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開滿 滿 了 ， 原來 含苞 的 成 了 半 開 的 ， 更 有 一些 新 的 小 花苞 冒出來 。 高個子 與 矮 個子 又 再 去 點數 時 ， 兩 個 人 的 臉 都 笑開 了 ， 像是 盛開 的 扶桑花 。 就 在 那 個 晚上 ， 他們 忘 了 將 它 搬進 門 內 。 第二 天 早晨 ， 高個子 注意到 ， 那些 盛開 滿滿 的 幾十 朵 扶桑花 都 不再 張開 了 ─ 它們 原本 白天 張開 ， 晚上 閉合 起來 ─ 它們 萎 了 ， 就 要 謝去 了 。 更 不幸 的 是 ， 那些 含苞 的 、 半 開 的 ， 似乎 也 都 受 了 凍傷 ， 都 低 著 頭 ， 似乎 哀傷 自己 的 早逝 。 「 秋天 晚上 的 氣溫 好 嚴格 ， 」 矮 個子 感嘆 ： 「 才 一 個 晚上 忘 了 搬 ， 就 一 朵 也 不 留 。 高個子 ， 大自然 好 嚴格 ， 我 好 難過 ， 你 難過 嗎 ？ 」 「 難過 嗎 ？ 有 一點點 ， 」 高個子 說 ： 「 只好 等 明年 了 。 」 「 只好 等 明年 了 。 」 矮 個子 低聲 重複 高個子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他們 並肩 坐 在 前門 的 臺階 上 ， 扶桑花 邊邊 。 「 你 什麼 時候 回去 臺灣 ？ 」 「 九月 五日 ， 小學 開學 後 一 個 星期 。 」 高個子 的 口氣 好 平好 平 。 矮 個子 重複 高個子 的 話 ： 「 九月 五日 ， 小學 開學 後 一 個 星期 。 」 他們 同時 抬頭 看看 遠處 的 橡樹梢 ， 樹梢 上 已經 染上 些許 秋色 ─ 黃黃 的 ， 有些 綠樹葉 已經 被 晚上 的 低溫 凍黃 了 。 「 高個子 ， 想 辦法 ， 有 一 年 留下來 ， 我們 一起 過 秋天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留下來 一起 過 秋天 。 」 高個子 點點頭 ， 搖搖頭 ， 又 點點頭 說 ： 「 好 。 」 壁爐 邊 的 五色鳥 外面 下 著 雪 。 矮 個子 剛 上完 舞蹈課 回來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一 進 門 ， 便 大聲 叫 著 ： 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我 在 客廳 。 」 高個子 坐 在 壁爐 前面 ， 正在 起火 。 矮 個子 走過來 ， 坐 在 高個子 身邊 。 「 哇 ！ 昨天 那 一 大 塊 木頭 都 燒光 了 吔 ！ 」 矮 個子 驚嘆 ： 「 火 好 厲害 。 」 火 漸漸 旺 ， 高個子 與 矮 個子 的 臉 上 都 照 著 紅 光 。 「 可是 ， 水 可以 滅火 ， 水 比較 厲害 。 」 矮 個子 好像 在 對 高個子 說 ， 也 好像 在 對 自己 說 。 她 的 臉 對著 壁爐火 ， 眼睛 閃亮出 光輝 。 「 而且 ， 水 可以 使 樹 長大 ， 火 卻 會 燒 木頭 。 」 高個子 沒有 什麼 反應 ， 繼續 加柴 ， 安排 著 爐 中 的 柴 。 壁爐 裡 有 個 鐵架子 ， 燒出來 的 灰 和 炭 ， 都 掉到 鐵架子 底下 。 高個子 取出 兩 塊 木炭 ， 把 壁爐 的 網門 關上 ， 壁爐 就 好像 罩上 一 層 薄薄 的 面紗 。 竹籃 裡 裝 著 許多 待 燒 的 木塊 、 木板 ， 有些 很 平 。 高個子 選出 一 塊 大 一點 的 ， 用 木炭 在 上面 畫圖 。 「 嘿 ─ 木炭 可以 畫圖 ？ 」 矮 個子 也 選出 一 塊 平 一點 、 大 一點 的 木塊 ， 從 高個子 腿 邊 拿起 一 塊 木炭 ， 也 畫 起 圖 來 。 「 其實 ， 起先 ， 人 並 沒有 特製 的 炭筆 ， 就 是 用 爐 裡 燒出來 的 炭畫圖 的 。 」 高個子 在 畫 一 隻 鳥 。 矮 個子 本來 在 畫 小女孩 ， 看 高個子 畫 鳥 ， 她 也 畫 鳥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的 雙眼 盯 著 木塊 ， 手 中 的 炭 不停 地 畫出 線條 ， 線條 有的 是 粗 線條 ， 有的 是 細 線條 。 「 人 為什麼 要 畫畫 ？ 」 「 無聊 吧 ！ 像 我們 現在 。 」 高個子 的 手 停下來 ， 轉頭 看 矮 個子 木塊 上 的 小女孩 與 鳥 ： 「 你 畫 的 是 什麼 鳥 ？ 」 「 我 在 畫 你 畫 的 鳥 。 你 畫 的 是 什麼 鳥 ？ 」 矮 個子 的 手 也 停下來 ， 說 ： 「 可是 ， 我 不 是 無聊 才 畫畫 ， 我 是 畫 著 好玩 。 」 「 我 畫 的 是 五色鳥 ， 這裡 沒有 ， 臺灣 有 很多 。 你 小時候 見 過 的 ， 叫起來 很 好聽 。 」 高個子 學 五色鳥 的 叫聲 。 「 高個子 ， 你 學 得 真 好 。 可是 ─ 」 矮 個子 的 話 說 一半 。 「 可是 什麼 ？ 」 高個子 想 知道 矮 個子 想 說 而 沒 說出來 的 是 什麼 。 「 我 是 說 ， 你 用 木炭 畫 五色鳥 ， 可是 ， 在 我 看來 ， 牠 是 一 隻 黑鳥 。 」 矮 個子 並 不 滿意 自己 剛 說出來 的 話 ： 「 我 是 說 ， 我 跟 著 你 畫 ， 要是 剛剛 沒 問 你 ， 雖然 兩 隻 鳥 看起來 都 是 黑黑 的 鳥 ， 可是 你 畫 的 是 五色鳥 ， 我 畫 的 卻 是 一 隻 黑鳥 。 」 矮 個子 深深 嘆 一 口 氣 ， 表示 終於 把 自己 的 話 說 明白 了 。 「 可是 ， 現在 兩 隻 都 是 五色鳥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高個子 又 動手 去 完成 他 的 畫 。 「 雖然 兩 隻 都 是 五色鳥 ， 可是 卻 都 是 黑黑 的 ， 我 寧願 叫 牠們 木炭鳥 。 」 矮 個子 覺得 自己 的 話 好笑 。 可是 ， 她 沒有 笑 ， 卻 引長 頸子 學 起 五色鳥 的 叫聲 。 「 你們 在 做 什麼 ， 學 狼嗥 嗎 ？ 」 矮 個子 的 媽媽 剛 從 學校 回來 ， 她 最近 在 研究 狼 ， 想 的 多半 是 狼 ， 或是 有關 狼 的 東西 。 「 矮 個子 ， 你 的 功課 呢 ？ 琴 練 了 沒有 ？ 該 讀 的 書 讀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跟 高個子 在 用 木炭 畫畫 ， 很 好玩 呢 ！ 你 來 看 ， 黑色 的 五色鳥 。 」 矮 個子 說 ， 預期 著 媽媽 驚嘆 的 反應 。 矮 個子 的 媽媽 在 廚房 弄 東西 喝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雙雙 抬頭 ， 彼此 微笑 對看 。 咖啡 的 香氣 引領 著 矮 個子 媽媽 的 腳步 ， 從 廚房 來到 客廳 。 「 什麼 黑色 的 五色鳥 ？ 」 她 坐 在 搖椅 上 說 ： 「 是 黑色 天鵝 一 類 的 笑話 嗎 ？ 」 「 什麼 是 黑色 天鵝 的 笑話 ？ 」 矮 個子 一面 把 手 中 的 木塊 舉 得 高高 的 讓 媽媽 看 ， 一面 問 高個子 。 「 從前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