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來越 寬 了 ， 傳統 醬菜 、 港式 點心 、 磨菜刀 鋪歷 幾十 年 依然 佇立 著 ， 西式 的 手工 鹹 派 小店 也 悄悄 開張 。 可是 ， 等等 ， 這 東門 市場 生活圈 ， 還 沒 走完 。 過 個 馬路 到 臨沂街 的 小 巷子 去 ， 老 北京 作法 的 芝麻醬 燒餅 夾 五香醬 牛肉 ， 這 是 馬叔 餅鋪 的 功夫餅 。 焦褐色 的 燒餅 個頭 小 、 餅 身 富 層次 ， 牛肉 的 放血 過程 必然 徹底 ， 所以 牛肉 滋味 無腥 清淨 ， 幾 年 前 我 曾 帶 一 位 來 台北 差旅 的 英國 老先生 吃 這 燒餅 ， 剛 學會 拿 筷子 吃飯 配 炒 箭筍 的 他 ， 邊 吃 邊 不停 地 抱怨 ， 唉 ， 真 糟糕 ， 你 讓 我 吃 過 這 燒餅 ， 叫 我 回 倫敦 以後 ， 如何 還 能 吃 炸魚 薯條 呢 ？ 此 即 經得起 時光 流逝 與 地域 疆界 的 美味 。 幾十 年 來 ， 馬 媽媽 做 燒餅 的 工法 未 改 ， 揉 老 麵團 、 醒麵 、 敷上 芝麻醬 、 捲 麵團 、 然後 一一 捏型 、 再 刷上 醬油 ， 接著 在 煎板 上 煎 過 ， 最後 再 入 烤箱 烘烤 。 每 個 工序 都 是 執著 的 職人 精神 ， 都 為 路過 的 我們 ， 積累 一生 被 食物 款待 撫慰 的 回憶 。 芝麻醬 燒餅 。 這 絕不 是 工廠 的 機器 生產線 上 ， 一 天 可 出 幾千幾萬 個 速成 工業 麵包 可 比擬 的 溫度 與 溫柔 。 這 是 我 每 一 次 行經 東門 市場 時 ， 最 不能 錯過 的 京味兒 。 孩子 說 腳 痠 了 。 忍 一下 ， 再 漫步 一 小 段 到 旁 鄰 的 永康街 吧 ， 如 暗 夜 星星 般 隱隱 閃爍 的 小 咖啡館 、 小 茶屋 ， 正 無序無規 地 羅織 在 那兒 的 密弄 裡 。 東門 市場 ： 台北市 信義路 二段 八十一號 ， 近 捷運 東門站 。 東門 市場 遇 黑柿 番茄 東門 市場 被 馬路 分成 兩 區 ， 而 我 較 喜歡 到 臨沂街 七十五巷 這 區塊 買 蔬菜 ， 除了 一 台 小攤車 每 天 有 小農 婦女 從 宜蘭 帶來 少量 的 瓜果 擺設 ， 還可以 吃 碗 福州 魚丸湯 ， 還 有 一 家 老闆 態度 很 親切 的 水果 鋪子 。 那 天 我 佇立 在 紙牌 上 寫 著 「 原生種 黑柿 番茄 、 無 基改 」 的 攤位 前 ， 老闆 馬上 洗 了 兩 顆 番茄 硬 要 我 吃吃 看 ， 我 很 意外 在 傳統 菜市場 ， 會 有 人 用 「 無 基改 」 的 訴求 來 區隔 他 的 商品 。 老闆 看起來 不到 四十 歲 ， 他 說 ， 因為 有 老朋友 在 農會 上班 ， 才 能 批到 稀有 的 台灣 原生種 番茄 來 賣 ， 別 看 它 個頭 小 ， 可是 皮薄 、 肉軟 、 酸甜 多汁 ， 和 改良 過 的 大 顆 強壯 黑柿 番茄 很 不 一樣 ， 這 口感 不 是 人人 喜歡 ， 可 老闆 他 自己 愛 。 我 拗不過 他 的 熱情 當場 咬 了 一 口 ， 喝 ！ 果真 和 我 慣習 的 黑柿 番茄 滋味 不同 ， 其 果酸 縈繞 了 舌尖 數十 秒 後 才 慢慢 釋出 甘甜味 。 我 秤 了 兩 斤 提回 內湖 。 一 回 學礁溪 的 小 館子 將 它 和 皮蛋 雞蛋 一起 熱 炒 ， 另 一 回 炒 了 三星蔥 與 蝦仁 ， 完全 不需 放 糖 。 像 這樣 的 好 東西 ， 台灣 原生種 ， 可 遇 而 不可 求 ， 就是 勤 走踏 菜市場 ， 最 好 的 邂逅 了 。 從 日常 青蔥 說起 台北 內湖 湖光 市場 日常 我 最 喜歡 到 湖光 市場 口 ， 清晨 七點半 ， 向 一 位 從 越南 嫁來 內湖 ， 推 著 小 車籃 出來 賣 菜 的 年輕 女孩 買 蔥 … … 。 看 她 在 馬路 口 照 應 自己 青菜 的 神情 安安穩穩 ， 人 如 其 菜 、 菜 如 其 人 ， 就 猜測 她 離家 千萬里 的 異國 婚姻 平靜 順當 。 關於 蔥 ， 我 並 沒有 非 三星蔥 不可 的 迷思 ， 一如 珠蔥 ， 我 也 沒有 新店 或 烏來方 是 珠蔥 最 甜美 之 產地 的 思維 ， 當然 ， 三星蔥 生長 在 雪山 山腳 下 ， 承受 著 沖積扇 平原 的 山嵐 霧氣 與 良好 排水 ， 得天獨厚 所以 蔥白 長 、 葉肉 厚 ， 對於 一日 料理 不可 無 蔥 的 我 來 說 ， 三星蔥 漂亮 又 香辛 ， 湯品 或 肉排 需要 爆香 時 ， 兩 株 即 滿 室 飄香 ， 三星蔥 極好 ， 但 正 因為 日日 貪蔥 ， 所以 ， 若 能 有 就近 小農 可 經常性 的 供應 我 新鮮 青蔥 ， 那麼 ， 不 是 蘭陽 一 號 品種 沒關係 ， 蔥 ， 只要 它 無 農藥 和 化肥 殘留 之 慮 ， 葉身 還 裹 著 一 層 蠟質 是 之 謂 新鮮 出土 ， 即為 我 心 中 的 一 把 好 蔥 。 蔥 最早 來自 西伯利亞 ， 可 說 是 人類 最 古老 的 蔬菜 之 一 ， 其 株體 的 硫化物 成分 可 去 腥解 寒 ， 造物者 讓 蔥葉片 表面 有 一 層 蠟質 以 減少 水分 蒸發 、 耐 乾旱 ， 而 蔥 究竟 有 多 好用 呢 ？ 相傳 神農氏 發現 蔥 以後 ， 就 把 它 在 日常 膳食 裡 大量 使用 於 各 種 菜餚 以 調味 增香 ， 後人 因此 把 這 多年生 草本 植物 「 蔥 」 取 了 個 雅號 叫 「 和事草 」 。 而 我 可能 比 神農氏 更 依賴 蔥 了 。 舉凡 菜脯蛋 、 肉絲 炒飯 、 各 式 排骨湯 、 蒸 魚 、 紅燒肉 、 炒 高麗菜 ， 都 因為 蔥白 與 蔥葉 的 潔瑩 和 翠綠 交錯 而 生色 不少 ， 蔥 「 辛中生甜 」 的 特別 氣味 ， 使 菜餚 不 單調 無聊 。 所以 我 的 冰箱 裡 ， 永遠 有 青蔥 。 日常 我 最 喜歡 到 湖光 市場 口 ， 清晨 七點半 ， 向 一 位 從 越南 嫁來 內湖 ， 推 著 小 車籃 出來 賣 菜 的 年輕 女孩 買 蔥 ， 這 越南 女子 笑容 羞赧 輕 甜 ， 她 不僅 蔥種 得 好 ， 其 豆薯 脆 、 珠蔥 美 、 紫蘇 紅 、 香椿 綠 ， 量 少 細緻 ， 都 是 天然 逸品 。 看 她 在 馬路 口 照 應 自己 青菜 的 神情 安安穩穩 ， 人 如 其 菜 、 菜 如 其 人 ， 就 猜測 她 離家 千萬里 的 異國 婚姻 平靜 順當 。 女孩 說 ， 婆婆 平常 在 家 種菜 自娛 ， 她 為 排遣 育兒 時光 ， 所以 跟 婆婆 討 了 一 小 塊 空地 ， 依 她 從小 在 越南 家鄉 就 會 的 農事 技術 ， 種 多樣 少量 、 無 農藥 使用 的 青菜 ， 來 市場口 找 位子 做 小 生意 ， 一 趟 出來 賣 個 三 、 五百 塊 總是 有的 ， 也 學會 了 逢 警察 來 就 快 跑 ， 賣 菜 收入 皆 歸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