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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不好意思 。 噢 , 天哪 , 我 真是 多愁善感 ! 說說 就 變 這樣 了 。 」 「 然後 , 呃 , 妳 現在 做 哪 一 行 呢 ? 」 湯姆 禮貌 地 問 。 他 一 說 , 我 才 注意到 小芙 完全 都 在 講 克萊兒 的 事情 , 幾乎 沒 提到 她 自己 。 「 喔 , 」 小芙 往 下 看 著 地板 。 「 嗯 , 你 知道 , 東 做 一點 西 做 一點 的 。 我 … … 唸完 大學 後 先 休息 一陣子 , 當時 狀況 不 太 好 。 克萊兒 真是 太 棒 了 。 我 … … 嗯 , 不 重要 。 重點 是 , 她 真的 、 真的 是 史 上 最 棒 閨蜜 , 我 真心 這麼 覺得 。 天哪 , 看看 我 這 個 樣子 ! 」 她 擤擤 鼻子 站起身 。 「 誰 還 要 茶 ? 」 我們 都 搖頭 。 她 拿起 托盤 走到 廚房 。 梅蘭妮 拿出 手機 , 又 開始 找 訊號 。 妮娜 沒 什麼 表情 地 說 : 「 嗯 , 真 怪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梅蘭妮 抬頭 。 「 小芙 跟 她 所謂 的 『 完美 單身 告別 夜 』 。 」 妮娜 說 : 「 妳 不 覺得 她 有點 … … 太 激動 了 ? 」 「 哦 , 」 梅蘭妮 朝 門 外 向 廚房 瞥 了 一 眼 , 然後 壓低 聲音 說 : 「 你們 聽 我 說 , 我 不 知道 該不該 說 這 件 事 , 但 我 還是 直說 好了 。 小芙 大三 那 年 有點 精神 崩潰 。 我 不 確定 原因 , 但 她 在 期末考 前 休學 ; 據 我 所 知 她 根本 沒 畢業 。 所以 , 她 對 那 個 時期 有點 敏感 , 不 是 很 喜歡 討論 那 段 時間 發生 的 事 。 」 「 嗯 , 好 。 」 妮娜 說 , 但 我 知道 她 在 思考 。 小芙 對 大學 之後 的 事情 有所 保留 , 反而 是 整 件 事 裡 最 不 啟 人 疑竇 的 地方 ── 真正 讓 人 不安 的 , 是 其他 所有 的 事情 。 5 我 想 睡覺 , 但 有 人 用 光 照 著 我 的 眼睛 , 測試 我 、 掃描 我 、 影印 我 , 拿走 我 沾染 著 凝固 血跡 而 變 硬 的 衣服 。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我 做 了 什麼 ? 我 被 推 著 穿過 入夜 後 燈光 昏暗 的 長廊 , 旁邊 是 病人 沉睡 的 病房 。 有些 人 在 我 經過 時 醒來 。 我 可以 從 他們 驚愕 的 神色 看見 我 現在 的 狀態 ── 他們 別 過 臉 不 敢 看 的 樣子 , 好像 在 躲避 讓 人 於心不忍 或 驚駭 不已 的 東西 。 醫生 問 的 問題 , 我 答 不 出來 ; 醫生 說 的 事情 , 我 記 不 起來 。 最後 , 他們 總算 走 了 。 我 被 灌 了 藥 、 接上 監測器 , 獨自 一 人 昏昏欲睡 。 其實 不 是 獨自 一 人 。 我 痛苦 地 轉向 旁邊 。 透過 門 上 鐵絲 縱橫 的 玻璃 , 我 可以 看到 一 位 女警 耐心 地 坐 在 凳子 上 。 有 人 在 保護 我 , 但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我 躺 在 那裡 , 透過 警官 腦袋 後面 的 玻璃 看 向 外面 。 我 好 想 出去 問 問題 , 但 我 不 敢 , 一方面 是 因為 不 確定 我 軟弱 的 腿 能不能 支撐 我 走到 門口 , 一方面 是 因為 不 確定 我 是否 能 承受 問題 的 答案 。 我 躺 在 那裡 , 感覺 過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聽 著 儀器 鳴響 、 嗎啡 注射器 震動 。 頭部 和 腿部 的 疼痛 漸 緩 , 變 得 模糊 。 最後 , 我 終於 睡著 了 。 __UNDEF__ 我 夢到 血 , 飛濺 、 潑灑 、 浸透 了 我 。 我 在 血 中 跪下 , 想要 阻止 血液 奔流 , 但 沒辦法 。 血 浸透 了 我 的 睡衣 , 灑滿 在 泛白 的 木頭 地板 上 … … 我 在 這 一 刻 醒來 。 有 一會兒 我 就 躺 在 那裡 , 心臟 在 胸腔 中 跳動 , 眼睛 適應 著 房間 裡 昏暗 的 光線 。 我 渴 得 要命 , 膀胱 脹痛 。 櫃子 上 有 個 塑膠杯 , 就 在 我 頭 上 。 我 費盡 力氣 伸手 , 一 根 顫抖 的 手指 捉住 杯緣 , 把 它 拉 向 我 。 喝起來 單調 又 充滿 塑膠味 , 但是 天哪 , 我 從不 知道 喝水 可以 這麼 美妙 。 我 把 杯子 喝乾 , 讓 頭 落回 枕頭 上 , 枕巾 上 的 罐子 倒出 星星 , 在 昏暗 的 光線 中 跳舞 。 我 這 才 發現 床單 下 伸出 導線 , 把 我 和 某 種 監測器 連 在一起 , 閃爍 的 螢幕 發出 微弱 的 綠 光 , 充滿 整個 房間 。 其中 一 條 導線 連接到 我 左手 的 指頭 上 。 我 舉起 手 時 , 驚訝 地 發現 手 曾 擦傷 流血 , 被 咬 過 的 指甲 還 裂開 了 。 我 記得 … … 我 記得 有 輛 車 … … 我 記得 踉蹌 穿過 破掉 的 玻璃 … … 一 隻 鞋 掉 了 … … 在 床單 下 , 我 搓 了 搓 兩 隻 腳 , 感到 一 隻 腳 會 痛 , 另 一 隻 腳 上 塗 了 藥膏 , 包 得 鼓鼓 的 。 至於 脛骨 … … 我 感覺 得 到 通氣 膠帶 纏繞 在 一 條 腿 上 的 拉力 和 張力 。 當 我 的 手 摸到 肩膀 、 右邊 肩膀 時 , 我 才 眨眨眼 往 下 看 。 病人 服 下 有 一 大 片 瘀青 , 一直 延伸到 手臂 上 。 我 從 肩頸 處 聳肩 , 就 可以 看到 腋窩 上方 一 個 暗色 的 腫塊 有 一 大 片 青紫 。 這 種 只 有 一 邊 的 奇怪 瘀青 是 怎麼 來 的 ? 我 覺得 記憶 就 在 伸手 可 及 之 處 , 卻 仍 頑強 地 不肯 透露 任何 事 。 我 出 了 意外 嗎 ? 車禍 ? 我 … … 我 被 攻擊 了 嗎 ? 我 痛苦 地 把 手 滑到 被單 下 , 手掌 撫 過 小腹 、 胸部 、 側身 。 手臂 上 傷痕累累 , 但 身體 似乎 OK 。 我 把 手 放到 大腿 上 , 觸摸 兩 腿 之間 ── 有 厚厚 的 、 類似 尿布 的 東西 , 但 不會 痛 。 沒有 傷口 。 大腿 內側 沒有 瘀青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不 是 那 個 。 我 閉上 眼睛 躺下 , 厭倦 不已 ── 厭倦 了 嘗試 回憶 , 厭倦 了 感到 害怕 。 注射器 震動 、 嗡鳴 。 突然之間 , 似乎 一切 都 不 重要 了 。 我 快要 睡著 之 際 , 腦 中 浮現出 某 個 畫面 : 一 把 散彈槍 掛 在 牆 上 。 突然 , 我 知道 了 。 瘀青 是 後座力 撞出來 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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