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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 又 蟲 多 , 是 不能 賣 的 。 其實 , 油菜 株長大 開花 時 , 花芽 和 花苞 部分 還是 非常 鮮嫩 , 整 株 只 摘採 最 頂端 的 部位 , 趕 蟲 、 清洗 乾淨 切段 , 用 薑絲 熱油 爆香 , 下鍋 翻炒 。 再 加 一點 水蓋鍋 悶熟 。 趁著 還 未 變 黃 以前 調味 上桌 。 油綠綠 的 菜葉 和 黃斑斑 的 菜花 和 肥嫩嫩 的 菜莖 , 吃起來 香 、 甜 又 有 一點 苦味 , 真是 令 人 難忘 。 曾經 有 一 年 , 有 知名 的 文學 作家 發起 一 個 活動 , 要 農會 發給 每 人 一 包 油菜籽 , 遍 撒 在 台北 關渡 平原 上 , 號稱 要 讓 台北 「 增色 」 。 我 雖然 不 樂見 這 種 營造出來 的 「 自然 」 美景 , 卻 也 跟著 去 地方 農會 要 了 二 包 油菜籽 , 一 包 撒 在 關渡 , 我 常常 拍攝 野鳥 的 地方 ; 另 一 包 帶回家 , 散播 在 頂樓 花台 , 期待 不久 以後 , 有 油菜花 可以 滿足 口慾 。 隔年 春天 , 到 我 播種 的 地方 尋找 , 不但 連 一 根 半莖 也 沒有 長出來 , 就是 整個 關渡 平原 也 不見 什麼 油菜花 的 顏色 。 倒是 我 家 頂樓 的 油菜 順利 成長 開花 , 只 是 花莖 瘦小 , 數量 又 少 , 毫無 食用 價值 。 在 澳門 畫展 期間 受 邀 餐敘 。 席間 出 了 一 道 鮮綠 的 蔬菜 , 是 一條條 帶 著 花 、 葉 的 葉菜 嫩莖 。 當地人 稱為 「 苦菜 」 , 說 是 從 隔 海 內地 運來 的 珍饈 菜餚 , 還 直說 得來 不易 好 饗 我們 遠來 的 貴客 。 我 嚐 一 口 味道 不禁 內心 偷笑 , 這 不過 是 油菜花 而已 , 是 台灣人 在 貧窮 時代 吃 的 菜 啊 。 16 豪邁裝 奢侈 / 荸薺 禮拜天 , 村子 裡 的 會堂 上映 武俠片 《 飛燕 驚龍 》 , 片 中 人物 個個 能夠 臨波翱翔 、 飛簷走壁 。 我 和 幾 個 鄰居 頑童 , 看完 午場 電影 馬上 學會 了 一 身 功夫 , 身輕如燕 的 走 在 回家 路 上 , 還 忍不住 一路 翻滾跳躍 , 頑皮 的 展現 自己 的 精湛 武藝 。 我 向 前側 翻 幾 個 筋斗 , 再 加上 一 個 後 空翻 之後 , 突然 感到 一 陣 暈眩 , 終於 站立 不 穩 , 從 兩 棵 木麻黃行道樹 中間 , 跌落 離 地面 兩 公尺 深 的 水田 裡 。 幸好 是 有 水 的 稻田 , 我 只是 狼狽 得 全身 裹 了 一 層 泥巴 田土 , 並 沒有 受傷 , 不過 很 抱歉 , 壓壞 了 好幾 株 農人 辛苦 栽植 的 水稻 。 「 不 , 這 不 是 水稻 。 」 我 驚魂 甫 定 , 坐 在 泥田 水 裡 , 仔細 觀察 被 我 損毀 的 植物 , 外表 看起來 確實 有點 像 水稻 , 但 顏色 較 深綠 , 圓柱型 莖桿 內部 空心 有 隔膜 , 同伴 們 也 議論紛紛 , 都 說 是 從來 沒有 見 過 的 東西 。 水田 上方 的 馬路 , 是 我們 上學 、 回家 必 經 之 地 , 也 是 我 釣 青蛙 的 「 祕密 地方 」 。 長久以來 一直 都 是 種 水稻 的 , 什麼 時候 改變 種 了 這些 奇怪 的 、 冒充 水稻 的 作物 ? 日復一日 , 我 天天 觀察 注意 , 看 農田 裡 會 開 什麼 花 ? 結 什麼 果 ? 會 長出 什麼 東西 來 ? 農人 究竟 又 能 從 這些 植物 上 得到 什麼 樣 的 收穫 ? 奇怪 作物 愈 長 愈 高 , 顏色 也 逐漸 由 深綠 轉變成 鐵鏽色 , 像是 接近 成熟 的 樣子 , 水田 變成 草地 , 植物 尖端 也 出現 了 稀疏 的 小 粒子 , 看起來 很 像是 穗狀 的 花 或 子實 。 「 我 猜 是 用來 編織 草蓆 的 那 種 草 。 」 我 和 同伴 打賭 。 「 不 , 我 爸爸 說 那 是 『 勃齊 』 。 」 朋友 有 不同 的 看法 , 但 他 也 不 懂 什麼 是 「 勃齊 」 ? 一 天 下午 放學 的 時候 , 奇怪 田 裡 異常 熱鬧 , 長出 地面 像 稻草 的 部分 已經 被 割去 , 成堆 放 在 一 旁 。 有 人 駕馭 水牛 犁田 , 深深 的 犁開 地面 , 把 植物 的 根部 從 地 下 翻出來 。 一粒粒 深黑色 、 扁圓形 的 「 果實 」 竟然 長 在 水田 地下 ? 農人 請來 一 大 批 幫手 , 從 耕犁 過後 的 田地 , 將 黑色 「 果實 」 撿起來 , 成袋 裝束 好 也 是 堆 在 田埂 上 。 看樣子 已經 收成 了 大半 區塊 了 。 我 撿 了 幾 粒 農人 遺漏 的 「 果實 」 , 帶回去 給 媽媽 看 。 「 是 荸薺 啦 ! 」 媽媽 年輕 時 , 是 有錢 人家 的 閨女 , 吃 過 大部分 山珍海味 , 她 看 一 眼 就 知道 荸薺 是 昂貴 的 食材 , 她 接著 說 : 「 在 鄉下 市場 裡 , 就是 有錢 也 買 不 到 的 。 」 我 趕緊 拎 著 一 個 空 布袋 和 小 鋤頭 跑到 田 裡 去 , 從 農人 已經 採收 過 的 地面 , 再 向 更 深處 挖掘 , 仔細 搜索 被 遺漏 的 荸薺 , 天黑 以前 竟然 也 有 一 整個 布袋 的 荸薺 進帳 , 隔天 , 又 再 去 撈 一 袋 回來 。 原來 可以 食用 的 黑色 小扁球 , 不 是 植物 的 果實 , 而是 長 在 坔土 下 的 球莖 。 外表 被 覆 一 層 深 咖啡色 、 又 脆 又 硬 又 薄 的 革質 皮膜 , 要 削去 皮層 才 能 食用 。 去 皮 工作 既 費時 又 費工夫 , 不 好 處理 才 是 它 價格 居高不下 的 原因 。 有 了 荸薺 要 怎麼 吃 呢 ? 首先 清洗 附著 在 表面 上 的 土垢 , 再 用 小刀 小心 削 皮 , 削 好 皮 的 荸薺 浸泡 在 清水 裡 。 窮人家 如此 耗費 時間 處理 食物 , 真是 自找 麻煩 。 這樣 侍候 一粒粒 高貴 小 圓球 的 工作 , 當然 是 會 落在 我 身 上 , 誰 叫 我 要 撿 那麼多 回來 。 聽說 荸薺 是 做 名菜 「 獅子頭 」 的 主要 配料 。 天啊 ! 做 「 獅子頭 」 來 吃 ? 想 都 別 想 。 也 有 人 說 整 粒 荸薺 或 切半 燉煮 排骨湯 或 熬 雞湯 都 不錯 , 可是 窮人家 哪來 的 排骨 和 雞肉 ? 「 那 乾脆 就 煮 荸薺 湯 好了 」 , 媽媽 無奈 的 把 削好 皮 的 荸薺 煮 了 一 鍋 湯水 。 有時候 我們 也 切片 單 炒 或 悶 煮 , 整 盤 荸薺 上桌 , 裝 奢侈 , 窮開心 。 只 是 再 高級 的 食材 吃 多 了 也 是 會 膩 的 。 接下來 為了 消耗 過多 的 荸薺 , 我們 採用 豪邁 的 吃法 : 直接 帶 皮水 煮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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