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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 籠罩 聖稜線 , 想不到 兩 個 月 後 , 我們 已 站上 雪山 頂 , 那 份 激動 或許 不少於 一九二八年 首先 叫出 聖稜線 的 台灣 山岳會 總幹事 沼井鐵太郎 吧 ? 這 神聖 的 聖陵線 啊 ! 誰 能 真正 完成 大霸尖山 至 雪山 的 縱走 , 戴上 勝利 的 榮冠 , 敘說 首次 完成 縱走 的 真 與 美 ! 一九六○年代 , 詩人 鄭愁予 也 曾 詩寫 聖稜線 , 不幸 遺落 了 詩稿 , 只 剩 一 句 「 聖稜線 是 一 首 長 詩 」 喟嘆 它 的 壯麗 。 所幸 , 詩人 還 有 《 雪山輯 》 、 《 大霸尖山輯 》 等 , 留給 大家 傳頌 、 嚮往 。 雪溶 後 花香 流過 司介欄溪 的 森林 沿著 長長 的 狹谷 成 團 的 白雲 壅 著 獵人 結伴 攀向 司馬達克 去 … … ── 《 雪山輯 》 之 二 : 〈 浪子 麻沁 〉 但 這 條 從 環山 部落 出發 , 橫越 司界 蘭溪 , 經由 志佳陽大山 ( 海拔 三二八九 公尺 ) 、 雪山 南峰 ( 海拔 三五○五 公尺 ) , 登上 主峰 的 雪南線 , 並 不 好 走 , 所以 , 一九六九年 林務局 又 開闢 了 從 武陵 農場 出發 , 經由 雪山 東峰 ( 海拔 三二○一 公尺 ) 直 上 主峰 的 「 救國團 路線 」 , 也 就 是 我 和 兒子 走 的 雪東線 , 全程 十‧九 公里 。 兒子 陪 爬山 , 老爸 當然 開心 , 但 我 更 想 在 他 心 中 埋 一 顆 大自然 的 種子 。 也許 某 一 天 會 發芽 、 成長 , 就 像 當年 我 讀 了 楊南郡 《 與 子偕行 》 , 多 年 後 突然 激發 了 我 去 走 古道 和 登山 ── 唉 , 經過 二十多 年 努力 爬 金山 銀山 , 此刻 才 驚醒 不如 爬 一 座 青山 , 也 就是 俗話說 「 留 得 青山 在 」 的 那 座 青山 , 但 要 年輕人 有 這 種 哲學式 思考 , 太 難 了 。 時候 未 到 。 況且 , 等 他 進 了 大學 , 慢慢 就 會 明白 , 人生 如 登山 起起落落 , 狂風 暴雨 也好 , 豔陽 高照 也好 , 都 要 自己 經歷 , 因為 山 要 自己 爬 , 別人 無法 替 你 爬 。 我 不能 再 當 他 的 靠山 了 。 做 父母 的 不能不 識 時務 , 要 有 放手 的 勇氣 。 雪山頂 展望 頗佳 , 不愧 是 一等 三角點 , 可惜 我們 腳程 慢 , 錯過 光芒萬丈 的 日出 , 太陽 已 掛 在 南湖大山 、 中央 尖山 之上 了 。 但 我 不 在意 , 我 是 為了 俯瞰 圈谷 ( 冰斗 ) 登頂 的 ── 因為 台灣 冰河 地形 的 首位 發現 者 鹿野忠雄 , 一九二八年 八月 某 天 , 也 是 站 在 這裡 俯瞰 他 的 第一 個 證據 「 一號 圈谷 」 , 此後 , 他 又 在 雪山 山脈 找到 三十四 個 , 在 其他 高山 找到 五十三 個 , 占 了 台灣 已 發現 圈谷 的 七成 。 鹿野 的 發現 , 證明 台灣 曾 有 冰河 到 過 ── 大約 在 一萬 年 前 至 七萬 年 前 之間 , 也 就 是 地球 的 第三 次 冰河期 。 當 山友 忙著 拍 登 頂照 時 , 我 卻 嘗試 體會 什麼 叫做 「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」 ? 楊南郡 曾 譯述 日治 地理 學者 田中薰 對 圈谷 的 形容 : 「 冰河 的 古 流路 確實 有 一 種 香味 , 聞到 這 個 香味 的 時候 , 人人 會 陶醉 、 興奮 。 發出 這 種 香味 的 東西 是 圈谷 、 堆石堤 、 冰河 擦痕 、 漂石 、 羊背岩 ( 瘤狀岩 ) 、 U形谷 等 … … 」 香味 真的 有 ── 我 嗅到 空氣 中 瀰漫 著 野花 氣息 , 有 玉山 小檗 、 雪山 翻白草 、 單花香葉草 、 玉山 薄雪草 、 玉山 佛甲草 、 尼泊爾籟蕭 、 碎花 八寶 、 玉山 薔薇 、 玉山 當歸 、 玉山 龍膽 、 玉山 繡線菊 、 玉山 毛蓮菜 、 一 枝黃 等 , 將 圈谷 點綴 得 多彩多姿 。 如果 早 一 個 月 來 , 嗅到 的 便是 圈谷 「 五月 雪 」 ── 花團錦簇 的 玉山 杜鵑 。 一號圈谷 是 台灣 最 大 的 圈谷 , 狀 如 畚箕 , 長 一千 公尺 , 最 寬 處 六百 公尺 , 壯闊 得 令 人 歎為觀止 , 也 教 人 爬 得 氣喘如牛 。 底 處 有 座 雨量計 ( 海拔 三五四九 公尺 ) , 我 猜想 是 鹿野忠雄 當年 做 生態 調查 的 小屋 所在 , 他 曾 提及 食物 不足 , 只好 烹煮 做 標本 的 老鼠肉 度日 。 在 台灣 高山 有 好幾 種 鼠類 , 來 時 在 4K 的 「 哭坡 」 ( 海拔 二九○○ 公尺 ) 撞見 台灣 煙尖鼠 。 牠 的 視覺 幾乎 完全 退化 , 僅 憑 嗅覺 和 觸覺 覓食 , 不過 , 鹿野 吃 的 可能 是 住 在 三千 公尺 的 高山 鼴鼠 , 又 名 「 鹿野氏 鼴鼠 」 , 皆 是 台灣 特有種 。 可能 我 太 專注 風景 了 , 忽略 兒子 哆嗦 不已 、 渾身 打顫 , 大概 先前 攻頂 讓 他 汗流浹背 , 加上 「 風寒 效應 」 ( 強風 會 讓 體感 溫度 比 實際 溫度 更 低 ) , 讓 他 瞬間 凍到 了 。 幸好 , 山頂 到處 有 一叢叢 的 玉山 圓柏 , 蹲下來 就 可 避風 。 這 片 山頂 若 在 平常 該 有 多麼 賞心悅目 , 但 在 風聲鶴唳 下 卻 是 另 一 回 事 , 冷 得 令 人 咬牙切齒 。 啊 , 都 已經 八月 了 , 若 按照 「 海拔 每 升高 一百 公尺 , 氣溫 降低 ○‧六 度 」 的 算法 ── 此刻 比 平地 降 約 二十三 度 , 加上 風寒 效應 , 體感 溫度 可能 逼近 零 度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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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瞰 「 一號圈谷 」 , 嗅聞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… … 左 一 : 虎杖 左 二 : 玉山 佛甲草 右 二 : 玉山 山蘿蔔 右 一 : 玉山山 奶草 我 突然 想到 「 體溫 過低 症 」 。 這 是 一 種 失溫 現象 。 第一 次 帶 翔翔 上 高山 , 就 是 走 合歡 群峰 , 本來 風和日麗 , 突然間 風起雲湧 , 氣溫 急速 降低 , 讓 他 領教 了 高山 氣候 的 瞬息萬變 。 據 他 的 醫師 叔叔 說 , 顫抖 是 身體 的 防衛 機制 , 企圖 以 肌肉 收縮 暖 和 身體 , 接著 便會 產生 倦怠 、 四肢 麻木 、 精神 渙散 等 無助 跡象 , 此時 大腦 已 逐漸 缺氧 , 人 會 失去 判斷力 做出 瘋狂 的 行為 , 譬如 以為 很 熱 就 脫掉 衣服 了 ── 這 就 是 凍死 者 一絲不掛 的 原因 , 他們 的 體表 溫度 ( 皮膚 ) 下降 沒有 體 內 溫度 快 , 導致 大腦 發出 「 很 熱 」 、 「 脫衣 」 的 訊息 , 至 此 , 他們 不 抖 了 , 還 「 含笑以終 」 。 想到 此 , 我 也 打 了 個 寒顫 , 唯一 選擇 是 , 撤退 。 也 難為 兒子 了 , 連續 兩 天 夜行 。 第一 天 凌晨 兩點 , 從 登山口 ( 海拔 二一四○ 公尺 ) 重裝 夜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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