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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 進口 更 新鮮 、 也 一樣 厚挺 細甜 的 本地 白蘆筍 回去 實 做 料理 , 全 家 人 一起 在 角落點 幾 盞 香氛 燭火 、 拿 刀叉 、 擺上 白瓷盤 , 即可 溫慢 享受 媽媽 牌 米其林 的 台灣 白蘆筍 料理 。 歐洲 進口 白蘆筍 一 公斤 要 好幾千 塊 錢 , 識貨 者 逛 濱江 市場 買 新鮮 台灣 白蘆筍 , 連續 兩 年 一 斤 只 賣 一百五十 元 左右 , 坐 計程車 來 都 值得 , 還 省去 遠程 飛機 排放 的 碳足跡 。 去年 夏天 某 個 週末 , 我 才 剛 踏入 濱江 市場 , 空氣 鬧哄哄 的 滿溢 假日 的 蓬勃感 , 眼前 突然 出現 一 對 中年 夫妻 的 背影 好 熟悉 , 男人 的 直髮 略 長 有些 發白 了 、 背 有點 駝 , 太太 戴 副眼鏡 、 手腳 還 非常 健落 , 他們 兩 人 肩 上 除了 各 背 著 沉甸甸 的 購物袋 , 手 上 也 提滿 大 包 小 包 的 , 看起來 是 還 沒 買 夠 、 仍 在 梭巡 討論 各 攤子 的 種種 , 一望 即知 這 對 伴侶 是 濱江 市場 的 熟門 熟路 。 雖然 從未 相識 , 但 只 需 三 秒鐘 凝 睇 那 背影 , 我 隨即 認出 眼前 這 對 夫妻 是 集 旅行家 、 美食家 、 創業家 、 小說家 、 散文家 於 一 身 的 詹宏志 和 王宣一 , 兩 人 已 扛 了 十 斤 以上 的 菜 了 還 不肯 收手 , 狀 甚 怡然 享受 、 又 專業 嚴謹 。 大概 買 菜 提菜 對 他們 而言 , 從來 就 不 是 苦力 吧 。 我 望 著 這 對 文人 夫妻 逐漸 隱沒 在 果菜 市場 的 人群 裡 , 想起 詹宏志 曾 有 一 篇 文章 寫到 他 在 北海道 漫天 雪地 中 與 野獸 的 偶然 邂逅 、 氣氛 寧靜 而 動人 , 北方 雪國 的 山 中 木屋 他 還 意外 吃到 了 山莊 職員 從 山 下 補給 、 冒 著 風 雪 一 步 一 步 背 上山 的 生魚片 , 那 一 刻 的 生魚片 滋味 , 已 超脫 了 鮮 或 不 鮮 , 而是 日本 職人 的 工作 精神 , 帶給 台灣 旅行 者 強烈 的 震撼 與 刻印 。 也 還 記得 王宣一 在 《 國宴 與 家宴 》 這 本 書 裡 , 對 家傳 紅燒 牛肉 的 究極 與 思母 情意 。 不 想 此刻 倍受 敬重 的 兩 位 作家 竟 從 鉛字 裡 走出來 , 出現 在 這 庶民 活絡 的 批發 菜市場 。 雖然 他們 已 不復 年輕力盛 , 且 事業 卓然 , 卻 依然 自己 背負 果菜 採購 大 包 小 包 , 這 世上 還 能 有 比 這 更 真實 更 具體 的 文人 背影 麼 , 那 可要 多麼 的 愛 吃 、 懂 吃 、 惜 吃 、 且 愛 自己 、 愛 朋友 , 才 能 有 這般 自在 的 菜市場 夫妻 背影 。 直到 目送 他們 走遠 , 我 才 挽起 丈夫 的 手 , 繼續 我 在 濱江 市場 的 旅程 。 是 以 這 果菜 批發 市場 不僅 屬於 專業 廚師 , 也 是 文人 的 宴客 獵場 , 亦 是 尋常 婦人 我 找 靈感 的 地方 。 每逢 農曆年 前 若 開車 帶 婆婆 和 母親 來 這兒 人山人海 摩肩擦踵大 採購 , 市場 內 目不暇給 的 各 種 果菜 和 市場 外 幾百 攤 的 海鮮 雞鴨 豬 牛 羊肉 , 便 逗 得 兩 位 七十多 歲 的 老人家 笑呵呵 , 女人 不管 活到 什麼 年紀 , 凡 能 出門 掏錢 逛街 買 東西 都 心情 亢奮 , 在 菜市場 亦然 。 而 今日 我 在 濱江 市場 的 獵奇物 是 , 慈菇 。 做買賣 終究 是 有 文宣 好 , 否則 匆匆 走過 這 攤位 , 我 也 不 認得 這 長 得 有點兒 像 蒜頭 、 卻 還 溼濘濘 的 球狀 是 何 物 , 恐怕 也 就 錯過 了 。 老闆 手 寫 了 個 牌子 推薦 這 菜蔬 , 大大 的 字 寫 著 「 慈菇 。 清 肺 解毒 , 蔥燒 、 燉 、 炒 , 非常 好吃 。 一 斤 四十 。 三 斤 一百 。 」 我 被 老闆 推薦 的 手法 吸引 了 , 停下 腳步 仔細 看 , 其實 是 個 很 有趣 的 攤子 啊 , 除了 慈菇 , 還 有 新鮮 的 冬蟲夏草 , 和 煮 排骨湯 好吃 的 花蓮 黃金薯 , 那 當 令 韭菜花 的 旁邊 , 還 有 立牌 寫 著 「 阿里山 櫛瓜 , 煎煮 炒 烤炸 」 , 是 少見 鮮黃色 的 夏南瓜 啊 , 這陣子 我 喜歡 把 夏南瓜 切丁 拿來 和 爆香 的 櫻花蝦 一起 炒飯 。 孩子 問 我 這 像 栗子 又 像 蒜球 的 , 是 什麼 呢 ? 我 說 是 慈菇 喲 。 她 馬上 回答 , 喔 , 原來 長 這 模樣 , 媽 我 告訴 你 , 小說 和 電影 《 飢餓 遊戲 》 的 女 主角 珍妮佛勞倫斯 , 就 叫做 Katniss , 凱特妮絲 , 和 印地安話 慈菇 的 發音 很 像 呢 。 沒想到 西方 暢銷 青少年 小說 , 可 讓 孩子 學到 一 種 菜蔬 的 英文 單字 , 慈菇 就 這樣 進入 她 的 心 裡 。 小時候 舅舅 會 從 田 邊 摘 些 野生 的 慈菇 來 我們 家 加菜 , 慈菇 葉子 的 開叉 形狀 長 的 像 剪刀 , 又 叫做 「 燕尾草 」 。 因為 有 很 豐富 的 澱粉質 和 醣類 , 乾燥 以後 耐 貯存 , 所以 又 俗稱 「 救荒本草 」 , 係 多年生 的 水生草 , 乃 台灣 水田 主要 的 雜草 之 一 , 雖說 是 野草類 , 但 《 本草綱目 》 說 它 可 解 百 毒 、 有 退火 之 功效 , 低海拔 的 沼澤 、 池塘 皆 可 見 其 生命 , 不勞人 照顧 , 還 解毒 、 美味 、 更 供 飽足 , 這 豈不是 上蒼 賜給 人類 的 禮物 麼 。 慈菇 買回家 以後 , 料理 前 得 先 削去 它 的 頂芽 和 外皮 , 它 久 煮 不 爛 、 口感 鬆軟 , 紅燒 方式 吃起來 有點兒 像 馬鈴薯 , 若 炒 瘦肉片 , 則 清脆 爽口 , 是 一 個 隨和 、 不 刁難 手藝 的 食材 。 我 又 在 一 個 專賣 辣椒 和 大白菜 的 攤位 上 , 看見 一 種 黃澄澄 的 小 條 辣椒 , 立牌 上 寫 了 「 魔鬼椒 」 , 來自 中部 山區 。 我 問 老闆娘 這 辣椒 可是 怎麼 魔鬼法 , 老闆娘 興致 很 好 的 介紹 , 此 乃 印度 鬼椒 的 變化種 , 辣度 大概 有 二十七萬 度 呢 ! 聽起來 好 嚇人 啊 , 二十七萬 度 ! 可能 比 雞心椒 還 辣 她 說 ! 墨西哥 餐廳 最 喜歡 找 她 進 這 種 辣椒 。 魔鬼椒 一 斤 賣 五十 元 , 我 想 挑 十幾 根 回家 試驗 , 秤重 後 卻 只 要 九 塊 錢 , 便宜 到 讓 人 難為情 , 辣椒 阿姨 還 直說 沒關係 沒關係 。 我 將 它 切碎 以後 , 揉合 在 蒜頭 醬油 裡 做 高麗菜 絞肉 水餃 的 沾醬 , 辣度 很 夠 ,然 一點兒 也 不 嗆 , 順口 , 新鮮 有 香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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