掘地 三 尺 有 黃金 ﹂ ， 便是 我們 小時候 常 聽到 的 告誡 ： 頭 上 有 神明 ， 所以 做 事 不 敢 欺心 ， ﹁ 不 欺心 ﹂ 本來 就是 做人 最 根本 的 條件 。 我 去 美國 讀書 時 ， 大舅 送 我 一 個 圖章 ， 上面 刻 的 就 是 ﹁ 不 欺心 ﹂ 。 如果 社會 上 每 個 人 都 能 做到 不 欺心 ， 政治 就 清明 了 ， 人民 也 安居樂業 ； 陶淵明 的 桃花源 不 也 就 是 一 個 不 欺心 的 社會 嗎 ？ ﹁ ﹁ 掘地 三 尺 有 黃金 ﹂ 更 是 中國人 傳統 的 美德 ， 勤 就 一定 有 飯 吃 ， 努力 耕耘 自然 有 收成 。 老一輩 人 說 勤 、 儉 、 勒 、 積 ， 勤 是 開源 ； 儉 是 節流 ； 勒 是 把 褲帶 縮緊 ， 少 吃 一點 ， 攢下來 供 明天 吃 ， 人 要 未雨綢繆 ， 有 東西 吃 時 要 想到 沒有 東西 吃 的 時候 ； 最後 的 ﹁ ﹁ 積 ﹂ 就是 儲蓄 ， 省吃儉用 儲存 起來 ， 自然 有 財富 ， 老 了 就 不必 愁 。 ︽ 菜根 譚 ︾ 裡 ﹁ ﹁ 當 少 壯 之 時 須 念 衰老 的 辛酸 ﹂ 就 是 這 個 意思 ， ﹁ 儉 則 用足 ， 無 欲 則 剛 ﹂ 就 不必 為 生活 看 人 臉色 ， 出賣 靈魂 。 我 看到 簡簡單 單一 場 戲劇 就 把 我們 要 教給 孩子 的 許多 大 道理 都 融 在 裡面 ， 讓 孩子 在 看戲 時 不知不覺 把 它 吸收 了 進去 ， 內化成 他 的 道德 ， 真是 覺得 沒有 比 戲劇 更 好 的 教化 人心 的 方式 了 。 孩子 看到 之前 跟 杜子春 稱 兄道弟 的 人 ， 在 他 落魄 時 絕塵而去 ， 不理 他 的 哀告 ， 就 立刻 了 解平日 我們 說 的 ﹁ 以 財交 者 ， 財 盡 而 交絕 ﹂ 的 意思 ， 所以 才 會 問 那些 人 是 不 是 所謂 的 酒肉朋友 。 當 孩子 義憤填膺 為 杜子春 打抱不平時 ， 我們 也 收到 了 教化 的 效果 。 看到 戲劇 如此 撼動 人心 ， 並且 毫無 排斥 的 為 小朋友 所 接受 ， 真是 很 為 我們 不 懂得 利用 這麼 好 的 文化 資產 來 教化 孩子 而 感到 惋惜 。 國家 只要 挪出 一點點 錢 來 培養 劇團 ， 孩子 不但 學會 表達 內心 的 情緒 ， 也 能 從 表演 中 體會 人生 。 我們 已經 知道 任何 預防 都 是 勝於 治療 的 ， 所以 無論 用 多少 錢 來 發展 戲劇 ， 都 比 蓋 精神病院 或 監獄 來得 便宜 ， 因此 我們 何不 多 從 正面 去 發展 孩子 的 情緒 ， 培養 美學 的 欣賞 ， 以 提升 國民 的 水準 呢 ？ 第 4 篇 以 書 為 鏡 ， 學習 無止境 1 調適 和 同化 的 交互作用 ︽ ︽ 天性 與 教養 ︾ ︵ Nature via Nurture ， 中譯本 商周 出版 ︶ 是 一 本 重要 的 書 ， 觀念 上 革命性 的 書 ， 所以 雖然 在 接 了 中央 大學 認知 神經所 的 所長 職務 ， 知道 自己 會 很 忙 ， 我 還是 答應 了 這 個 翻譯 工作 ， 除了 想 趕快 把 它 介紹 進 台灣 外 ， 我 也 很 喜歡 這 本 書 ， 而 一 個 人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就 不會 覺得 辛苦 ， 會 很 期待 每 天 坐下來 動筆 的 時間 ， 所以 我 變 得 跟 小孩子 一樣 期待 放假 ， 因為 只有 放假 才 能 給 我 一 段 不 受 打擾 的 時光 來 做 我 喜歡 的 事 。 當然 我 沒有 料到 今年 過年 會 如此 的 冷 ， 在 攝氏 八 、 九 度 的 天氣 離開 溫暖 的 被窩 起來 翻譯 ， 是 需要 一 番 天人交戰 的 ， 而 這 本 書 就 是 今年 春節 年假 的 產物 。 鹿橋 出版社 的 鄧維禎 老友 來 我 家 拜年 ， 進來 一 看 便 說 ﹁ 有夠 亂 ！ ﹂ 當然 ， 假如 女 主人 一 天 十六 小時 在 書桌 前 ， 屋子 焉能 不 亂 ？ 這 本 書 的 重要性 在 它 舉 了 非常 多 實驗 的 例子 ， 說服 了 你 二千 年 來 先天 和 後天 對抗 的 觀念 是 錯誤 的 ， 先天 和 後天 是 個 交互作用 ， 彼此 互相 影響 。 二千 年 的 觀念 不 是 一 夕 一旦 可以 推翻 得了 ， 所以 作者 煞費苦心 ， 從 一 張 虛擬 的 照片 開始 ： 十二 個 留 著 大鬍子 的 人 在 參加 一九○三年 國際 會議 後 合影 ； 這 十二 個 人 絕大多數 不 曾 碰 過 面 ， 但是 他們 的 人類 本質 理論 主宰 了 二十世紀 的 科學 。 他們 的 名字 對 一百 年 後 的 我們 來 說 ， 如雷貫耳 ， 而且 影響力 到 現在 還 隨處 可 見 。 這 種 寫法 真是 很 吸引人 ， 圖片 中 的 第一 名 是 達爾文 ︵ Charles Darwin ︶ ， 他 的 進化論 在 經過 一百 年 的 浪淘沙 後 ， 仍 屹立不搖 ， 但是 與 進化論 同 期 的 幾 個 大 理論 ， 如 馬克斯 ︵ Karl Marx ︶ 的 社會主義 理論 ， 就 已經 煙消雲散 了 。 第二 個 是 達爾文 的 表弟 高頓 ︵ Francis Galton ︶ ， 他 的 名字 對 心理學家 尤其 不 陌生 ， 他 極力 主張 遺傳論 ， 是 先天派 的 代表 。 第三 個 是 威廉‧詹姆士 ︵ William James ︶ ， 他 奠定 二十世紀 的 美國 心理學 ， 是 極 少數 美國 本土 所 出產 的 哲學家 ， 他 有 個 同樣 有名 的 弟弟 ， 小說家 亨利‧詹姆士 ︵ Henry James ︶ ， 他們 兄弟倆 被 人 說 ﹁ 一 個 把 小說 當 哲學 寫 ， 一 個 把 哲學 當 小說 寫 ﹂ ， 我們 會 看到 槍桿子 雖然 出 政權 ， 但是 哲學家 對 後人 的 影響 卻 是 在 富貴榮華 都 消失 殆盡 後 ， 仍然 在 人類 兩耳 之間 盤旋 。 第四 個 是 荷蘭人 狄佛瑞斯 ︵ Hugo De Vries ︶ ， 他 是 重新 發現 孟德爾 ︵ Gregor Mendel ︶ 遺傳 定律 的 人 。 孟德爾 絕對 沒有 想到 ， 他 在 莫拉維亞 修道院 所 做 的 那些 碗豆 實驗 ， 會 革命性 的 改變 人類 的 生活 ， 基因 工程 甚至 改變 了 人類 倫理 。 生物 科技 已 成為 新 世紀 的 顯學 ， 生命 已經 走到 可以 被 設計 的 地步 了 ， 這 一切 都 拜 孟德爾 之 賜 ， 人 的 功過 不但 要 蓋 棺 才 能 論定 ， 更 要 經得起 時代 的 考驗 。 在 歷史 上 ， 還 沒有 多少 人 能 跟 孟德爾 平起平坐 的 。 第五 個 是 俄國 的 巴夫洛夫 ︵ Ivan Pavlov ︶ ， 他 雖然 因 發現 胃 的 消化 而 拿到 諾貝爾獎 ， 但是 他 被 後人 傳誦 的 卻 是 他 的 古典 制約 理論 ， 這 個 理論 傳到 美國 後 ， 造就 了 圖片 中 的 第六人 — 華生 ︵ John Broadus Watson ︶ ， 他 的 ﹁ 行為 主義 ﹂ 理論 壟斷 美國 心理學界 整整 五十 年 ， 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