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662 in text YL2014152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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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每 次 搭 公路局 班車 行駛 中橫 時 的 心情 悸動 。 怎麼 會 有 如此 壯麗 卻 又 如此 秀美 的 景色 , 高高低低 不 一樣 , 不同 角度 看過去 也 不 一樣 。 在 秀姑巒溪 山谷 , 我 的 眼睛 、 我 的 大腦 不 夠 用 , 一直 感覺到 有 好多 風光 在 我 來不及 觀看 與 存記 前 , 就 無情 地 消逝 在 我 身後 了 。 我 總是 在 心 底 喊 著 : 「 慢 一點 ! 」 儘管 車子 在 蜿蜿 蜒蜒 的 山路 上 本來 就 開 不 快 。 我 總是 在 心 底 喊 著 : 「 停 一下 ! 」 儘管 明明 看到 了 狹窄 到 很 難 對 向 錯車 的 山路 , 根本 不會 有 能夠 停車 的 空間 。 死黨 同學 們 不 瞭解 、 無法 瞭解 , 也 就 沒辦法 說服 他們 陪 我 去 。 那 也 無所謂 , 反正 獨自 一 個 人 安安靜靜 走 在 那樣 的 大 山 大水 間 , 沒有 打打鬧鬧 , 更 能 專心 領受 。 然而 , 死黨 同學 們 沒 去 , 我 卻 也 不 是 獨自 一 個 人 。 我 參加 的 到底 是 救國團 辦 的 團體活動 , 幾 天 中 隨時 都 在 團體 裡 。 最後 一 天 抵達 花蓮 之前 , 我們 那 個 小 隊 裡 , 每 一 個 人 都 知道 花蓮 是 我 的 家鄉 。 中午 過後 我們 到 了 花蓮 農校 , 行程 的 最後 一 站 ,隊 上 幹部 宣布 : 下午 自由 活動 , 大家 可以 留在 農校 裡 休息 , 也 可以 去 逛 花蓮 市區 , 晚飯 前 回來 就 好 了 。 晚飯 後 是 惜別 晚會 , 然後 明天 一早 搭 車 返回 台北 。 理所當然 , 我 身邊 聚攏 了 幾 個 人 , 有 男 有 女 , 熱切 地 期盼 我 領頭 帶 他們 逛 花蓮 , 我 無法 拒絕 。 從 農校 走出來 , 走到 中華路口 , 越過 鐵路 平交道 , 進入 花蓮市 最 繁華 的 區域 。 大概 過 了 一 個 多 小時 吧 , 我 看到 馬路 邊 的 一 具 紅色 公用 電話 , 突然 想起 出發 前 媽媽 交代 的 : 到 了 花蓮 , 要 記得 去 叔叔 家 打 個 招呼 ; 還 有 , 要 打電話 回家 報 平安 。 我 把 身 上 有 的 銅板 都 投進 電話 裡 , 撥 了 號碼 , 那 頭 響 了 一 聲 , 媽媽 就 接 了 起來 , 我 才 說 「 喂 」 , 媽媽 就 拉高 嗓門 問 : 「 為什麼 還 沒 去 你 叔叔 那裡 ? 叔叔 已經 不 高興 了 。 」 我 愣住 了 ,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, 緊跟 著 , 媽媽 的 音調 更 高 了 , 問 了 一 個 我 更 是 回答 不 上來 的 問題 : 「 啊 你 旁邊 那 個 女孩 是 誰 ? 」 花 了 三 秒鐘 , 我 才 想通 了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顯然 當 我 帶 著 這些 隊友 們 走 在 花蓮街 上 時 , 在 我 沒 察覺 的 情況 下 , 已經 有 親戚 發現 我 了 , 立即 撥 了 電話 告訴 叔叔 , 叔叔 又 馬上 撥 了 電話 到 台北 通知 媽媽 , 轉述 中 就 變成 : 我 正 帶 著 女孩子 在 花蓮 逛街 ! 唉 , 這 證明 了 花蓮 真 是 我 的 故鄉 , 還 有 , 證明 了 電話 真 是 件 方便 得 恐怖 的 東西 。 電話 情仇 ─ 馬家輝 家 裡 的 電話 有 多久 沒 響 過 了 ? 應該 至少 兩 個 月 了 。 七月 上旬 , 大約 凌晨 兩三點 吧 , 一 陣 鈴聲 像 催魂 般 把 我 從 熟睡 裡 吵醒 , 電話 就 放 在 床頭 , 閃亮 著 小小 的 紅燈 , 如 幽靈 的 眼睛 , 猙獰 地 望 著 猶 在 半 昏迷 狀態 裡 的 我 , 我 沒 戴 眼鏡 , 一千 度 近視 , 朦朧 一 片 , 心頭 湧起 莫名 的 恐怖感 。 去 他 的 , 好 夢 正 甜 , 左擁右抱 , 財富 滿 屋 , 所有 潛意識 裡 的 願望 與 欲望 皆 在 眼前 , 活生生 地 被 拉回 現實 世界 , 沮喪 到 真 想 自殺 。 垂頭喪氣 一把 抓起 電話筒 , 喂 , 搵 邊 個 ( 意即 找 誰 ) ? 原來 是 大學 宿舍 的 警衛 。 不得了 , 馬 sir , 你 沒 關妥 車門 , 燈 亮 起來 了 , 車頭 也 發出 嗚嗚 響聲 , 有 學生 打電話 投訴 , 萬分 抱歉 , 能否 請 你 處理 一下 ? 是 這樣 呀 , 對不起 對不起 , 我 馬上 來 ! 掛斷 電話 , 換 衣 衝到 地面 , 豈料 步出 電梯 時 才 記起 忘記 攜帶 車匙 , 唯有 再度 回家 取 匙 , 再 下樓 , 趕往 車子 旁邊 , 但 才 走 兩 步 , 忽然 想起 , 既然 車門 打開 了 , 還 需要 車匙 嗎 ? 剛才 是 白 跑 了 一 趟 。 好不容易 安頓好 車子 , 門 關妥 , 聲 沒 了 , 深夜 的 宿舍 社區 恢復 寧靜 , 我 抱頭遁竄 回家 , 隱覺 四周 樓房 必 有 許多 學生 隔窗 看 我 出醜 並且 哈哈 大笑 。 身為 大學 宿舍 的 舍監 , 向來 只有 由 我 投訴 年輕人 過於 嘈吵 , 從 沒 料到 會 倒過來 , 讓 大學生 嫌 棄舍 監擾人 清夢 。 我 真是 一 個 失敗 的 大叔 , 在 大學 宿舍 管理史 上 留下 一 筆 尷尬 的 腳注 。 自從 有 了 手機 , 住宅 電話 確實 甚少 派上用場 , 不管 是 親人 或 朋友 或 同事 有事 聯繫 , 理所當然 地 撥打 手機 號碼 , 除非 發生 類似 半夜 救 車 這 類 緊急 危機 , 否則 絕對 不會 致電 家 中 , 以免 翻臉 。 住宅 電話 早已 成為 「 救亡 電話 」 , 像 武俠 小說 裡 的 救命 錦囊 , 唯有 在 危救 之 際 才 會 拆開 求助 。 這 其實 對於 家庭 和諧 甚 有 助益 , 一 人 一 手機 , 積極 地 看 是 方便 聯絡 溝通 , 你 找 我我 找到 你 , 而且 可以 互發 短訊 , 文字 傳情 或 傳怒 , 不必 惡言 相向 或 肉麻 對話 ; 往 消極 方向 想 , 則 是 不必 由於 電話 被 家人 占用 而 挑發 矛盾 , 你 不 妨礙 我 我 不 妨礙 你 。 各 有 天地 , 相安無事 。 年少 時代 我 便 曾經 因為 占 用 電話 跟 姐姐 狠狠 地 吵 了 一 架 , 喔 , 比較 準確 的 描述 應該 是 倒過來 , 因為 她 占 用 電話 而 引爆 衝突 。 姐姐 比 我 年長 不到 兩 歲 , 但 早熟 , 十五 、 六 歲 已經 拍拖 , 戀愛 中 的 女孩子 最 喜歡 做 的 一 件 事 是 電話 談情 , 每 天 放學 回家 , 晚上 如果 不 在 外頭 約會 , 便是 坐 在 家 裡 透過 電話筒 跟 男朋友 約定 今世 今生 講 個 沒完沒了 , 彷彿 不 把 口水 講 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