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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鉤回來 。 用 這 個 土 方法 , 終於 可以 滿載 空心菜 而 歸 了 。 有 一 次 , 我 獲得 了 一 只 廢棄 的 汽車 內胎 , 想 辦法 修補好 , 釣魚 的 時候 , 順便 帶 著 輪胎 來到 河 邊 , 吹 飽足 了 空氣 以後 , 扶 著 輪胎 跳進 水 裡 。 從此 水 中 的 空心菜 任 我 摘採 , 水蕹菜 也 成為 我們 家 裡 最 常見 又 免費 的 加菜 了 。 就讀 文化 學院 的 時候 , 家境 稍 有 改善 , 不過 學生 生活 仍然 是 相當 刻苦 的 。 陽明山 上學校 附近 的 一 家 溫泉 旅館 附設有 簡樸 的 小 餐廳 , 環境 清幽 高雅 。 在 裡面 用餐 , 可以 點選 餐廳 裡 最 便宜 的 二十五 元 客飯 。 套餐 的 內容 是 滷肉 、 燙 青菜 和 一 片 醃 黃蘿蔔 加上 白飯 。 每 次 我 總是 選擇 燙 空心菜 , 並 要求 多 一些 滷肉 的 湯汁 澆淋 在 白飯 和 空心菜 上 。 這 是 當時 窮 學生 所 能 擁有 最 高級 的 享受 了 。 往後 在 某些 高級 的 台 菜 餐廳 裡 , 也 可以 吃到 炒 空心菜 這 道 貧民 料理 , 偶爾 可以 嚐到 加沙茶 、 加 豆豉 或 加 小 魚乾 … … 等 不同 口味 的 烹調 方式 。 比較 耐人尋味 的 是 炒空心菜 加 豆腐乳 , 而且 要 用 紅糟 豆腐乳 , 兩 種 味道 混 在一起 , 吃 在 嘴 裡 真是 令 人 回味 無窮 , 可惜 烹調出來 的 顏色 並 不 好看 。 基隆廟口 夜市 有 賣 清燉 豬腳 , 我 喜歡 看 著 老闆 熟練 的 操弄 大刀 , 去 骨 , 然後 切 小 塊 , 上菜 前 , 也 會 抓 一 把 空心菜 , 放進 豬腳 大鍋 裡 汆燙 一下 , 起鍋 後 淋上 一點 蒜末 醬油 , 連同 豬腳 一起 上桌 , 嫩嫩綠綠 的 空心菜 , 大 口 吃起來 非常 滿足 過癮 。 空心菜 在 夏天 盛產 , 我 家 常 用 空心菜 連同 小 魚乾 一起 煮 湯 , 等 涼 了 以後 放入 冰箱 冷藏 , 也 算是 一 道 清爽 可口 的 涼湯 。 近 幾 年 來 宜蘭 礁溪 一帶 發展 「 溫泉 蔬菜 」 , 培養出 高大 粗莖 、 青脆 嫩綠 的 空心菜 。 省道 旁 擺開 零售 , 四 把 一百 元 , 常 讓 我 禁不住 誘惑 下車 購買 。 有時 嫌莖 太 粗 , 又 捨不得 丟棄 , 我 於是 發明 了 一 道 辣菜 , 將 菜莖 切 小 段 , 和 等量 的 紅 辣椒 及 少許 豆豉 , 加油 大 火 炒 , 味道 濃烈 辛辣 正好 下酒 。 02 食野 之 苹 / 水芹菜 小時候 我們 學校 的 足球隊 參加 比賽 獲得 優勝 , 教練 請 全 隊 在 村 裡 的 飯店 聚餐 , 席上 每 一 個 人 要 點 一 道 菜 。 有 人 叫 了 紅燒 蹄膀 , 有 人 要 辣子 雞丁 , 因為 我 客氣 , 就 隨便 點 了 一 道 看似 平常 的 「 菜遠魚湯 」 。 那 是 用 淡水魚 的 肉片 加上 一 種 奇特 的 青菜 煮 湯 。 魚湯 味道 鮮美 自 不用說 , 配 那 嫩綠 的 青菜 又 有 一 股 淡淡 的 香味 , 但 沒有 人 知道 是 什麼 魚 ? 什麼 菜 ? 結帳 時 問 老闆 才 知道 , 原來 是 洞庭湖 的 鰣魚 和 台灣 的 水芹菜 。 當年 還是 戒嚴 時期 , 村 裡 住 著 許多 省政府廳 處 的 高官 , 常 想 吃 一些 「 特別 的 東西 」 。 既是 來自 「 匪區 」 的 魚 , 顯然 是 經過 香港 走私 進來 的 奇貨 。 老闆 接著 說 , 水芹菜 雖 是 台灣 土產 , 而 「 菜 遠 」 意思 是 來自 遠方 的 菜 。 也就是說 , 水芹菜 雖然 產 於 本 地 , 卻 也 是 來自 山 邊 海角 得來 不易 , 一般 菜市場 是 買 不 到 的 。 所以 , 我 點 的 「 菜遠魚湯 」 竟是 山珍海味 , 也 是 當天 最 貴 的 一 道 菜 , 只 可惜 都 進 了 我們 這 一 群 土包子 的 腸胃 裡 去 了 。 在 台北 故宮 博物院 附近 的 外雙溪 畔 有 梯田 , 浮 在 水田 上面 的 就 是 水芹菜 。 和 菜農 聊天 , 才 知道 水芹菜 對 水質 特別 挑剔 , 只 生長 在 乾淨 冷涼 的 水域 裡 。 我 買 了 兩 把 , 順便 帶 一 條 福壽魚 回家 煮 魚湯 。 外雙溪 的 水芹菜 談不上 「 菜 遠 」 , 不過 魚 鮮 菜嫩 , 比 山珍海味 毫不 遜色 。 有 一 次 , 我 到 德基 水庫 上游 的 有 勝溪 拍攝 野鳥 , 夜晚 就 在 溪 邊 露營 野炊 。 到 溪 裡 洗滌 的 時候 , 看到 長 在 溪 邊 , 整 片 莖肥 葉嫩 的 野草 , 竟然 都 是 似曾相識 的 水芹菜 。 有 勝溪 是 中海拔 的 溪流 , 位處 偏遠 溪水 冷涼 , 應該 就是 那 「 菜 遠 」 所 從 出 的 地方 了 。 我 踩進 冰冷 的 溪水 裡 , 胡亂 摘 了 一 把 , 簡單 清洗 一下 , 用水 煮 湯 , 心想 : 要是 有 魚 一起 煮 湯 , 那 晚餐 就 太 完美 了 。 「 魚 ! 櫻花鉤吻鮭 ! 」 大甲溪 上游 , 七家灣溪 、 有 勝溪 流域 , 腳底 下 踩 的 不 就 是 這 種 國寶 魚 的 家鄉 嗎 ? 想到 了 魚 , 不禁 食指 大動 。 於是 想盡 各 種 辦法 在 溪 裡 尋找 魚蹤 。 只不過 在 清澈 的 水域 裡 , 不但 看 不 到 任何 魚類 , 竟 連 石蠶蛾 、 蜉蝣 … … 等 水生 昆蟲 都 沒有 。 「 為什麼 沒有 魚 呢 ? 」 我 把 「 吃 」 的 慾望 , 轉向 我們 的 環境 問題 。 七家灣溪 畔 有 環山 部落 , 曾經 被 指出 人口 的 猝死率 高居 全 國 之 冠 。 有 人 說 是 酗酒 問題 , 也 有 人 不諱言 的 說 是 飲毒水 所 導致 的 結果 。 整個 大甲溪 上游 , 是 台灣 生產 溫帶 水果 和 高冷 蔬菜 的 大本營 , 過度 使用 農藥 、 肥料 , 造成 德基 水庫 水質 優氧 呈 「 醬油池 」 , 已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七家灣溪 的 國寶 魚 生存 環境 岌岌可危 , 難怪 有 勝溪 裡 生趣 貧乏 。 過度 優氧 的 毒水 裡 沒有 魚 , 卻 可以 長出 這麼 肥美 的 水芹菜 ? 我 看 著 眼前 的 美味菜 , 決定 寧願 餓肚子 也 不 想 猝死 。 食野 之 苹 還是 要 三思 才 好 。 註 : 「 菜 遠 」 應 是 訛傳 的 錯別字 , 原意 指 的 是 葉菜 最 嫩 的 部分 。 03 印記 / 山芹菜 大約 從 五 歲 開始 , 我 的 腦子 裡 就 儲存 了 山芹菜 的 記憶 。 我 不僅 記得 這 種 野菜 的 形狀 、 味道 , 我 的 額頭 眉角 邊 , 還 留下 了 山芹菜 的 印記 。 山芹菜 生長 在 清溪 、 山澗 旁 陰涼 的 溼地 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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