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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邊 看 邊 思索 該 怎麼辦 , 小芙 的 信 又 在 我 腦海 中 迴盪 : 她 非常 希望 妳 可以 參加 。 她 常常 提起 妳 。 我 覺得 有 東西 在 捏 著 我 的 心臟 。 某 種 罪惡感 吧 , 或許 。 當時 , 我 離開 的 時候 頭 也 不 回 , 滿 是 震驚 , 踉踉蹌蹌 。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都 只 顧 著 一步步 向 前 , 一直 往 前 走 , 堅定 地 把 過去 拋到 腦 後 。 自我 保護 。 我 只 能 做到 這 點 。 到 今天 我 不 允許 自己 回想 我 拋下 的 一切 。 但 現在 , 從 紅色 的 假髮 下面 , 克萊兒 的 眼神 輕佻 地 向 外 窺伺 , 盯 著 我 的 眼睛 。 從 她 眼 中 , 我 覺得 我 看到 了 懇求 和 責備 。 我 發現 回憶 開始 湧現 , 想起 她 在 擠滿 人 的 房間 中 找上 你 時 , 會 讓 你 覺得 自己 價值連城 ; 想起 她 低沉 、 咕嚕 作響 的 笑聲 , 想起 她 在 課堂 上 傳 的 紙條 , 她 邪惡 的 幽默感 。 我 想起 大概 六 歲 的 時候 , 睡 在 她 的 臥室 地板 上 ── 那 是 我 第一 次 離家 , 躺 在 地 上 聽 她 夜裡 呼吸 輕柔 的 呢喃聲 。 如果 我 做 惡夢 尿床 , 克萊兒 ── 克萊兒 會 擁抱 我 , 把 自己 的 小 熊 給 我 抱 著 安慰 , 然後 趁 這 個 時候 爬到 有 烘乾 功能 的 衣櫃 裡 拿出 新 床單 , 把 髒 的 藏到 洗衣籃 裡 。 不過 , 既然 每 班 都 有 倒楣鬼 , 每 班 也 一定 都 有 女王 蜂 。 如果 要 問 誰 是 我們 班 的 女王蜂 , 肯 是 克萊兒 。 如果 不 是 因為 她 把 我 當 朋友 , 我 很 可能 很 快 就 會 成為 邊緣人 , 永遠 一 個 人 坐 。 如今 我 成人 外殼 底下 的 五 歲 小孩 , 永遠 對 此 心懷 感激 。 別 誤會 , 當 克萊兒 的 朋友 , 並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充滿 愛 和 溫暖 的 探照燈 , 消失 的 速度 可能 和 降臨 的 速度 一樣 快 。 她 會 嘲笑 、 戲弄 你 , 而 不 是 幫 你 說話 。 有 好多 日子 , 我 都 因為 克萊兒 說 的 話 或 做 的 事 , 而 哭 著 回家 。 但 她 有趣 又 慷慨 , 她 的 友誼 是 我 賴以 存活 的 生命線 ; 事 後 我 也 總會 原諒 她 。 另一方面 , 我 媽媽 不 認同 克萊兒 , 其中 原因 我 一直 無法 參透 。 這 實在 沒 道理 , 因為 克萊兒 在 各 方面 , 都 體現 了 媽媽 希望 我 能 成為 的 那 種 女兒 : 迷人 、 受 歡迎 、 會 說話 、 不會 太 死 讀書 。 要 升 國中 的 時候 , 媽媽 挑明 了 希望 我 唸 重視 學業 的 本地 國中 , 和 克萊兒 不同 學校 ── 結果 她 也 唸 同 一 所 學校 。 在 任何 人 眼 裡 , 克萊兒 都 算不上 是 刻苦 用功 。 但 她 很 聰明 , 考試 對 她 而 言 易如反掌 。 所以 , 媽媽 去 找 老師 , 要求 我們 兩 個 要 分 在 不同 班級 。 因此 , 我 在 課堂 上 找到 了 新 朋友 ── 牙尖 嘴利 又 會 搞笑 的 妮娜 , 有 瘦巴巴 的 棕色 長 腿 和 又 大 又 黑 的 眼睛 。 妮娜 也 是 個 和 我 天差地遠 的 同伴 : 妮娜 個兒 高 , 我 個兒 矮 ; 她 跑 八百 米 只 要 兩 分 三十 秒 ; 她 很 風趣 , 誰 都 不 怕 。 她 的 毒舌 敵我 不 分 , 在 她 身邊 的 人 無 一 倖免 。 她 的 機智 要 嘛 讓 你 成為 笑柄 , 要 嘛 讓 你 笑破肚皮 。 但 我 喜歡 她 , 而且 在 許多 方面 , 我 都 覺得 跟 妮娜 在一起 比 跟 克萊兒 在一起 安全 。 不過 這 都 沒 差 。 下課 的 時間 克萊兒 會 來 找 我 。 我們 午休 的 時候 膩 在一起 , 或是 翹課 去 超市 揮霍 零用錢 , 買 克萊兒 喜歡 的 CD , 還 有 被 校規 禁止 、 閃亮亮 的 指甲油 。 我們 只有 在 十五 歲 那 年 被 逮到 過 一 次 ── 肩 上 突然 落下 一 隻 沉重 的 手 , 班寧頓 老師 生氣 的 臉 出現 在 我們 肩膀 上 , 威脅 說 要 把 我們 退學 、 告訴 家長 、 往後 一輩子 都 要 留校 查看 … … 克萊兒 就 只是 看 著 他 , 誠實 的 情操 在 她 湛藍色 的 眼睛 裡 蕩漾 。 「 真 對不起 , 班寧頓 先生 , 」 她 說 , 「 不過 , 今天 是 李 的 外公 生日 。 以前 跟 她 住 在一起 的 外公 , 你 知道 吧 ? 」 她 停下來 , 嚴肅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, 引導 他 記起來 、 把 人 和 臉 對 在一起 。 「 李 很 難過 , 沒辦法 上課 。 如果 我們 犯錯 了 , 我 真的 很 抱歉 。 」 那 瞬間 我 瞠目結舌 。 今天 是 外公 的 生日 ? 他 早 就 已經 死 了 。 我 真的 忘 了 嗎 ? 然後 , 理智 回籠 , 憤怒 也 隨之 回籠 。 不 是 , 當然 不 是 。 他 的 生日 在 五月 , 現在 才 三月 。 班寧頓 先生 站 在 那裡 , 皺眉 嚼 著 鬍子 , 然後 將 手 放 在 我 肩膀 上 : 「 呃 , 如果 是 這 種 情況 … … 我 不能 縱容 妳們 。 如果 學校 發生 火災 , 大家 不 知道 妳們 跑 哪裡 去 了 , 可能 有 人 要 冒 生命 危險 進去 火場 找 妳們 。 但 如果 是 這 種 情況 , 今天 就 不 追究 了 。 下不為例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班寧頓 先生 , 」 克萊兒 低下 頭 , 乖順 溫馴 。 「 我 只是 想 做 好朋友 該 做 的 事 。 你 懂 吧 ? 李 很 難過 。 」 然後 , 班寧頓 先生 發出 嗆到 般 的 咳嗽聲 , 短促 、 快速 地 點 了 點頭 , 腳跟 轉 了 個 方向 離開 。 我 氣 到 回 學校 的 路 上 都 說 不 出 話 。 她 太 過分 了 。 太 過分 了 。 到 校門 口 時 , 她 把 手 放 在 我 肩膀 上 。 「 李 , 妳 聽 我 說 , 別 介意 啊 , 我 只是 一下子 想不到 還可以 編 什麼 藉口 。 妳 想 啊 , 叫 妳 翹課 的 是 我 , 所以 我 覺得 有 責任 讓 我們倆 脫身 。 」 我 表情 僵硬 , 開始 想像 如果 我 被 退學 的話 媽媽 會 說 什麼 , 還 有 克萊兒 如何 讓 我們 逃過一劫 。 我 想到 五月 , 想到 等 那 天 來臨 時 , 我 要 如何 度過 ; 不僅 不能 說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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