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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氣 、 哽咽 。 「 有 人 死 了 , 卻 沒 人 告訴 我 是 誰 , 外面 還 有 警察 等 著 。 為什麼 ? 」 「 我們 現在 先 不要 擔心 那 個 … … 」 「 我 就 要 擔心 ! 」 我 大叫 。 走廊 上 的 人 轉頭 。 醫生 伸手 安撫 我 , 拍拍 我 在 毯子 下 的 大腿 。 他 安慰 的 方法 讓 我 忍不住 想 聳肩 。 我 滿 身 瘀青 、 遍體鱗傷 , 穿著 開口 在 背後 的 病人服 , 失去 一切 、 連 尊嚴 都 不保 。 你 這 個 渾蛋 他媽的 別 碰 我 , 一 副 施恩 於 人 的 狗樣 。 我 想要 回家 。 「 妳 聽 我 說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知道 妳 很 難過 , 警察 也 想 從 妳 這裡 問出 一些 答案 。 但 我 想要 先 幫 妳 檢查 一下 , 確定 妳 能夠 跟 他們 說話 。 妳 要 冷靜 , 我 才 能 幫 妳 檢查 , 好 嗎 , 李奧諾拉 ? 」 我 無聲 地 點頭 , 然後 把 臉 轉向 牆壁 。 他 檢查 我 頭 上 的 敷料 , 透過 機器 上 顯示 的 數字 確認 我 的 脈搏 和 血壓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讓 沒有 尊嚴 的 感覺 消散 。 我 回答 他 的 問題 。 我 的 名字 是 李奧諾拉‧蕭 。 我 今年 二十六 歲 。 今天 是 … … 這 題 我 要 人 幫忙 , 護理師 給 我 打暗號 。 今天 是 周日 。 我 在 這裡 甚至 還 不到 十二 小時 ; 也就是說 , 今天 是 十一月 十六日 。 我 覺得 這 是 時間感 錯亂 , 而 非 記憶 喪失 。 不 , 我 不 覺得 噁心 。 我 的 視力 很 好 , 多謝 關心 。 對 , 我 無法 恢復 某些 記憶 。 有 些 東西 本來 就 不用 記得 。 「 嗯 , 妳 看起來 狀況 非常 好 , 」 米勒 醫師 最後 說 。 他 把 聽診器 掛 在 脖子 上 , 小 手電筒 放回 上衣 口袋 。 「 所有 跡象 , 在 天亮 了 之後 看起來 都 很 好 , 妳 的 掃描 圖像 也 非常 讓 人 放心 。 記憶 的 問題 讓 我 有點 擔心 ── 忘記 撞擊 前 的 幾 分鐘 是 很 典型 的 , 但 聽起來 妳 失去 記憶 的 時間點 比 那 還要 更 早一點 , 對 不 對 ? 」 我 不 情願 地 點頭 , 想到 一塊塊 、 如 斷奏 般 分至杳來 的 畫面 , 讓 我 的 腦袋 整 晚 不得 安寧 : 樹木 、 血 、 搖晃 的 車頭燈 。 「 呃 , 妳 也許 會 發現 , 記憶 會 慢慢 恢復 。 不 是 所有 的 記憶 障礙 ── 」 我 注意到 他 避免 用 「 失憶 」 這 個 字眼 ── 「 都 跟 生理 創傷 有關 。 有 些 比較 偏向 是 … … 壓力 的 緣故 。 」 從 他 進 門 到 現在 這 一 小 段 時間 裡 , 我 第一 次 抬頭 正 眼看 他 。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呃 , 其實 這 不 是 我 的 專長 , 我 研究 的 是 腦部 外傷 。 但 有時候 , 大腦 會 壓抑 我們 還 沒有 準備好 要 面對 的 事件 。 我 認為 這 是 一 種 … … 應對 機制 , 如果 妳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的 話 。 」 「 哪 種 事件 ? 」 我 聲音 生硬 地 問 。 他 微笑 , 又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腿 上 。 我 強忍 著 退縮 的 衝動 。 「 妳 剛 度過 一 段 難熬 的 時期 , 李奧諾拉 。 現在 , 我們 可以 聯絡 誰 呢 ? 你 有 希望 誰 在 身邊 嗎 ? 據 我 所 知 , 妳 母親 已經 收到 消息 了 , 但 她 在 澳洲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還 有 其他 親戚 嗎 ? 男友 ? 伴侶 ? 」 「 沒有 。 拜託 … … 」 我 嚥下 一 口 口水 。 沒有 道理 再 拖 更 久 。 未知 的 煎熬 讓 人 越來越 痛苦 。 「 拜託 , 我 現在 就 想要 見 警察 。 」 「 嗯 嗯 嗯 , 」 他 站起來 , 看 著 手 上 的 表格 。 「 我 不 認為 妳 現在 適合 做 這 件 事 , 李奧諾拉 。 我們 已經 告訴 警方 , 妳 不 適合 回答 問題 。 」 「 我 想見 警方 。 」 他們 是 唯一 會 給 我 答案 的 人 。 我 必須 見 警察 。 我 瞪 著 醫生 , 而 他 假裝 在 研究 面前 的 表格 , 決定 要不要 放行 。 終於 , 他 吐出 一 口 氣 , 長長 的 、 彷彿 嘆息 一般 , 然後 把 表格 塞回 床尾 的 資料夾 中 。 「 好 吧 , 他們 最多 只 有 半 小時 。 護理師 跟 我 都 不 想 看到 任何 壓力 太 大 的 狀況 。 如果 蕭 小姐 開始 覺得 面談 很 不 好受 … … 」 「 我 知道 該 怎麼 做 , 」 護理師 輕快 地 說 。 米勒 醫生 伸出 手 。 我 握住 他 的 手 , 試 著 不要 看 我 手 上 的 刮傷 和 血跡 。 他 轉身 離開 。 「 噢 , 等等 , 不好意思 , 」 他 走到 門口 時 , 我 突然 叫出來 。 「 我 可以 先 沖 個 澡 嗎 ? 」 我 想見 警方 , 但 不 想要 以 這 個 德行 出現 在 他們 面前 。 「 只 能 泡澡 , 」 米勒 醫生 說 , 簡短 地 點頭 。 「 妳 額頭 上 有 敷料 , 我 不 希望 沾到 其他 東西 。 如果 妳 不要 把 頭 弄濕 , 那 就 可以 泡澡 。 」 然後 他 轉身 離開 。 __UNDEF__ 把 我 從 機器 上 解下來 , 花 了 不少 時間 。 我 身 上 有 感應器 、 針頭 , 雙腿 間 還 有 厚厚 的 失禁墊 , 讓 我 在 一 冷 一 熱 之 際 心 生 羞恥 。 我 把 腿 放到 地 上 , 感覺到 失禁墊 的 笨重 。 我 晚上 有 尿床 嗎 ? 雖然 沒有 刺鼻 的 尿騷味 , 但 我 不 確定 。 我 站起來 以後 , 護理師 對 我 伸出 手臂 。 雖然 我 心 裡 想 推開 她 , 但 發現 自己 很 可悲 地 相當 感謝 她 那 雙 幫忙 的 手 。 我 舉步惟艱 、 痛苦 地 朝 浴室 前進 , 雖然 我 不 想 承認 , 但 我 越發 用力 地 靠在 她 身 上 。 浴室 裡 的 燈 自動 亮起 。 護理師 往 澡缸 裡 放水 , 然後 幫 我 解開 睡袍 上 的 帶子 。 「 剩下 的 我 可以 自己 來 。 」 我 說 , 想到 要 在 陌生人 面前 寬衣解帶 , 儘管 是 專業 人士 , 還是 讓 我 害怕 不已 。 但 護理師 搖搖頭 。 「 很 抱歉 , 我 不能 讓 妳 自己 進 澡缸 而 不 幫忙 。 如果 妳 滑倒 … … 」 她 沒有 說完 , 但 我 知道 她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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