還要 有 詩人 肯捨 的 精神 。 漁市場 到 了 十一點半 已經 有 人 唱起 歌兒 來 了 。 唱歌 的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把 攤子 上 的 魚貨 賣 得 精光 的 勝利 者 。 他 高高 舉 著 橡皮管 ， 一邊 扯 著 喉嚨 ， 一邊 把 水柱 掃到 攤位 的 四 個 角落 。 沾 著 魚鱗 的 廢水 沿著 攤位 的 兩 側 流到 地面 上 ， 嘩 ， 嘩 ， 嘩 的 ， 水花 四濺 。 晚 來 買 菜 的 人 可 得 小心 自己 的 大衣 。 唱歌 的 賣 魚郎 把 快樂 的 氣氛 一下子 帶開來 ， 先 是 隔壁 的 胖 老頭 和 起來 ， 他 接著 唱起 第二 段 。 老遠 專門 賣 蝦 的 小伙子 有點 忘記 做買賣 這 件 事 ， 他 嘿 ， 嘿 ！ 拉 了 兩 長 聲 ， 希望 大夥兒 把 注意力 集中到 他 身 上 ， 大家 也 順 著 他 的 意思 ， 就 這麼 轉 過 頭 去 。 拿 著 刀 的 和 握 著 菜籃 的 ， 沒有 一 個 不 稍稍 停下來 ， 彷彿 正 要 上演 一 齣 好 戲 。 小伙子 前面 的 兩 聲 只是 清清 喉嚨 ， 緊接著 從 嘴 裡 溜出 一 曲 小調 ， 不 是 聽 得 很 懂 ， 許多 還 只 能 用 猜 的 ， 原來 是 一 首 威尼吉亞 的 傳統 民歌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突然 眼前 走過 某 位 迷人 的 小姐 ， 總之 ， 他 就 像 一 隻 公雞 般 ， 使勁 表達 驚人 的 活力 ， 歌聲 清澈 嘹亮 ， 揚昇 到 木頭屋架 上 還 會 彈回來 。 袖子 捲到 肘 上 的 兩 隻 手 ， 就 像 帕華洛帝 演唱 時 幫助 運氣 的 兩 隻 手 ， 歌曲 到 了 結尾 ， 握緊 的 拳頭 在 胸 前 有力 地 頓 了 一下 ， fine 。 已經 快 十二點 了 ， 再 不 買 ， 可能 沒 剩 什麼 魚貨 了 。 漁市場 通常 賣 到 中午 十二點 ， 攤子 上 的 海鮮 如果 沒有 賣完 ， 應該 一一 收到 舖滿 冰塊 的 保麗龍 盒子 裡 。 這 道 魚湯 裡 需要 準備 的 包括 一 公斤 的 各 式 魚類 和 五百 公克 的 帶殼 貝類 。 至於 是 哪 一 種 魚 、 哪 一 類 貝 倒是 沒有 特別 規定 。 這 容易 ， 威尼吉亞 什麼 沒有 ， 就 是 產 魚 ： 亞得里亞海 還 有 波河 沖積 而 成 的 潟湖 天堂 ， 蘊育 了 認識 不 完 的 各 式 魚 鮮 。 蛤仔 、 九孔 和 淡菜 選 了 五百 公克 ， 舌鰈 、 金烏 和 鮭魚 一下子 就 湊到 一 公斤 ， 我 喜歡 花枝 ， 又 拿 了 三五 隻 。 請 魚販 把 魚 清理 清理 並 不 另 收 費用 ， 就是 得 等 。 這 個 時候 大家 都 趕著 收攤 ， 何況 我 也 不 希望 他 把 寶貝 的 魚頭 切掉 ， 扔進 垃圾堆 中 ， 我 可是 要 回去 熬 湯 的 ， 誰 不 知道 魚頭 燉 湯 最 是 甜美 。 做 湯 的 材料 除了 魚 就是 蔬菜 。 一 顆 洋蔥 一 根 紅蘿蔔 ， 一 枝 綠芹菜 ， 一 片 月 桂葉 ， 六 匙 精選 高級 橄欖油 ， 一 枝 蔥 和 兩 瓣 大蒜 ， 四 顆 紅色 番茄 ， 三 小 薄片 橙皮 ， 番紅花 一 小 撮 ， 一點 新鮮 的 百里香 ， 少不了 的 鹽 和 胡椒 。 搭配 魚湯 總是 要 用到 的 烤 麵包片 也 不能 忘記 。 還好 里亞托 是 個 採辦 的 天堂 ， 買完 魚貝 和 蔬果 後 ， 還可以 順便 在 市場 邊 帶束 便宜 的 花 回家 。 我 常常 覺得 做菜 和 做 設計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尤其 是 在 西方 的 土地 上 做 東方 菜餚 或是 在 東方 國家 做 西方 食譜 ， 欠東缺西 的 ， 更 是 需要 想像力 。 可是 在 威尼吉亞 做 魚湯 ， 我 希望 可以 練習 書 中 傳授 的 味道 ， 因此 ， 原來 聽 都 沒 聽 過 百里香 和 番紅花 的 我 ， 還是 盡力 在 商店 裡 問到 了 。 綠芹菜 雖然 只要 一 小 枝 ， 在 市場 裡 那 有 人 只 買 一 枝 的 ， 一 買 至少 是 一 個 莖 帶起來 的 一 整 株 。 柳橙 更 是 不能 只 跟 人家 要 皮 來 ， 一 口氣 不 是 一 公斤 就 是 半 公斤 。 照 這 種 想法 買下來 的 菜量 ， 可想而知 。 家 裡 的 廚房 小 得 可憐 ， 這 道 湯 簡直 是 陷 在 戰火 中 完成 的 。 先 把 各 式 魚種 清理 一 番 ， 切下來 的 魚頭 、 魚尾 ， 鰭啦骨 的 ， 連同 切成 小 塊 的 芹菜 、 紅蘿蔔 、 洋蔥 和 月桂葉 ， 一同 放 在 一 隻 深鍋 裡 ， 和 著 一 公升 半 的 水 煮到 沸騰 。 沸騰 後 把 火 轉 小 ， 拿 隻 大 湯匙 把 鍋 邊 的 泡沫 小心 撈 乾淨 ， 加把 鹽灑 點 胡椒 ， 繼續 滾 它 三十 分鐘 。 折騰 了 個把 鐘頭 的 魚湯 ， 照 書 上 的 意思 ， 應該 以 濾網 篩 過 ， 除了 湯 之外 ， 全數 扔進 垃圾桶 。 耀東 在 一 旁 看 著 把 煮 過 的 蔬菜 和 魚頭 扔掉 的 我 ， 不禁 發出 一陣陣 惋惜 的 聲音 ， 都 還 沒 吃 呢 ， 就 這麼 扔掉 ， 怪 可惜 的 ， 這 是 那 一 國 的 食譜 啊 ！ 我 又 何嘗 好過 ， 只是 既然 下 了 決心 ， 就 該 好好 地 按 書 裡 的 步驟 完成 。 當時 真的 是 這麼 想 的 ， 把 食物 丟進 垃圾桶 的 時候 還 閃過 媽媽 的 眼神 。 遠 在 台北 的 媽媽 如果 知道 了 ， 一定 會 罵 我 ， 討債 ！ 么壽 囡仔 ， 沒 菜 人 的 錢 。 已經 做 了 一半 的 魚湯 ， 當然 得 繼續 完成 下半部 。 另外 一 個 鍋 裡 先 熱好 橄欖油 ， 把 切碎 的 大蒜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