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你 林 姐姐 弱 ， 吃 了 不 消化 ， 不然 她 也 愛 吃 。 」 （ 第四十九 回 ） 這 一 回 叫 「 脂粉 嬌娃 割腥 啖膻 」 ， 是 書 中 的 別樣 宴席 。 現代人 喜歡 的 野外 自助 燒烤 ， 賈府 年輕人 早已 嘗試 在先 。 野雞 也 是 賈府 飯桌 上 的 新鮮 美味 。 一 次 ， 寶玉 的 奶媽 李 嬤嬤 在 怡紅院 無故 找碴 、 發脾氣 ， 鳳姐 來 個 「 調虎離山 」 ， 引誘 她 說 ： 「 我 家 裡 燒 的 滾熱 的 野雞 ， 快 來 跟 我 吃 酒 去 。 」 把 個 李 嬤嬤 一 陣 風 「 撮 」 了 去 （ 第二十 回 ） 。 另 一 回 ， 賈母 身體 不適 ， 鳳姐 特意 送去 「 野雞 崽子 湯 」 ， 賈母 嘗 了 很 受用 ， 說 ： 「 若是 還 有 生 的 ， 再 炸上 兩 塊 ， 鹹 浸浸 的 ， 吃 粥 有味兒 。 」 （ 第四十三 回 ） 再 如 第四十九 回 天 降 大雪 ， 李紈 發起 詩社 ， 寶玉 格外 興奮 ， 等不及 開飯 ， 「 只 拿 茶 泡 了 一 碗 飯 ， 就 著 野雞 瓜齏 忙忙 的 咽 完 了 」 。 「 齏 」 字 的 本意 ， 是 搗碎 的 薑 、 蒜 、 韭菜 等 ； 「 野雞 瓜齏 」 便是 用 野雞肉 丁加 醬瓜 及 薑蔥 筍乾 等 製作 而 成 的 佐餐 小菜 。 到 了 程高本 中 ， 大概 整理 者 不 知 「 野雞 瓜齏 」 是 何 物 ， 便 逕自 改為 「 野雞 瓜子 」 了 。 在 賈府 中 ， 賈赦 、 賈政 雖 不同 賈母 同 桌 用飯 ， 卻 時常 給 母親 的 餐桌 上 添 些 時鮮 可口 的 菜肴 ， 這 是 「 各 房 另外 孝敬 的 舊 規矩 」 。 比如 第七十五 回 ， 各 房 送來 的 就 有 「 椒油 蓴齏醬 」 、 「 雞髓筍 」 、 「 風醃 果子狸 」 等 。 「 椒油 蓴齏醬 」 的 主料 蓴菜 是 一 種 南方 水生 植物 ， 採 其 未 出 水面 的 嫩葉 做 羹 ， 清香 滑嫩 。 以 椒油 調味 ， 製成 齏醬 ， 也 是 爽 而 不 膩 的 佐餐 佳品 。 至於 「 雞髓筍 」 ， 有 人 說 是 春天 孵雞雛 時 生長 的 嫩筍 ， 也 有 人 說 是 取 雞 之 骨髓 與 筍 同 烹 ， 不 知 孰 是 。 總之 ， 從 菜名 看 ， 這 兩 味 菜肴 別 致 清新 ， 是 王 夫人 、 賈政 特意 送來 給 賈母 品嘗 的 ， 作者 也 藉 此 寫出 供食 者 的 品味 與 孝心 。 賈赦 也 送來 兩 樣 菜 ， 但 在 鴛鴦 口 中 卻 是 「 這 兩 樣 看 不 出 是 什麼 東西 來 ， 大老爺 送來 的 」 。 想想 此前 賈赦 對 鴛鴦 的 所作所為 ， 讀者 不 難 想像 鴛鴦 說話 時 的 心情 和 神態 。 賈母 特意 囑咐 把 桌 上 那 盤 「 風醃 果子狸 」 留給 黛玉 、 寶玉 。 果子狸 又 名 「 花面狸 」 、 「 玉面狸 」 ， 因 嗜食 果子 而 得名 ， 入秋 後 果實 收穫 ， 果子狸 也 格外 肥美 。 清代 美食家 袁枚 在 《 隨園食單 》 中 說 過 ： 果子狸 ， 鮮者 難得 。 其 醃乾 者 ， 用 蜜酒 釀 蒸熟 ， 快刀 切 片 上桌 。 先 用 米泔 水 泡 一 日 ， 去 盡 鹽穢 ， 較 火 腿 嫩 而 肥 。 四 、 __UNDEF__ 李紈 、 賈蘭 的 月例 銀 共 二十兩 ， 這 個 數額 「 和 老太太 、 太太 平等 」 ， 由 此 可 知 ， 賈母 的 月例 跟 王 夫人 等同 ， 應該 也 是 二十兩 。 五 、 __UNDEF__ 除了 月例 ， 賈府 主僕 們 還 能 分享 「 年例 」 ， 其 來源 是 地租 ， 而 李紈 母子 拿 的 是 「 上上 份兒 」 。 六 、 __UNDEF__ 李紈 屋 中 主僕 不足 十 人 ， 每 年 不 算 吃穿 等 費用 ， 單 是 零用錢 就 可 收入 「 四五百 銀子 」 ， 折合 今日 的 十幾萬 人民幣 。 再度 強調 ， 這些 還 只 是 零花錢 而已 ， 衣食住行 則 由 「 官 中 」 全 包 。 這裡 有 個 問題 值得 思考 。 鳳姐 的 月例 銀 為何 比 李紈 少 一半 ？ 按 說 ， 鳳姐 是 榮國 府長 房 賈赦 的 兒媳 ， 李紈 只 是 二 房 賈政 的 兒媳 。 至少 ， 同 為 賈母 的 孫媳 ， 鳳姐 的 地位 不會 低於 李紈 。 那麼 相差 一 倍 的 津貼 標準 ， 又 是 誰 規定 的 ， 根據 是 什麼 ？ 對 此 ， 小說 並 未 給出 答案 。 我們 只 能 推測 ， 賈珠 早逝 ， 李紈 獨自 撫養 賈蘭 ， 「 寡婦 失業 」 ， 令 人 同情 。 賈府 的 分配 政策 因此 向 她 傾斜 ， 將 她 的 津貼 大幅 提高 ， 使 她 能 從容 撫孤 育子 ， 為 賈家 養育 後代 。 同樣 ， 賈蘭 每 月 十兩 的 高額 分例 ， 也 應 歸結為 這 一 原因 。 因為 賈蘭 的 叔叔 寶玉 、 賈環 每 月 例銀 ， 大概 也 只 有 二 兩 。 第五十五 回 探春 掌家 時 曾 說 過 ： 凡爺 們 的 使用 ， 都 是 各 屋 領 了 月錢 的 。 環哥 的 是 姨娘 領 二兩 ， 寶玉 的 是 老太太 屋 裡 襲 人 領 二兩， 蘭哥兒 的 是 大 奶奶屋 裡 領 。 這裡 說到 賈環 、 寶玉 的 月例 ， 都 明確 說 是 「 二兩 」 ， 但 說到 賈蘭時 ， 卻 只 說 「 是 大 奶奶 屋 裡 領 」 ， 未 提 數目 。 在 這 個 講究 尊卑 等級 的 貴族 之 家 ， 長輩 的 待遇 無論如何 都 不 應 低於 晚輩 ， 因此 ， 賈蘭 與 兩 位 叔叔 之間 的 反常 差距 ， 只 能 理解為 是 李紈 母子 孤兒寡母 ， 在 經濟 上 備受 照顧 。 賈府 的 其他 男性 似乎 也 按月 領 銀 ， 但 數額 不詳 。 小說 第七十二 回 ， 鳳姐 自誇 持家 之 功 ， 說 ： 「 我 和 你 姑爺 （ 指 賈璉 ） 一月 的 月錢 ， 再 連上 四 個 丫頭 的 月錢 ， 通共 一二十 兩 銀子 ， 還 不 夠 三五 天 的 使用 呢 。 若 不 是 我 千湊萬挪 的 ， 早 不 知道 到 什麼 破 窯 裡 去 了 ！ 」 四 個 丫頭 的 月錢 ， 加起來 不過 二 兩 銀子 ； 鳳姐 的 月錢 ， 如 前 所 說 ， 是 五 兩 。 那麼 賈璉 的 月例 銀 是 多少 ？ 大概 頂多 十兩 吧 ？ 「 小說家 言 」 本 不 值得 認真 對待 ， 再 加上 鳳姐語 帶 誇張 ， 這 個 數字 也 就 很 難 確定 了 。 不過 賈璉 、 鳳姐 是 榮國府 財權 在 握 的 大 管家 ， 區區 幾 兩 銀子 的 月錢 原 未 放 在 他們 眼 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