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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妳 可憐 的 腦袋 現在 這 個 樣子 , 他們 不應該 讓 妳 心煩 。 」 「 但是 真的 嗎 ? 有 人 死 了 ? 」 「 我 不能 說 , 我 不可以 討論 其他 病人 的 情形 。 」 「 是 真的 嗎 ? 」 「 我 得 要 妳 冷靜下來 , 」 她 說 , 然後 以 專業 的 姿態 攤開 手掌 , 做 了 一 個 安撫 的 手勢 , 讓 我 想 尖叫 。 「 妳 這樣 垂頭喪氣 是 不 好 的 。 」 「 垂頭喪氣 ? 我 朋友 可能 死 了 , 妳 跟 我 說 我 不應該 垂頭喪氣 ? 誰 ? 看 在 老天 的 份 上 , 是 誰 ? 還 有 , 為什麼 我 記 不 起來 ? 為什麼 我 記 不 起 意外 之前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這 很 常見 , 」 她 說 , 聲音 仍然 是 那 種 安撫 的 韻律 , 彷彿 在 跟 小孩 或是 理解 能力 很 差 的 人 說話 。 「 常見 於 腦部 創傷 之後 。 原因 是 腦子 從 短期 記憶 切換到 長期 記憶 的 過程 , 如果 這 個 過程 被 打斷 , 病人 會 喪失 一 段 時間 的 記憶 。 」 噢天 哪 , 我 一定 要 想 起來 。 我 必須 想起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因為 有 人 死 了 , 外面 有 警察 等 著 要 進來 問 我 話 。 如果 我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我 怎麼 知道 、 我 怎麼 知道 要 說 什麼 、 要 透露 什麼 ? 我 看到 自己 在 跑 , 跑過 森林 , 手 上 、 臉 上 、 衣服 上 都 是 血 … … 「 拜託 , 」 我 說 , 聲音 瀕臨 崩潰 、 接近 懇求 , 而 我 一向 痛恨 自己 如此 軟弱 無助 。 「 拜託 告訴 我 , 拜託 幫助 我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我 朋友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為什麼 我 身 上 會 有 這麼多 血 ? 我 頭 上 的 傷口 沒 那麼 嚴重 。 這些 血 是 哪來 的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她 輕柔 地 說 , 聲音 裡 有 真正 的 同情 。 「 我 不 知道 , 小乖 。 我 去 叫 醫生 , 或許 他 可以 告訴 妳 更多 事情 。 現在 , 我 要 妳 吃完 早餐 。 妳 一定 要 維持 體力 , 醫生 看到 妳 胃口 好 會 很 高興 的 。 」 然後 她 推 著 推車 退出 房門 , 門 擺動 著 關上 。 我 獨自 一 人 在 房 裡 , 只有 塑膠碗 裡 裝 著 的 米果 , 在 沉入 加 糖 的 粥 裡 時 , 發出 噗噗 、 喀啦 的 響聲 。 我 應該 要 起床 。 我 應該 強迫 我 綿軟 無力 的 四肢 做 它們 該 做 的 事情 , 應該 要 翻身 下床 , 氣勢洶洶 地 走到 走廊 上 , 要求 外面 的 警察 回答 我 的 問題 。 但 我 做 不 到 。 我 只 能 坐 在 這裡 , 眼淚 滑下 臉頰 , 從 我 的 下巴 滴到 米果 中 。 橘子 的 味道 聞起來 已經 過熟 , 直 衝 腦門 , 提醒 我 記 不 住 的 事情 、 忘 不 掉 的 事情 。 拜託 , 我 想 著 , 拜託 。 振作 起來 , 妳 這 個 愚蠢 的 賤人 。 起來 。 出去 問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問出 是 誰 死 了 。 但 我 沒有 動 。 不 只是 因為 我 頭痛 、 腿 痛 、 肌肉 像 濕答答 的 衛生紙 。 我 沒有 動 , 因為 我 害怕 , 因為 我 不 想 聽到 警察 會 說出 的 名字 。 因為 我 害怕 他們 是 為 了 我 而 來 的 。 21 大腦 的 記憶力 不 好 。 它 會 編 故事 , 會 填補 空白 , 把 植入 的 幻想 當成 記憶 。 我 必須 試 著 找出 真相 。 但 我 不 知道 我 記得 的 是 發生 過 的 事情 , 還是 我 希望 發生 過 的 事情 。 我 是 作家 , 職業 騙子 。 你 知道 , 我 很 難 分辨 什麼 時候 該 收手 ── 看到 敘述 中 有 一 段 空白 , 就 會 想要 填入 原因 、 動機 、 可能 的 解釋 。 我 越 強迫 自己 , 就 有 越 多 的 事實 在 我 手下 崩解 … … __UNDEF__ 我 知道 我 是 從 床 上 一 躍 而 驚醒 的 。 我 不 知道 是 幾 點 , 只 知道 天色 還是 黑 的 。 在 我 身邊 , 妮娜 坐 在 床 上 , 黑色 的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, 閃閃 發亮 。 「 妳 有 聽到 嗎 ? 」 她 耳語 。 我 點頭 。 樓梯 平台 上 有 腳步聲 。 門 輕輕 地 被 推開 了 。 我 的 心臟 跳到 喉嚨 。 我 掀開 羽絨被 , 抓起 家居服 , 想到 廚房 的 滑門 大開 , 還 有 雪地 上 的 腳印 。 我們 應該 要 檢查 房子 裡 其他 地方 。 我 在 門 邊 聽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萬分 小心 打開 了 門 。 克萊兒 和 小芙 站 在 門 外 ,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, 臉色 因為 恐懼 而 刷白 。 小芙 端 著 槍 。 「 妳 有 聽到 什麼 嗎 ? 」 我 盡可能 地 壓低 聲音 耳語 。 克萊兒 快速 地 點 了 一 下 頭 , 指向 樓梯 , 筆直 朝下 。 我 用力 聽 , 試 著 穩住 顫抖 的 呼吸 和 砰砰 的 心跳 。 一 陣 刮擦聲 後 , 是 一 聲 清楚 、 明確 的 「 碰 」 一 聲 , 彷彿 門 被 輕輕 關上 。 有 人 在 下面 。 「 湯姆 ? 」 儘管 我 用 的 是 唇語 , 他 的 門 還是 開 了 一 條 隙縫 , 湯姆 的 臉 露 了 出來 。 「 妳 有沒有 … … 聲音 ? 」 他 耳語 。 克萊兒 嚴厲 地 點頭 。 這 次 沒有 打開 的 門 , 沒有 風 , 我們 都 可以 聽見 清楚 的 腳步聲 : 有 人 從 廚房 的 石板 地磚 進來 , 穿過 走廊 的 拼木 地板 , 然後 是 輕柔 、 明確 的 吱嘎聲 , 一 隻 腳 踏上 了 樓梯 的 第一 階 。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, 我們 擠成 了 小小 的 一 團 。 我 感到 某人 的 手 在 亂抓 , 想要 找到 我 的 手 。 小芙 在 中間 , 舉 著 槍 , 槍管 晃 得 厲害 。 我 用 空 著 的 手 固定住 槍管 。 樓梯 再度 傳來 吱嘎聲 , 大家 都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然後 一 個 身影 轉過 樓梯柱 , 走上 樓梯 的 一半 , 俯瞰 森林 的 平板 玻璃 襯出 形體 的 剪影 。 是 個 男人 , 高個子 的 男人 , 穿著 一 身 深色 的 連帽 外套 。 我 看 不 見 他 的 臉 , 他 正 低頭 看 著 手機 , 螢幕 在 黑暗 中 閃 著 鬼氣 森森 的 白 光 。 「 滾 你媽的 , 離開 這裡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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