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 ︶ ， 然而 沒有 鞋子 不准 下山 ， 因此 孩子 們 都 去 借 。 借來 的 鞋 難免 會 不 合腳 ， 但是 到 了 平地 他們 並 沒有 把 不 合宜 的 鞋子 脫掉 ︵ 反正 已經 達到 下山 的 目的 ︶ ， 而是 一直 穿 在 腳 上 ， 遵守 校長 的話 。 她 的 話 讓 我 反思 ： 穿鞋 有 比較文明 嗎 ？ 學生 說 她 更 愛 學生 打 赤腳 時 的 自信 。 聽 了 這些 話 我 很 感動 。 天真 純樸 ， 樂天知命 ， 與世無爭 ， 這 不 是 我們 所 希望 的 桃花源 嗎 ？ 為什麼 我們 老是 以 自己 的 價值觀 去 評量 他們 ， 歧視 他們 ︵ 報載 一 位 不孕 婦女 要 購買 卵子 ， 當 對方 已 打 了 排卵針 ， 她 突然 發現 捐贈 者 是 位 原住民 時 ， 便 立刻 喊 卡 ︶ 。 這 個 學生 告訴 我 ， 沒有 接觸 前 ， 她 也 難免 會 有 一些 不 合理 的 偏見 ， 但是 接觸 後 ， 她 才 知道 那些 偏見 是 多麼 的 不 對 。 她 說 自己 以後 還 要 再 去 山 上 服務 ， 今年 暑假 的 經驗 讓 她 看到 我們 對 原住民 的 幫助 不應該 只 是 物質 上 的 救濟 ， 應該 致力 於 大 環境 的 改善 ， 從 尊重 原住民 文化 做 起 ， 真正 落實 社會 的 正義 與 平等 。 我 很 高興 她 看到 了 這 一 點 ， 而 她 所 獲得 的 果然 遠 超過 出國 遊學 ， 她 這 個 暑假 沒有 白過 。 6 真實 的 快樂 與 滿足 我 帶 學生 去 山地 服務 ， 下山 時 ， 跟 一 位 新 加入 的 同學 聊天 ， 問 她 為什麼 會 參加 ， 她 說 她 的 室友 說 做 好 事 比 做 可以 帶來 快樂 的 事 更 快樂 ， 她 不 信 ， 所以 上山 來 體驗 一下 。 我 很 好奇 這 一 代 年輕人 心目中 哪些 事 可以 帶來 快樂 ， 她 毫不 猶疑 地 說出 一 大 串 ： 哈啦 、 血拼 、 看 電影 、 逛 夜巿 … … 。 那麼 ， 做 好 事 呢 ？ 她 遲疑 了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﹁ 有 意義 的 事 。 ﹂ 我 微笑 了 ， 這 孩子 看到 了 重點 。 她 說 今天 上山 來 服務 原是 抱 著 郊遊 的 心情 ， 為了 怕 中午 的 飯菜 不 好 ， 她 背包 裡 還 放 了 一些 乾糧 ， 但是 她 開始 教 一 個 孩子 英文 ， 別的 孩子 都 圍過來 ， 很 熱切 的 希望 學 ， 嘴巴 張 得 大大 的 跟著 她 念 ， 她 突然 覺得 自己 很 有用 ， 過去 求學 的 挫折 完全 一掃而空 。 學生 學得 很 起勁 ， 她 教 得 更 起勁 ， 不知不覺 就 到 了 中午 。 營養 午餐 是 二 菜 一 湯 ， 她 吃 了 二 碗 ， 完全 忘記 背包 中 的 私房菜 。 下午 她 替 國中組 補 數學 ， 發現 自己 還 會 二 元 一 次 方程式 ， 覺得 很 有 成就感 。 下山 時 ， 她 把 背包 中 所有 可以 吃 的 都 掏出來 給 小朋友 ， 雖然 背包 很 空 ， 心 卻 覺得 很 滿 。 她 也 給 我 看 小朋友 為 她 畫 的 素描 ， 每 一 張 都 是 上揚 的 嘴角 ， 她 好 久 沒有 這樣 一直 笑 了 。 她 說 她 的 室友 是 對 的 ， 她 以前 覺得 只有 消費 才 會 快樂 ， 但 她 今天 一 毛 錢 都 沒有 花 也 很 快樂 。 她 以前 曾經 參加 過 一些 自我 成長 的 工作坊 ， 發現 一直 強調 接觸 自己 內在 感覺 反而 使 自己 變成 自戀 的 水仙花 ， 每 天 只 關心 自我 感覺 如何 。 今天 她 換 了 一 個 角度 去 想 別人 的 感覺 如何 時 ， 她 覺得 比較 快樂 。 她 下 次 會 把 買 不 必要 東西 、 說 不 必要話 的 時間 節省 來 山地 服務 。 她 看到 的 其實 就 是 我們 一直 想 告訴 學生 的 ： 愉悅 是 生理 的 飽和 ， 而 滿足 是 心理 的 成長 。 現在 的 社會 太 強調 個人 主義 ， 只要 我 喜歡 ， 有 什麼 不可以 ， 結果 反而 造成 更多 的 空虛 。 人生 有 很多 東西 是 要 自己 奮鬥 得來 才 有 意義 ， 同樣 是 吃飯 ， 自己 賺來 的 就 跟 別人 施捨 的 感覺 完全 不同 。 賓州 大學 的 講座 教授 賽利格曼 ︵ Martin E. P. Seligman ︶ 在 ︽ 真實 的 快樂 ︾ ︵ Authentic Happiness ， 中譯本 遠流 出版 ︶ 一 書 中 講 過 一 個 故事 ： 他 的 老師 養 了 一 隻 稀有 的 亞馬遜 蜥蜴 當 寵物 ， 一 開始 時 ， 牠 不肯 吃 東西 ， 不論 是 生菜 、 碎肉 、 水果 ， 甚至 替 牠 去 戶外 捉活 的 蒼蠅 和 昆蟲 都 不肯 吃 ， 眼看著 就 要 餓死 了 ， 有 一 天 ， 這 位 老師 一邊 吃 午餐 一邊 看 報紙 ， 看完 順手 一 扔 把 報紙 蓋 在 原本 替 牠 準備 的 食物 上面 ， 這 隻 蜥蜴 一 看見 ， 立刻 匍匐 前進 ， 跳上 報紙 ， 把 它 扯碎 ， 一口 把 報紙 下 的 食物 吞下 。 原來 蜥蜴 一定 要 匍匐 潛行 ， 撕裂 ， 然後 才 能 進食 ， 假如 牠 沒有 這樣 ， 就 不會 想 吃 東西 ， 其實 有 很多 動物 都 是 一 日 不 做 ， 一 日 不 食 。 人 其實 也 是 一樣 ， 不 是 自己 心力 、 勞力 換來 的 快樂 都 是 暫時 的 ， 心靈 的 飢餓 是 物質 填 不 飽 的 。 看到 現在 青少年 憂鬱症 這麼 嚴重 ， 或許 我們 應該 少出 一點 功課 ， 多一點 時間 讓 孩子 有 機會 去 接觸 他人 ， 替 別人 服務 ， 換取 心靈 的 糧食 。 7 想像力 的 無限 疆界 我 去 一 個 原住民 的 幼稚園 參觀 ， 看到 小朋友 在 玩 石頭 、 木塊 、 貝殼 、 樹枝 這些 看起來 不起眼 的 東西 ， 不過 卻 玩 得 不亦樂乎 。 我 看 了 很 感動 ， 誰 說 小孩子 一定 要 玩 昂貴 的 機器人 或 洋娃娃 ？ 一 個 簡單 的 東西 更 能 發揮 他 的 想像力 ， 更 能 訓練 他 的 創造力 ， 因為 他 的 心思 不會 被 既定 的 外形 所 框住 。 這 塊 木頭 今天 是 火車 ， 明天 是 手槍 ， 後天 到 女生 手 中 又 變成 了 洋娃娃 。 外在 的 形式 只 是 一 個 表徵 ， 內在 的 意義 才 重要 ， 我 常 覺得 現在 物質 太 豐富 了 ， 讓 孩子 失去 想像 的 樂趣 ， 就 像 有 了 電視 以後 ， 孩子 失去 了 做 白日夢 的 快樂 ， 而 其實 再 精緻 的 玩具 ， 都 比不上 自己 的 想像力 。 我 小時候 看 ︽ 天方夜譚 ︾ 對 阿里巴巴 四十 大 盜 的 故事 非常 著迷 ： 叫聲 芝麻 開門 ， 石洞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