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很 自責 ， 因為 她 從來 沒有 給 她 孩子 一 個 表現 的 機會 ， 媽媽 什麼 都 做 得 好好 的 ， 孩子 也 就 覺得 自己 一無是處 了 。 或許 我們 也 可以 多 給 孩子 一點 表現 的 機會 ， 在 鼓勵 他 閱讀 時 ， 同時 發掘 他 其他 的 多元 智慧 。 21 港口 ， 不 是 造船 的 目的 最近 喝 春酒 ， 席 間 聽到 很多 人 在 談 師大 研究生 在 奇萊山 上 做 研究 ， 遇到 大雪 ， 該不該 救 他 下山 的 事 。 大家 七嘴八舌 ， 有 從 父母 的 觀點 ， 有 從 社會 成本 的 觀點 ， 所有 的 人 都 覺得 應該 要 強制 他 下山 ， 就是 沒有 人 從 當事人 的 觀點 問 他 願不願意 下山 ， 我 覺得 研究生 的 年齡 和 閱歷 都 達到 了 法定 成年人 的 標準 ， 應該 可以 為 自己 的 行為 負責 ， 他 如果 沒有 開口 ， 我們 旁人 不應該 ﹁ 為了 他 好 ﹂ 而 強制 他 下山 。 歷史 上 有 多少 遺憾 事 都 是 因 ﹁ 為了 他 好 ﹂ 而 發生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能 尊重 當事人 的 選擇 ？ 很多 小孩子 等不及 長大 就 是 因為 未 成年 時 處處 要 聽 大人 的 ， 而 大人 看 事情 的 角度 與 孩子 不同 ， 常 讓 孩子 覺得 是 ﹁ 被迫 ﹂ 去 做 ， 心不甘情不願 時 ， 做出來 的 成績 不 好 ， 又 要 被 父母 責罵 ， 徒增 親子 間 的 摩擦 。 其實 真的 要 為 孩子 好 ， 就 要 放手 讓 他 去 做 ， 自己 在 後面 做 後援會 ， 即便 他 失敗 了 ， 這 個 教訓 也 會 讓 他 終身 不忘 ， 他 的 一生 會 比 那些 從不 曾 犯 過 的 人 要 有 意義 。 從 動物 上 來 說 ， 被 人 飼養 的 豬 牛 羊 牠們 的 腦 都 比 原野 上 的 同 類 要 小 三分之一 ， 這 是 因為 不 需要 為 自己 的 生存 求 競爭 ， 一切 都 有 人 在 照應 ， 腦 就 變小 了 。 一九七三年 得 諾貝爾 醫學獎 的 羅倫茲 ︵ Konrad Lorenze ︶ 就 很 不 喜歡 被 人 豢養 的 動物 ， 認為 牠們 貪婪 、 愚蠢 、 過度 交配 ， 他 曾 對 一 隻 把 他 銘記成 媽媽 的 莫斯科鴨 大叫 說 ： ﹁ 走開 ， 你 這 個 又 肥 又 蠢 的 廢物 。 ﹂ 因為 被 人 豢養 的 動物 長肉 長肥 ︵ 這 是 主人 所 欲 ︶ ， 個性 溫和 ︵ 必須 討好 主人 ， 不然 主人 不 給 飯 吃 ︶ ， 且 又 呆 又 笨 ︵ 每 天 日子 一成不變 ， 沒有 挑戰 ， 腦筋 就 遲鈍 了 ︶ 。 我們 常 把 現在 的 孩子 叫做 草莓族 、 飼料雞 ， 但是 想想 可能 不 是 他們 的 錯 ， 是 我們 不肯 放手 讓 他們 去 冒險 、 去 成長 。 其實 人生 何處 無 危險 ？ 閉門 家 中 坐 都 會 有 飛機 撞進來 ， 因此 比較 好 的 方式 應該 是 教 孩子 如何 應付 危險 ， 而 不 是 逃避 危險 。 父母 應該 要 花 時間 分析 每 一 件 事 危險 的 地方 在 哪裡 ， 它 的 後果 可能 是 什麼 ， 孩子 其實 都 不 笨 ， 知道 了 後果 都 能 順應 情境 去 避免 ， 最 怕 的 是 無知 ， 不 知道 自己 行為 的 後果 可能 帶來 什麼 災難 。 我們 不可能 跟 在 孩子 後面 一輩子 ， 只有 教會 他 才 是 真正 為 他 好 。 以前 加州 大學 有 位 學生 的 論文 做 的 是 撒哈拉沙漠 中 的 地鼠 ， 他 在 收集 論文 資料 時 ， 曾 在 撒哈拉沙 漠住 兩 年 ， 每 天 吃 鮪魚 罐頭 與 花生醬 三明治 ， 連 聖誕節 都 不能 回家 ， 因為 動物 不 過節 。 我 第一 次 見到 他 時 就 覺得 他 與眾不同 ， 眼睛 機靈 ， 回答 簡單 扼要 ， 臉 上 充滿 自信 ， 問 他 苦 不 苦 時 ， 他 說 一點 也 不 苦 ， 因為 他 對 自己 的 研究 有 興趣 ， 正 是 孔子 說 的 ﹁ 人 不堪 其 苦 ， 回 也 不 改 其 樂 ﹂ ， 我 認為 能夠 到達 這 個 境界 的 人 是 有 福 的 ， 作 父母 的 應該 感到 很 高興 ， 自己 孩子 找到 他 的 興趣 和 理想 。 為 人 父母 者 都 會 擔憂 孩子 的 安全 ， 但是 應該 教 他 如何 避免 危險 ， 而 不 是 把 他 拴 在 身邊 ； 沒 錯 ， 停 在 港口 的 船 是 最 安全 的 ， 但 那 不 是 造船 的 目的 。 22 身教 的 無窮 力量 中午 與 學生 一起 吃 便 當時 ， 注意到 有 個 學生 先 把 便當 中 的 雞腿 撥到 一 邊 ， 等 別的 菜 都 吃完 後 才 吃 。 我 很 好奇 ， 問 他 為什麼 ， 不 怕 等一下 吃 不 下 雞腿 嗎 ？ 他 想 了 想 說 ： ﹁ ﹁ 我 也 不 知道 ， 我 爸 都 是 這樣 吃 的 。 ﹂ 我 知道 這 是 為什麼 。 在 我們 成長 的 年代 ， 台灣 物質 並 不 豐裕 ， 能夠 讓 孩子 吃飽 的 家庭 不 多 ， 大部分 人 只 能 吃 八分 飽 ， 所以 人口 眾多 的 家庭 或 住宿 的 同學 都 會 先 吃好 的 ， 因為 等一下 好 菜 就 沒有 了 ， 比較 有 安全感 的 孩子 才 會 留下 好 的 慢慢 享受 ； 在 當時 ， 沒有 吃 不 下 的 問題 ， 老人家 總是 教 孩子 先 吃苦 ， 後 吃 甜 ， 要 苦盡甘來 。 後來 社會 富裕 了 ， 孩子 生 得 少 ， 小公主 、 小王子 對 吃飯 挑 三揀四 ， 父母 要 ﹁ 勸食 ﹂ ， 上述 留到 最後 慢慢 享用 的 現象 就 消失 了 。 想不到 在 這 ﹁ 新生代 ﹂ 的 孩子 身 上 還 看到 ， 這 顯然 是 身教 的 關係 ， 孩子 平日 看 他 爸爸 吃飯 的 樣子 ， 不知不覺 學來 的 。 我 很 感嘆 大家 都 忽略 身教 的 重要性 。 很多 父母 教育 孩子 的 方式 是 說 一 套 ， 做 一 套 ， 有 一 個 孩子 對 我 說 ： ﹁ 我 爸 叫 我 不能 做 的 事 ， 他 自己 都 在 做 。 ﹂ 所以 這 種 管教 無法 讓 孩子 心服 ， 心 不服 ， 口 就 會 頂撞 ， 親子 的 衝突 就 發生 了 。 模仿 是 最 原始 的 學習 狀態 ， 日本 彌猴 會 把 蕃薯 放到 水 裡 洗去 泥沙 再 吃 ， 別的 地方 的 彌猴 並 不會 ， 因為 沒 人 做給 牠 看 ， 而 如果 有 一 隻 彌猴 這樣 做 了 ， 別的 猴子 就 會 跟進 。 中國 有 句 成語 說 ﹁ 東施效顰 ﹂ ， 笑 人家 不自量力 ， 畫 虎 不成 反 類犬 ， 其實 東施效顰 在 動物 行為 上 是 很 自然 的 ， 假如 西子 捧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