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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地方 ── 真正 讓 人 不安 的 , 是 其他 所有 的 事情 。 5 我 想 睡覺 , 但 有 人 用 光 照 著 我 的 眼睛 , 測試 我 、 掃描 我 、 影印 我 , 拿走 我 沾染 著 凝固 血跡 而 變 硬 的 衣服 。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我 做 了 什麼 ? 我 被 推 著 穿過 入夜 後 燈光 昏暗 的 長廊 , 旁邊 是 病人 沉睡 的 病房 。 有些 人 在 我 經過 時 醒來 。 我 可以 從 他們 驚愕 的 神色 看見 我 現在 的 狀態 ── 他們 別 過 臉 不 敢 看 的 樣子 , 好像 在 躲避 讓 人 於心不忍 或 驚駭 不已 的 東西 。 醫生 問 的 問題 , 我 答 不 出來 ; 醫生 說 的 事情 , 我 記 不 起來 。 最後 , 他們 總算 走 了 。 我 被 灌 了 藥 、 接上 監測器 , 獨自 一 人 昏昏欲睡 。 其實 不 是 獨自 一 人 。 我 痛苦 地 轉向 旁邊 。 透過 門 上 鐵絲 縱橫 的 玻璃 , 我 可以 看到 一 位 女警 耐心 地 坐 在 凳子 上 。 有 人 在 保護 我 , 但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我 躺 在 那裡 , 透過 警官 腦袋 後面 的 玻璃 看 向 外面 。 我 好 想 出去 問 問題 , 但 我 不 敢 , 一方面 是 因為 不 確定 我 軟弱 的 腿 能不能 支撐 我 走到 門口 , 一方面 是 因為 不 確定 我 是否 能 承受 問題 的 答案 。 我 躺 在 那裡 , 感覺 過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聽 著 儀器 鳴響 、 嗎啡 注射器 震動 。 頭部 和 腿部 的 疼痛 漸 緩 , 變 得 模糊 。 最後 , 我 終於 睡著 了 。 __UNDEF__ 我 夢到 血 , 飛濺 、 潑灑 、 浸透 了 我 。 我 在 血 中 跪下 , 想要 阻止 血液 奔流 , 但 沒辦法 。 血 浸透 了 我 的 睡衣 , 灑滿 在 泛白 的 木頭 地板 上 … … 我 在 這 一 刻 醒來 。 有 一會兒 我 就 躺 在 那裡 , 心臟 在 胸腔 中 跳動 , 眼睛 適應 著 房間 裡 昏暗 的 光線 。 我 渴 得 要命 , 膀胱 脹痛 。 櫃子 上 有 個 塑膠杯 , 就 在 我 頭 上 。 我 費盡 力氣 伸手 , 一 根 顫抖 的 手指 捉住 杯緣 , 把 它 拉 向 我 。 喝起來 單調 又 充滿 塑膠味 , 但是 天哪 , 我 從不 知道 喝水 可以 這麼 美妙 。 我 把 杯子 喝乾 , 讓 頭 落回 枕頭 上 , 枕巾 上 的 罐子 倒出 星星 , 在 昏暗 的 光線 中 跳舞 。 我 這 才 發現 床單 下 伸出 導線 , 把 我 和 某 種 監測器 連 在一起 , 閃爍 的 螢幕 發出 微弱 的 綠 光 , 充滿 整個 房間 。 其中 一 條 導線 連接到 我 左手 的 指頭 上 。 我 舉起 手 時 , 驚訝 地 發現 手 曾 擦傷 流血 , 被 咬 過 的 指甲 還 裂開 了 。 我 記得 … … 我 記得 有 輛 車 … … 我 記得 踉蹌 穿過 破掉 的 玻璃 … … 一 隻 鞋 掉 了 … … 在 床單 下 , 我 搓 了 搓 兩 隻 腳 , 感到 一 隻 腳 會 痛 , 另 一 隻 腳 上 塗 了 藥膏 , 包 得 鼓鼓 的 。 至於 脛骨 … … 我 感覺 得 到 通氣 膠帶 纏繞 在 一 條 腿 上 的 拉力 和 張力 。 當 我 的 手 摸到 肩膀 、 右邊 肩膀 時 , 我 才 眨眨眼 往 下 看 。 病人 服 下 有 一 大 片 瘀青 , 一直 延伸到 手臂 上 。 我 從 肩頸 處 聳肩 , 就 可以 看到 腋窩 上方 一 個 暗色 的 腫塊 有 一 大 片 青紫 。 這 種 只 有 一 邊 的 奇怪 瘀青 是 怎麼 來 的 ? 我 覺得 記憶 就 在 伸手 可 及 之 處 , 卻 仍 頑強 地 不肯 透露 任何 事 。 我 出 了 意外 嗎 ? 車禍 ? 我 … … 我 被 攻擊 了 嗎 ? 我 痛苦 地 把 手 滑到 被單 下 , 手掌 撫 過 小腹 、 胸部 、 側身 。 手臂 上 傷痕累累 , 但 身體 似乎 OK 。 我 把 手 放到 大腿 上 , 觸摸 兩 腿 之間 ── 有 厚厚 的 、 類似 尿布 的 東西 , 但 不會 痛 。 沒有 傷口 。 大腿 內側 沒有 瘀青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不 是 那 個 。 我 閉上 眼睛 躺下 , 厭倦 不已 ── 厭倦 了 嘗試 回憶 , 厭倦 了 感到 害怕 。 注射器 震動 、 嗡鳴 。 突然之間 , 似乎 一切 都 不 重要 了 。 我 快要 睡著 之 際 , 腦 中 浮現出 某 個 畫面 : 一 把 散彈槍 掛 在 牆 上 。 突然 , 我 知道 了 。 瘀青 是 後座力 撞出來 的 。 我 在 不久 前 剛 開 過 散彈槍 。 6 「 小芙 , 」 我 在 廚房 門口 探頭探腦 。 小芙 正 把 杯子 放進 洗碗機 裡 。 「 妳 別 什麼 事 都 自己 做 。 可以 讓 我 幫忙 嗎 ? 」 「 不了 ! 別 傻 了 , 已經 好了 。 」 她 關上 洗碗機 的 門 。 「 什麼 事 ? 需要 我 幫忙 嗎 ? 真 不好意思 沒有 咖啡 。 」 「 什麼 ? 噢 , 真的 沒關係 。 妳 說 克萊兒 應該 幾點 要 到 這裡 ? 」 「 大概 六點 吧 。 」 她 抬頭 看 著 廚房 的 時鐘 。 「 所以 我們 還要 打發 一 個 半 小時 。 」 「 OK , 嗯 , 我 只是 在 想 , 有沒有 時間 讓 我 很 快 的 跑 一下 ? 」 「 跑 一下 ? 」 她 看起來 震驚 不已 。 「 嗯 , 我 想 … … 可是 天色 慢慢 黑 了 耶 。 」 「 我 不會 跑遠 。 就 只是 … … 」 我 轉 話題 轉 得 很 不 自然 。 我 無法 讓 她 理解 , 連 要 讓 自己 理解 都 有 困難 ── 但 我 必須 出去 , 離開 這裡 。 在 家 的 時候 我 幾乎 天天 跑步 。 我 有 四 條 不同 的 路線 , 天氣 好 時 跑 維多利亞 公園 , 下雨 或 天色 陰暗 時 跑 大街 , 各 有 變化 。 我 一 周 放 自己 兩 天 假 ; 據說 跑者 需要 休息 , 讓 肌肉 恢復 。 但 遲早 , 需要 跑步 的 情緒 , 會 累積到 逼 著 我 非 跑 不 可 。 如果 不 跑 , 我 會 … …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形容 , 機艙症 發作 吧 , 也許 , 會 有 某 種 幽閉 恐懼症 。 我 昨天 沒 跑 , 忙著 打包 和 整理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, 現在 感到 一 股 強烈 的 衝動 , 想要 離開 這 個 盒子 似的 房子 。 我 不 是 要 運動 , 至少 不 只 是 要 運動 。 我 試 過 在 健身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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