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作品 , 取 符號捨 實質 , 應 是 刻意 避 人 耳目 的 障眼法 。 葉石濤 以 實際 經驗 為 背景 的 殖民地 經驗 小說 , 都 是 解嚴 後 的 產物 , 已經 沒有 藉助 「 祖國 意識 」 瞞人耳目 , 完全 回到 生活面 思考 。 兩 種 不同 時代 背景 寫出來 的 殖民地 經驗 小說 , 最 明顯 的 是 反映 在 愛情 、 婚姻 問題 上 。 雖然 , 鍾 、 葉 二 人 的 結論 都 相同 , 皇民化 運動 的 日台 通婚 只 是 騙人 的 口號 , 台 、 日 戀愛 都 以 失敗 結局 , 但 鍾肇政 都 是 讓 他 的 小說 人物 經歷 過 內心 痛苦 的 感情 掙扎 之後 , 再 擁抱 失戀 的 痛苦 。 葉石濤 的 小說 , 從不 抱 此 幻想 , 有的 只是 單刀直入 。 〈 唐菖蒲 與 小麥粉 〉 裡 的 辜二 等 兵 , 在 送 花 給 君子 老師 的 當天 晚上 , 應邀到 她 的 宿舍 裡 喝 紅豆湯 , 不 到 三言兩語 , 兩 人 便 「 纏綿 到 天明 」 。 〈 脫走兵 〉 裡 的 辜安順 帶 著 長島朕子 四處 遊玩 , 吃 台灣 美食 點心 , 親密 交往 了 幾 個 月 , 也 沒有 爆出 愛情 的 火花 。 〈 零戰墜落記 〉 裡 , 和 他 同 組 挖 石頭 的 年輕 未 出閣 的 日本人 女 先生 島田絹代 , 雖然 每 天 都 為 他 帶來 碩大 的 飯團 , 他 仍然 說 : 「 我 漸漸 喜歡上 這 日本 女子 , 但 不會 把 感情 投入 ; 因為 一 個 台灣人 要 娶 日本 女子 為 妻 , 幾乎 是 不可能 的 。 即使 我 暗戀 著 她 , 打死 我 , 我 也 不 告白 我 的 戀情 。 奴隸 也 有 奴隸 的 尊嚴 啊 。 」 四○年代 的 作品 中 , 有 一 篇 〈 汪昏平 , 貓 和 一 個 女人 〉 厲聲 指責 「 汪昏平 」 病態 地 崇拜 、 戀愛 日本 已婚 女子 , 更為 台灣 婦女 打抱不平 , 最後 「 汪昏平 」 也 被 日本 女子 遺棄 了 。 唱 朕 從 兩 人 的 殖民地 愛情觀 的 差異 發現 , 鍾肇政 是 唯心 的 , 他 讓 陸志龍 與 谷清子 愛 得 纏綿悱惻 , 就 是 沒有 肉體 之 愛 。 葉石濤 是 唯物 的 , 他 不僅 以 物質 表示 愛情 , 也 用 食物 解釋 人 與 人 之間 的 情感 , 他 從 人人 都 需要 食物 才 得以 存活 的 道理 上 , 把 人 的 身分 、 地位 扯平 了 。 〈 飢餓 的 兵隊 〉 裡 , 軍官 也 得 向 台灣人 二等兵 諂媚 示好 , 因為 簡阿淘 可以 給 他 食物 。 〈 脫走兵 〉 裡 的 長島准尉 , 因為 辜安順 幫 他 發現 台灣 的 美味 食物 , 不僅 接受 他 為 脫走兵 關說 , 還 改變 了 對 台灣人 的 觀感 。 〈 七娘媽生 〉 裡 愛 喝 酒 的 野田 巡查 , 酒醉 飯飽 之後 , 被 酒女 打昏 在 地 , 事 後 也 不 追究 , 在在 顯示 食物 的 偉大 。 葉石濤 的 解嚴 後 殖民地 經驗 小說 , 是 建築 在 戰爭 時期 物資 管制 、 物流 匱乏 的 時代 背景 下 , 因此 , 擁有 食物 的 人 便 擁有 社會 地位 , 能 取得 食物 , 尤其 是 冒險 取得 食物 的 人 , 能 贏得 別人 的 敬重 。 〈 最 豐盛 的 祭品 〉 裡 的 簡阿淘 有點 洋洋 自得 , 便是 他 一口氣 解決 了 家 中 做忌 要 用 的 「 一 隻 雞 、 一 條 魚 、 一 塊 肉 。 」 〈 天公生 〉 裡 的 翠玉 , 原本 是 家 裡 的 奴婢 , 在 一家人 經歷 為 了 天公生 祭品 的 一 場 奮戰 之後 , 翠玉 因為 出力 最多 , 犧牲 最 大 , 事 後 立刻 提昇 了 在 家 中 的 地位 。 葉石濤 在 這 系列 小說 裡 衍釋 的 食物 萬應論 , 幾乎 可以 用來 解釋 戰爭 狀態 下 所有 人際 關係 的 基礎 , 戰爭 時期 的 食物 至上 主義 , 不但 把 日本人 和 台灣人 拉到 相同 的 立足點 上 , 也 把 地主 和 佃農 , 男人 和 女人 , 富有 與 貧窮 的 人 , 在 食物 之前 人人 平等 。 大概 也 因為 執持 食物 觀點 , 所以 , 葉石濤 的 殖民地 經驗 , 並 不 特別 強調 殖民 統治 的 殘酷 、 暴力 統治 的 一 面 , 譬如 , 他 的 求學 經驗 裡 , 就 沒有 日本人 教師 對 學生 拳打腳踢 的 場面 , 寫到 日 、 台 戀愛 和 日 、 台 聯姻 , 台灣人 還 往往 站 在 上風 , 與 日本 巡查 、 軍方 打交道 , 也 經常 是 從容 自信 , 談判 、 請求 也 都 能 如願以償 。 鍾肇政 的 作品 , 則 強調 了 對 殖民 統治 者 的 反抗 或 對抗 。 就 整體 作品 的 大 背景 而言 , 葉石濤 的 作品 都 是 皇民化 運動 如火如荼 展開 之 際 發生 的 事 , 它 讓 長島准尉 父女 接受 台灣 的 廟宇 、 小吃 、 美食 ── 〈 脫走兵 〉 , 讓 森山久子 先生 折服 於 台灣人 教師 的 藝術 涵養 ── 〈 學琴 〉 , 讓 櫻子 欣然 嫁給 西拉雅 青年 ── 〈 異族 的 婚禮 〉 , 怎麼 看 都 不 是 那 種 撫 著 身 上 傷痕 的 自怨自艾 , 不能 說 沒有 幾 分 民族 本位主義 作崇 。 所以 , 葉石濤 的 殖民地 經驗 文學 最 大 的 特色 應 是 沒有 傷痕 。 即使 往 上 回溯到 〈 獄中記 〉 , 那 篇 不無 強調 民族 立場 差異 的 作品 裡 , 他 也 讓 銀娥 生下 李淳 的 孩子 。 〈 偷 蟹 〉 裡 的 準醫專 學生 的 偷竊 行為 , 也 被 合理化成 向 統治 者 索賠 取償 的 英雄 行為 。 〈 七娘媽生 〉 雖然 花費 請 了 日本 巡查 大吃大喝 一 頓 , 終究 還是 讓 他 醜態 畢露 。 這 種 不同於 鍾肇政 的 殖民 經驗 表述 , 不 完全 是 時間差 ── 一 在 戒嚴 時期 , 一 在 解嚴 後 , 〈 獄中記 〉 、 〈 俘虜 〉 也 出現 在 戒嚴 時代 , 而是 不同 的 殖民地 經驗 的 體認 。 葉石濤 的 殖民地 經驗 明顯 地 不 受 「 殖民地 意識 」 綑綁 , 他 把 日本人 與 台灣人 的 關係 放 在 生存 競爭 、 生存 能力 競賽 的 角度 觀察 , 追求 的 不 是 精神 的 勝利 , 而是 實質 的 勝利 , 因此 勝負 的 評判點 不 是 戰爭 的 勝 敗 , 而是 戰爭 中 的 生活 狀況 就 分出 輸贏 。 其實 , 所謂 「 殖民地 意識 」 的 綑綁 , 就 是 民族 意識 的 綑綁 。 鍾肇政 的 小說 , 雖然 也 有 豐富 的 生活 經驗 作 基礎 , 但 無疑地 , 他 把 作品 的 主題 提昇到 民族 與 民族 的 對決 , 殖民 與 被 殖民 的 對抗 。 強調 殖民 傷痕 經驗 的 結果 , 被 歸入 抗日 經驗 小說 , 抵抗 意識 也 掩蓋 了 小說 的 文學 風采 。 誠如 葉石濤 的 評論 : 「 屬於 第一 代 的 作家 , 從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