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 個子 指點 著 一 塊 留下 的 草坪 ， 大約 一 個 餐桌 那麼 寬 ， 不 方 也 不 圓 的 形狀 。 高個子 沒 說話 ， 眼睛 用力 看 著 矮 個子 ， 矮 個子 一 想 ，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了 ， 你 不 剪 ， 是 因為 那些 小 菊花 。 」 高個子 點點頭 ， 再 發動 馬達 ， 繼續 剪草 。 石頭 遠遠 避 著 剪草機 ， 走到 榆樹 下去 扒 土 。 牠 比 人 更 怕 吵鬧 。 矮 個子 蹲 在 那 一 小 塊 長滿 小 菊花 的 草坪 ， 認真 欣賞 。 高個子 終於 剪完 草 ， 不久 ， 鄰居 也 都 剪完 草 ， 小 街 一下 就 安靜下來 ， 人 講話 的 聲音 ， 一下 多 了 起來 。 草坪 平整 ， 除了 種菜 的 地方 ， 就 只 那 一 塊 不 方 不 圓 的 碎 菊 花圃 。 高個子 收拾 了 剪草機 ， 給 自己 倒 一 杯 冰冰 的 蘋果汁 ， 蹲 在 那 一 塊 碎 菊花圃 邊 。 「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矮 個子 也 來 蹲 在 花圃 邊 ， 小 狗 石頭 蹲 在 他們 對面 。 高個子 沒 答腔 ， 他 小心 放下 手 中 的 杯子 ， 伸手 折採 一 根 碎菊 ， 又 採 一 根 ， 又 採 一 根 ， 接著 就 編織 起來 。 矮 個子 沒 說話 ， 一 根 一 根 ， 幫 高個子 採 菊 ， 交給 他 。 不久 ， 一 頂 碎 菊花圈 帽子 就 成 了 形 。 「 送給 你 ！ 」 高個子 把 花帽 戴上 矮 個子 的 頭 。 「 謝謝 ！ 太 好 了 ， 我 去 照 鏡子 。 」 矮 個子 說完 ， 站起身 ， 急步 奔回 屋 裡 去 ， 一下子 又 出來 。 「 太 好 了 ， 我 喜歡 ！ 」 矮 個子 跳步 過來 。 「 給 石頭 編 一 頂 ， 給 媽媽 編 一 頂 ， 給 你 自己 編 一 頂 … … 不過 ， 花 好像 不 夠 ！ 」 高個子 沒 說話 ， 他 手 中 的 花圈 又 成 了 形 。 「 這 一 頂 給 石頭 。 」 高個子 說完 ， 把 手 中 的 花帽 戴上 石頭 的 狗頭 上 。 「 不 做 了 ， 明天 再 做 。 我們 去 公園 散步 。 」 高個子 牽矮 個子 的 手 ， 矮 個子 牽 狗 ， 狗 頭 上 戴 一 頂 菊花 帽子 ， 下午 六點 的 陽光 ， 拖出 三 個 長長 的 身影 ， 往 公園 走去 。 「 高個子 ， 誰 設計 剪草機 的 ？ 好 笨 。 」 矮 個子 還 沒 忘記 自己 推 不 動 那 笨重 的 剪草機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高個子 把 矮 個子 頭 上 的 菊花 帽子 拿來 戴 在 自己 頭 上 。 「 嘿 ！ 」 矮 個子 驚嘆 ： 「 大人 不可以 這樣 ！ 」 她 伸手 去 搶回 菊花 帽子 。 「 如果 我 養 幾 隻 羊 在 院子 裡 ， 就 不必 剪草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而且 石頭 也 會 有 朋友 可以 一起 玩耍 。 我們 養 羊 好 嗎 ？ 」 「 你 回家 問 媽媽 ， 媽媽 說好 ， 我們 就 養 。 」 高個子 把 難題 推給 矮 個子 的 媽 。 「 這 叫 打 太極拳 ， 對 不 對 ？ 高個子 。 」 矮 個子 停下 腳步 。 「 太極拳 ？ 什麼 太極拳 ？ 」 高個子 明知 故 問 。 沒有 腿 的 雞 不 記得 是 星期幾 ， 也 不 知道 是 幾 月 幾 日 。 只 知道 是 秋天 ， 天 很 涼 了 ， 地 上 已經 結霜 。 高個子 、 矮 個子 、 矮 個子 的 媽媽 ， 三 個 人 坐 一 部 老老 的 藍色 彭第牙克車 ， 到 生態 保護區 去 郊遊 。 「 我 恨 這 部 老舊 垃圾 破 車 。 」 矮 個子 望 著 窗 外 流動 的 彩色 世界 ， 像 唸 詩 一般 ， 發表 感想 ： 「 高個子 ， 我們 什麼 時候 換車 ？ 媽媽 說 ， 你 想 換 就 可以 換 。 」 「 車 雖然 舊 ， 卻 是 好好 的 。 換 新 車 ， 何必 呢 ？ 」 高個子 開始 發表 他 節儉 資源 的 想法 。 「 是 啊 ！ 上 個 月 我 才 去 修 了 雨刷 ， 換 過 排氣管 ， 而且 全 車 做 過 保養 。 這 部 車 雖然 十幾 年 了 ， 比 許多 新 車 還好 開 。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有時 也 想 換 新 車 ， 並且 連 要 換 的 車 是 什麼 車 都 想好 了 ， 這時 卻 說出 支持 高個子 的 話 。 「 我 從 出生 就 坐 這 部 車 ， 而且 那 時候 ， 這 部 車 就 已經 是 很 舊 的 車 。 你們 想想 看 ， 我 現在 已經 是 小學生 了 ， 還 沒 坐 過 新 車 ！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而且 ， 我 恨 藍色 的 車 。 天 是 藍 的 ， 水 是 藍 的 ， 車 也 是 藍 的 ； 坐 在 藍色 車 裡 ， 像是 坐 在 水 裡 ， 我 是 一 滴 水滴 在 海 裡 ， 顯得 一點 也 不 重要 。 換車 ， 換車 ！ 」 「 矮 個子 。 」 高個子 剝 一 粒 橘子 ， 分 一些 給 矮 個子 。 矮 個子 接過去 ， 張大嘴 ， 一 把 將 半 粒 橘子 含 在 口 中 ， 一時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高個子 也 分 一些 給 矮 個子 的 媽媽 ， 但是 媽媽 在 開車 ， 不 想 吃 東西 。 「 說真的 ， 如果 換車 ， 你 想 換 哪 一 種 車 ？ 」 矮 個子 媽媽 問 高個子 ： 「 我 已經 知道 我 要 的 是 什麼 車 了 。 」 「 吉普型 ， 克萊斯勒 的 箱型車 ， 藍灰色 ， 像 大 阿姨 的 那 一 部 。 」 矮 個子 的 橘子 吞下去 了 ， 急急 插嘴 ： 「 我們 現在 去 買 ， 好 嗎 ？ 高個子 。 」 「 不 談 車 了 ， 到 了 。 」 高個子 說 。 車子 這時 已經 停 在 一 棟 小 建築物 邊 。 他們 下 了 車 ， 大家 都 戴上 帽子 ， 風 好 冷 。 木板 鋪成 的 小路 ， 像是 長長 的 橋 ， 彎彎曲曲 的 將 他們 引到 葉子 快 落光 的 森林 裡 去 。 水 好 清 ， 也 好 冷 ， 就 在 腳 下 。 小路 上 有 一些 別的 人 ， 也 都 是 來 看 金鷹 的 。 「 你 看 。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指 著 遠處 光禿禿 的 大 樹 頂 ， 有 一 個 用 枯枝 、 草 及 羽毛 編成 的 鳥巢 ， 好 大 ， 像 鼓 一般 。 「 那 是 金鷹 的 家 。 」 有 幾 隻 大 鷹 在 附近 的 樹林 上 ， 似乎 在 閒談 ； 一 隻 金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