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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 對 收音機 發脾氣 。 在 家 的 時候 , 因為 它 只 是 例行 公事 的 背景 聲音 , 所以 一直 重複 我 也 喜歡 , 覺得 它 形成 讓 人 安心 的 日常 循環 。 《 今日 節目 》 之後 是 《 一 周復始 》 , 之後 是 《 女人 當家 》 , 就 像 星期一 必定 會 交棒給 星期二 、 星期三 。 在 這裡 , 重複 的 循環 已經 開始 讓 我 有點 抓狂 ── 我 要 聽 新聞 頭條 無限 迴圈 幾 次 之後 才 會 發瘋 ? 但 最 可怕 的 是 , 我 嚇壞 了 。 當 人 病 得 很 重 時 , 會 發生 一 種 聚焦 的 效果 。 外公 慢慢 衰老 的 時候 , 我 在 他 身 上 看過 這 種 情形 。 你 不再 關心 重要 的 事情 , 你 的 世界 縮小 到 只 剩 芝麻 綠豆 大 的 煩惱 : 家 居服 的 帶子 壓 在 肋骨 上 , 很 不 舒服 ; 脊椎 痛 ; 覺得 自己 握 著 一 隻 手 。 我 猜想 , 這樣 的 窄化 讓 人 得以 面對 自己 的 處境 。 廣大 的 世界 不再 重要 。 當 你 越 病 越 重 , 你 的 世界 也 縮 得 越 小 , 直到 繼續 呼吸 成為 唯一 重要 的 事情 。 但 我 的 情況 正好 相反 。 我 剛 進 醫院 的 時候 , 唯一 關心 的 就 是 不要 死 。 然後 昨天 , 我 只 想要 不 受 打擾 地 睡覺 , 舔舐 傷口 。 現在 , 今天 , 我 開始 擔心 。 我 不 是 正式 認定 的 嫌犯 。 我 從 撰寫 犯罪 故事 的 經驗 知道 , 如果 我 正式 被 認定為 嫌犯 , 拉瑪爾 必須 在 告知 法律 權益 的 情況 下 偵訊 我 , 提供 律師 、 對 我 宣讀 權利 。 但 他們 在 東 翻 西 找 , 搜索 某 樣 東西 。 他們 不 認為 詹姆斯 的 死 是 意外 。 我 記得 第一 個 晚上 , 有 句 話 透過 厚重 的 玻璃 傳進來 ── 喔 , 耶穌基督 ! 所以 現在 這 是 謀殺 嗎 ? 當時 , 雖然 這 句 話 似乎 嚇人 , 但 仍 彷彿 是 幻想 ; 一切 都 是 因為 我 用藥 過量 而 陷入 做夢 一樣 的 狀態 。 現在 卻 如同 一語成讖 , 顯得 太過 真實 。 24 敲門聲 再度 傳來 , 我 幾乎 沒有 回應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閉 著 眼睛 、 戴 著 醫院 的 耳機 聽 第四 電台 , 試 著 隔絕 隔壁 病房 的 噪音 和 騷動 , 想像 我 已經 回到 家 裡 。 護理師 不會 敲門 ; 或者 只是 敷衍 了事 般 隨便 敲 一下 , 反正 無論如何 她們 都 會 進來 。 只有 拉瑪爾 會 敲門 , 然後 等 人 回應 。 我 無法 面對 拉瑪爾 , 回應 她 溫暖 、 冷靜 、 好奇 但 緊追不捨 的 問題 。 我 記 不 起來 。 我 記 不 起來 , 好 嗎 ? 我 沒有 隱瞞 任何 事情 , 我 就 是 記 、 不 、 起 、 來 。 幹 ! 我 緊閉 眼睛 , 透過 《 亞契 這 一 家 》 的 聲音 , 聽 著 她 是否 已經 離開 。 我 聽到 門 被 小心翼翼 地 推開 , 好像 有 人 探頭 進來 張望 一樣 。 「 李 ? 」 我 聽到 非常 小 的 聲音 。 「 抱歉 , 我 是 說 , 諾拉 ? 」 我 坐 得 筆直 。 是 妮娜 。 「 妮娜 ! 」 我 扯掉 耳機 , 試 著 把 腿 伸到 床 下 。 但 不 知道 是 因為 我 的 頭 , 還是 因為 低血壓 , 房間 忽然 變 得 空洞 、 遙遠 , 一 陣 暈眩 讓 我 難以 招架 。 「 嘿 ! 」 她 的 聲音 透過 我 耳 中 的 嘶嘶 鳴響 , 從 遠處 傳來 。 「 嘿 , 慢慢 來 。 不管 怎麼說 , 他們 才 剛 把 妳 的 腦袋 縫回去 。 」 「 我 很 好 , 」 我 說 , 不 確定 是 想要 讓 自己 還是 妮娜 安心 。 「 我 很 好 , 沒 事 。 」 而且 , 我 是 真的 沒 事 。 暈眩感 已經 過去 。 我 擁抱 妮娜 , 聞 著 她 獨有 的 味道 : 尚‧保羅‧高堤耶 的 香水 、 香菸 。 「 噢天 哪 , 我 真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她 退開 , 用 審視 、 擔憂 的 眼光 看 著 我 。 「 我 得 說 , 當 他們 告訴 我 妳 出 了 車禍 , 我 … … 嗯 , 看到 一 個 老 同學 倒 在 血泊 中 已經 很 夠 了 。 」 我 抽搐 了 一下 。 她 垂下 眼睛 。 「 媽的 , 抱歉 。 我 ── 我 不 是 ──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妮娜 不 是 沒有 感情 , 只 是 她 處理 感情 的 方式 與 多數 人 不同 。 她 用 嘲諷 抵擋 人生 。 「 這樣 說 吧 , 我 很 高興 妳 在 這裡 。 」 她 拉 過 我 的 手 , 親吻 我 的 手背 。 看到 她 的 臉 皺起 、 臉色 柔和 , 我 很 驚訝 , 也 有點 感動 。 「 雖然 , 我 得 老實說 , 妳 不 是 在 最佳 狀態 。 」 她 不 是 很 肯定 地 笑 了 一下 。 「 唉 , 我 得 抽 一 根 。 如果 我 在 窗 外 抽 , 他們 會 發現 嗎 ? 」 「 妮娜 ,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? 」 我 問 , 仍然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「 警察 來 過 , 問 東 問 西 的 。 詹姆斯 死 了 , 妳 知道 嗎 ?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妮娜 安靜 地 說 , 「 他們 星期日 一早 到達 那 棟 房子 , 沒有 直接 告訴 我們 , 但是 … … 呃 , 這樣 說好了 , 如果 槍傷 沒有 致命 , 應該 不會 派 那麼多 人 來 。 等 他們 開始 採 我們 的 指印 、 做 槍擊 殘留物 測試 時 , 就 很 明顯 了 。 」 「 發生 什麼 事 ? 那 把 槍 怎麼 可能 是 已經 上膛 的 ? 」 「 我 的 看法 是 , 」 她 的 聲音 穩定 得 冷酷 , 「 有 兩 種 可能 。 第一 , 」 她 舉起 食指 , 「 小芙 的 阿姨 的 槍 其實 裝 著 的 是 實彈 。 但 從 他們 一 系列 的 問題 中 , 我 不 認為 他們 覺得 是 這樣 。 」 「 第二 呢 ? 」 「 有 人 把 槍 上 了 膛 。 」 這 就 是 我 一直 在 想 的 。 但 在 醫院 病房 這 個 隱密 的 小 巢穴 中 , 聽到 有 人 大聲 說出 這 件 事 , 仍然 衝擊 十足 。 我們 兩 人 都 沉默 不 語 地 坐 著 , 想 著 湯姆 在 事發 前 一 天 晚上 拿 著 這 把 槍 大開玩笑 , 想 著 所有 的 怎麼 會 、 為什麼 、 如果 , 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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