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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 。 但 當 他 年紀 大 了 、 漸漸 不需 工作 之後 , 這 間 位在 家 裡 的 酒吧 也 越來越 無 用武之地 。 我 開始 覺得 打掃 這 間 沒 在 使用 的 房間 很 浪費 時間 , 甚至 想 過 , 是 不 是 乾脆 將 之 當成 置物 間 算了 。 古谷 在 六十 歲 以後 , 朋友 越來越 少 , 有 些 老人家 甚至 已經 往生 。 我 看 他 大概 挺 寂寞 的 吧 , 因為 他 竟 主動 建議 辦 個 讀書會 。 幸好 他 還 認識 母校 成城 大學 裡 專教 古代史 的 教授 , 於是 拜託 人家 來 指導 , 還 邀 了 好幾 個 人 到 家 裡 , 開 起 類似 研討會 那樣 的 古代史 讀書會 。 這 就 是 到 現在 仍 持續 開辦 的 「 群 之 會 」 ( 見 第四十一 頁 ) 的 由來 , 迄 今 已 超過 四十 年 。 有時 我們 會 在 餐桌 上 談論 在 群 之 會 上 學到 的 《 古事記 》 、 《 日本 書紀 》 , 一 旁 的 婆婆 光子 傾身 說 : 「 我 雖然 不 清楚 《 古事記 》 , 不過 既然 我 在 教 英文 , 就 來 翻譯 看看 吧 。 」 接下來 , 光子 不但 會 在 吃飯 時 追問 《 古事記 》 的 內容 , 還 回頭 找 自己 的 英文 老師 討論 , 一頭 埋進 《 古事記 》 的 翻譯 工作 裡 。 前 文 提 過 光子 在 家 裡 開辦 了 英語 教室 。 我 想 , 她 雖然 邁入 老年 , 卻 沒有 失去 好奇心 , 仍 有 強烈 的 學習欲 , 這 好學 的 特質 使 她 直到 走至 生命 終點 時 , 仍 覺得 人生 充滿 樂趣 、 毫無 停滯 。 群 之 會 後來 關心 的 議題 逐漸 擴大 , 也 持續 推出 名為 《 群 》 的 讀書 會報 。 古谷 往生 之後 , 這 個 讀書會 由 我 接續 主辦 , 直到 現在 仍 維持 每 個 月 一 次 的 聚會 ; 每 年 舉辦 一 次 特別 演講 , 並 出刊 四 次 會報 ( 編 按 : 已 於 二○一六年 十二月 停刊 ) 。 我 原本 的 「 人生 五十 年 」 計畫 , 隨著 社會 變遷 而 不得不 有所 改變 。 我 也 因此 學到 , 人生 的 計畫 趕不上 變化 , 但 從中 必須 做 多少 調整 , 也 只有 自己 知道 。 我 想 告訴 各位 的 是 : 「 雖然 事情 發展 並非 自己 所 願 , 然而 悶悶不樂 是 過 一 天 ; 開開心心 也 是 過 一 天 。 那麼 , 何不 開心 一點 , 明天 的 事 , 明天 再 說 呢 ? 」 每 天 都 在 追悔 失去 的 東西 , 成天 鬱悶 度日 , 這樣 的 日子 應該 很 難過 得 下去 吧 ? 我 認為 , 選擇 樂觀 或 悲觀 , 往往 就 在 一 念 之間 。 當 婆婆 失智 , 我 … … 一九七八年 , 婆婆 光子 九十三 歲 。 過 了 九十 歲 以後 , 她 大概 是 抱 著 「 假如 不 繼續 努力 , 我 將 失去 生命 的 價值 」 的 心情 , 持續 老師 的 工作 , 教導 附近 的 中小學生 英語 會話 。 然而 , 有 一 天 , 她 突然 認 不 得 其中 一 對 小學生 姊妹 的 長相 ; 還 對 我 說 : 「 班 上 來 了 個 好 奇怪 的 孩子 , 先前 怎麼 沒 見 過 ? 」 我 當時 真的 嚇 了 好 大一 跳 , 驚慌 得 兩 腿 發軟 , 差點 無法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。 後來 , 我們 一直 擔心 , 萬一 她 教導 錯誤 的 知識 給 孩子 、 出 了 什麼 意外 , 怎麼辦 ? 最後 仍 得 在 獲得 學生 家長 的 諒解 之下 , 正式 結束 英語 教室 。 雖然 這 是 為了 孩童 的 安危 , 但 我 總 認為 , 停課 之後 , 光子 的 身體 急速 老化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對 光子 而言 , 她 最 生氣蓬勃 的 老後 時光 , 其實 早 在 九十三 歲 便 戛然而止 。 一向 舉止 優雅 的 光子 , 為什麼 會 變成 這樣 呢 ? 我 從 她 身 上 看到 許多 失智 老人 的 種種 行為 ; 也 深刻 地 了 解到 , 自己 未來 也 可能 會 變成 這樣 。 照顧 光子 的 這 段 時間 , 我 不再 把 自己 的 未來 描繪成 明亮 的 橘色 ; 也 開始 深刻 煩惱 起 真正 的 老後 ( 生活 無法 自理 ) 。 屆時 我 若 失去 正確 的 判斷力 , 將 無法 明白 會 帶給 別人 多少 麻煩 和 悲傷 ; 萬一 我 沒有 能力 替 旁人 分擔 一些 什麼 , 又 該 怎麼辦 ? 對 此 , 我 的 結論 是 , 至少 自己 先 準備好 一 筆 錢 , 萬一 有 需要 時 , 可以 雇請 擁有 照顧 失智症 老人 專業 的 看護 。 這 個 社會 總 以 經濟 能力 為 優先 考量 , 遺棄 老人 的 新聞 屢見不鮮 。 從 比例 上 來 看 , 照護 家 中 老人 的 幾乎 都 是 女性 , 我 因此 強烈 地 感受到 , 在 社會 結構 下 , 主婦 更 容易 陷入 家 中 的 老人 問題 。 不只 現在 , 未來 也 一樣 。 不論 家 裡 是否 有 媳婦 或是 聘請 看護 ,年 長者 都 得 注意 自己 老後 的 身心 健康 。 光子 自律 甚 嚴 、 努力 生活 的 態度 令 人 激賞 。 不過 , 自從 她 罹患 失智症 , 從 我 這 個 主要 照顧 者 的 角度 來 看 , 人 不管 活 得 多麼 尊貴 , 也 敵不過 自然 老化 的 生理 現象 。 坦白 說 , 假如 光子 在 罹患 失智症 之前 , 是 以 「 嚴 以 待 人 、 寬 以 律己 」 的 跋扈 態度 在 過活 , 我 就 沒把握 自己 是否 有 能力 照顧 她 到 終老 了 。 每 次 清理 光子 的 排泄物 時 , 我 都 不斷 告訴 自己 : 「 我 以後 很 有 可能 也 會 變成 這樣 。 」 我 認為 , 人 只要 活 著 , 在 離世 之前 都 不得 從 生活 「 退休 」 。 也就是說 , 不光 是 在 工作 場合 , 就 連 每 一 天 的 日常 裡 , 也 得 不斷 體驗 新 的 事情 、 學習 新 的 東西 ; 在 自己 體力 、 精力 範圍 之內 , 積極 跟上 社會 的 脈動 。 即使 老 了 , 也 不得 偷懶 、 依賴 別人 、 絕對 不能 從 生活 中 離場 , 而 這 一切 全 看 你 自己 的 態度 。 婆婆 光子 勤於 學習 、 善於 傾聽 別人 , 更 以 一 顆 純樸 、 柔軟 的 心 , 向 我 學習 營養學 以及 各 種 操持 家務 的 現代 技術 。 也許 就 是 這 顆 好學 的 心 , 讓 她 終 能 保持 旺盛 的 生命力 , 順應 生活 環境 的 變化 。 先後 和 婆婆 、 丈夫 告別 婆婆 光子 生前 常 說 : 「 人 啊 , 不論 多麼 聰明 , 總 有 些 事 不 到 那 個 年紀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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