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好幾 次 這樣 的 幸福 。 童年 時 他 嘗 過 一切 , 當 他 得到 婆羅門 的 讚美 , 當 他 遠 超過 同伴 , 念誦 聖詩 , 和 學者 辯論 , 或是 在 祭典 中 當 助手 而 被 讚美 的 時候 , 那時 他 的 心 中 感到 : 「 你 的 面前 展開 一 條 路 , 受到 召喚 而 要 踏上 的 道路 , 眾 神 在 等 著 你 。 」 然後 是 青少年 , 因為 他 思考 的 目標 越來越 高 , 使 他 從 同伴 之間 脫穎而出 , 因為 他 痛苦 掙扎 思索 著 梵 的 意義 , 因為 每 一 層 得到 的 知識 只 在 他 心 中 引起 新 的 飢渴 , 而 在 飢渴 、 痛苦 之中 , 他 又 有 同樣 的 感覺 : 「 繼續 ! 繼續 ! 你 是 受到 召喚 的 人 ! 」 當 他 離開 家鄉 選擇 沙門 生涯 , 又 再一次 , 當 他 脫離 沙門 生涯 前往 投靠 大 圓滿 者 , 以及 後來 離開 世尊 走入 未知 的 時候 , 他 都 聽到 了 這 個 聲音 。 他 有 多久 沒有 聽到 這 個 聲音 了 , 有 多久 沒有 達到 一 個 高點 , 他 的 道路 變 得 多麼 平坦 卻 貧瘠 , 許多 許多 年 , 沒有 崇高 的 目標 , 沒有 飢渴 , 沒有 任何 昇華 , 有 小小 的 樂趣 就 滿意 , 然而 從未 足夠 ! 不 自知 地 , 這些 年 他 努力 過 , 渴望 成為 芸芸眾生 之 一 , 就 像 那些 孩子氣 的 人 , 而 他 的 生活 其實 比 他們 的 更 可悲 而 貧乏 , 因為 他們 的 目標 不 是 他 的 , 而 他們 的 煩惱 , 以及 卡瑪司瓦米 一 類 人 的 世間 對 他 只 是 場 遊戲 , 一 場 引人注目 的 舞蹈 , 一 齣 喜鬧劇 。 他 唯一 所 愛 的 是 卡瑪拉 , 是 他 唯一 珍貴 的 ── 然而 她 依然 還是 自己 珍視 的 嗎 ? 他 還 需要 卡瑪拉 嗎 ? 或是 卡瑪拉 需要 他 嗎 ? 他們 不 是 玩 著 一 場 沒有 結局 的 遊戲 嗎 ? 有 必要 為 此 而 活 嗎 ? 不 , 沒 必要 ! 這 場 遊戲 叫做 輪迴 , 一 場 孩子 的 遊戲 , 一 場 遊戲 , 或許 有趣 , 可以 玩上 一 次 、 兩 次 、 十 次 ── 但是 永遠 永遠 一再 重複 玩 下去 呢 ? 於是 悉達塔 知道 , 遊戲 到 了 盡頭 , 他 再 也 不能 玩 下去 了 。 一 陣 冷顫 穿過 他 的 身體 , 直到 他 的 內心 , 他 感覺到 那裡 有 什麼 已經 死 了 。 那 一 整 天 他 都 坐 在 芒果樹 下 , 想 著 他 的 父親 , 想 著 葛溫達 , 想 著 戈塔瑪 。 他 離開 戈塔瑪 是 為 了 變成 一 個 卡瑪司瓦米 嗎 ? 他 還 坐 著 , 而 夜 已 降臨 。 當 他 抬頭 看到 星星 , 他 想 著 : 「 我 在 這兒 坐 在 我 的 芒果樹 下 , 在 我 的 林園 裡 。 」 他 微笑 了 一下 ── 還 有 必要 , 還是 正確 的 嗎 ? 他 擁有 一 棵 芒果樹 , 一 座 花園 , 這 不 是 一 場 愚蠢 的 遊戲 嗎 ? 他 也 與 此 做 了 結 , 這 一切 在 他 心 中 死去 。 他 起身 , 告別 芒果樹 , 告別 了 林園 。 因為 這 一 天 他 沒 吃 任何 東西 , 他 感到 強烈 的 飢餓 , 想到 位在 城 裡 的 房子 , 想到 他 的 房間 和 床鋪 , 桌子 和 上面 的 菜餚 。 他 疲憊 地 微笑 , 搖 了 搖頭 , 然後 和 這些 東西 告別 。 在 那 個 夜晚 , 悉達塔 離開 了 他 的 花園 , 離開 那 座 城 , 再 也 沒 回來 。 卡瑪司瓦米 尋找 他 許久 , 以為 他 落到 強盜 手 裡 。 卡瑪拉 得知 悉達塔 消失 的 時候 , 她 沒有 派 人 找 他 , 也 未 感到 驚訝 。 她 不 是 一直 都 有 這樣 的 預感 嗎 ? 他 不 是 個 沙門 , 一 個 沒有 故鄉 , 四方雲遊 的 人 嗎 ? 在 他們 最後 的 相聚 時光 , 她 最 常 感覺到 這 一切 , 而 她 在 失去 的 痛苦 中 感到 歡喜 , 最後 還 能 將 他 緊緊 擁 在 心頭 , 再次 被 他 完全 占 有 , 感覺到 被 他 穿透 。 卡瑪拉 最初 得到 悉達塔 失蹤 的 消息 時 , 她 走到 窗 邊 , 就 是 她 在 金色 籠子 裡 關 著 一 隻 罕見 的 鳴 鳥 那兒 , 她 打開 籠子 的 門 , 抓出 那 隻 鳥 然後 讓 牠 飛走 。 她 看 著 那 隻 鳥 良久 , 飛翔 的 鳥兒 。 從 這 天 起 她 不再 接待 賓客 , 從此 大門 緊閉 。 一 段 時間 之後 她 卻 發現 , 她 最後 一 次 和 悉達塔 在一起 的 時候 已經 受孕 。 岸岸 悉達塔 走 在 樹林 裡 , 已經 離城 甚 遠 , 除了 知道 自己 再 也 不會 回頭 , 其餘 諸 事 未定 , 只 知道 多 年 來 的 生活 已經 遠去 , 已經 饜足 到 嘔吐 , 已經 吸光 一切 。 他 夢見 的 那 隻 鳥 已經 死去 , 死去 的 是 他 心 中 的 那 隻 鳥兒 。 他 被 深深 纏 在 輪迴 之中 , 他 從 四面八方 吸進 厭惡 與 死亡 有如 海綿 吸水 , 直到 滿溢 。 他 充滿 厭惡 , 充滿 不幸 , 充滿 死亡 , 世間 再 無 吸引 之 處 , 再 無 可喜 之 處 能 安慰 他 。 他 只是 極度 渴望 再 也 不 知 自我 , 得到 平靜 , 但 求 一 死 。 來陣 閃電 劈死 他 吧 ! 來 隻 老虎 吃掉 他 吧 ! 可 有 酒 , 可 有 毒藥 能 讓 他 昏迷 , 遺忘 而 入睡 , 一 覺 不 醒 ! 有 什麼 汙穢 他 沒有 沾染 過 , 哪些 罪惡 和 愚痴 是 他 沒 犯 過 , 哪 一 種 心靈 寂寥 是 他 沒有 加到 自己 身 上 的 ? 哪 還 可能 活下去 ? 哪 還 可能 一再 呼吸 , 感覺 飢餓 , 再度 進食 , 再度 入睡 , 再度 躺 在 女人 身邊 ? 這 循環 對 他 而言 不 是 已 到 了 盡頭 , 也 已 了斷 ? 悉達塔 走到 森林 裡 一 條 大 河 邊 , 就 是 當 他 還 是 個 年輕人 , 離開 戈塔瑪 的 城市 之後 , 由 一 名 船夫 渡 他 過來 的 那 條 河 。 他 停 在 河 邊 , 猶豫 地 站 在 河岸 。 疲憊 和 飢餓 讓 他 虛弱 , 而 他 又 何必 繼續 往 前 走 , 要 往 哪裡 去 , 哪裡 是 目的地 ? 不 , 再 也 沒有 目標 了 , 除了 深刻 而 痛苦 的 渴望 , 希望 從 身 上 抖落 這 整 個 荒蕪 的 夢境 , 吞下 自己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