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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 一 個 站 在 椅子 上 約 十七 、 八 歲 的 小 女生 , 正 伸長手 準備 接住 。 原來 是 系 上 的 瑞塔莉莎 ( Riitta-Liisa Joutsenlahti ) 老師 。 「 嗨 , 這 是 我 女兒 。 」 瑞塔莉莎 向 我 介紹 。 我 向 她 打 了 招呼 。 「 嗨 , 妳們 怎麼 這麼 晚 還 在 這裡 ? 」 我 問 。 芬蘭人 通常 下午 四 、 五點 就 鳥獸 散 了 。 「 我們 在 整理 書籍 , 有些 書號 做 了 調整 , 所以 得 重新 排 過 。 」 瑞塔莉莎 說 。 「 怎麼 是 妳們 排 呢 ? 」 我 疑惑 。 「 系 上 圖書館 目前 由 我 負責 , 我 忙不過來 , 所以 找 女兒 來 幫忙 。 」 這 個 回答 更 讓 我 一頭霧水 。 「 學生 呢 ? 圖書館 怎麼 可以 讓 『 老師 』 整理 書籍 啊 ? 」 我 在 心 裡 嘀咕 。 但是 , 當 我 這麼 想 的 同時 , 或許 瑞塔莉莎 也 同樣 為 我 的 問題 而 不解 。 「 如果 我 想 借 書 的話 , 是 拿到 樓下 的 大 圖書館 刷 條碼 ? 」 我 問 。 「 不用 , 書 看完 之後 記得 拿回來 就 行 了 。 」 瑞塔莉莎 回答 。 「 還是 這邊 有 本子 ? 我 登記 一下 。 」 不 知 為何 , 我 又 固執 地 問 一 次 。 「 我們 沒有 登記本 喔 , 總之 妳 看完 拿回來 放 就 行 了 。 」 瑞塔莉莎 回答 。 望 了 圖書室 一 圈 , 書籍 、 有聲 資料 、 論文 、 史料 … … , 上萬 個 教學 資源 , 管理 方法 竟是 建立 在 對 學生 的 「 信任 」 上 。 我 發現 , 令 人 嚮往 的 文明 社會 , 也 不過 就是 像 芬蘭 這樣 , 信守 的 道理 就 只 是 「 生活 與 倫理 」 課本 那樣 簡單 而已 。 你 會 彈 鋼琴 ? 芬蘭 教育 的 核心 之 一 , 是 一 種 「 包容力 」 , 依 每 人 學習 狀況 的 不同 , 「 再 給予 學生 所 需要 的 」 。 由於 多數 學校 學費 全 免 , 學校 盡其所能 地 提供 一切 資源 , 而 學生 也 充分 吸收 自己 感興趣 的 課程 , 並非 如 趕 鴨子 上架 般 , 得 在 修業 期限 內 畢業 。 在 芬蘭 , 當 學生 是 一 件 幸福 的 事 , 免 學費 之外 , 政府 也 補助 學生 的 生活費 。 但 這樣 的 制度 也 衍生 了 一些 問題 , 政府 美意 提供 的 學生 津貼 , 卻 讓 很多 人 刻意 「 保留 」 學生 身分 而 延長 在 校 時間 , 光 大學 就 念 了 七 、 八 年 。 全然 不同 的 學習觀 , 無時無刻 不 衝擊 著 我 。 下午 時分 , 經常 可 見 同學 的 先生 推 嬰兒車 來 接送 , 這些 「 早婚 」 的 年輕 同學 曾 讓 我 很 納悶 。 在 我 這 個 台灣人 的 想法 裡 , 家庭 與 學業 怎麼 可能 「 兼顧 」 呢 ? 一 次 因緣際會 , 戴 著 婚戒 的 同學 主動 告訴 我 , 她 和 男朋友 因為 真心 相愛 決定 共度 一生 。 我 的 同學 十九 歲 , 她 的 男友 二十一 歲 。 相較 於 簡單 的 一 句 「 相愛 」 , 台灣人 在意 的 婚姻 前提 是 : 有 房 有 車 、 經濟 無虞 、 父母 首肯 … … , 錯綜 又 複雜 。 面對 終身大事 的 態度 , 東西 文化 顯現 了 巨大 的 差異 。 除了 文化 上 的 不同 , 音樂 學習 生態 更 不 一樣 。 「 妳 會 彈 鋼琴 ! ? 」 我 在 練 琴 時 , 一 個 進來 拿 樂器 的 同學 這樣 問 我 。 「 妳 不 彈 鋼琴 嗎 ? 」 在 台灣 , 音樂系 的 學生 幾乎 都 有 鋼琴 演奏 的 基本 能力 。 「 我 不會 。 」 她 斬釘截鐵 地 回答 。 我 有點 驚訝 , 但 也 很 快 地 發現 「 不會 」 背後 的 真相 。 民謠系 的 「 民謠 大 樂團 」 ( Folk Music Big Band ) 每 場 演出 總是 人滿為患 , 它 結合 了 岡德雷琴 、 提琴 、 小風琴 、 手風琴 、 管樂器 、 曼陀鈴 、 吉他 、 低音 提琴 、 擊樂 等等 , 這些 都 是 學生 的 主修 樂器 。 民謠 大 樂團 沒有 管弦 樂團 和聲 的 厚實 音色 , 只 單純 地 透過 器樂 來 齊奏 , 再 加入 樂手 即興 、 變奏 玩出來 的 變化 。 樂團 指揮 不 是 拿 指揮棒 , 而是 拿 吉他 , 有時 還 換成 曼陀鈴 。 吉他手 培特力 ( Petri Prauda ) 老師 是 為 大 樂團 編曲 的 人 , 他 把 芬蘭 民謠曲調 用 在 大 樂團 合奏 , 而 樂器 編制 完全 是 另 一 種 思維 ─ 所有 樂器 都 可以 加入 ! 民謠系 學生 不 被 要求 會 彈 鋼琴 , 卻 被 要求 具備 「 多重 音樂 能力 」 , 才 有助於 讓 自己 的 音樂 更 多元 。 我 後來 想想 , 那 個 不會 彈 鋼琴 的 學生 , 可能 也 只是 不會 「 鋼琴 」 而已 。 紅 與 鐵灰色 是 音樂 學院 的 內部 基調 。 民謠系 圖書室 , 不需 登記 手續 , 直接 借閱 。 右頁 : 民謠 大 樂團 演出 。 上 : 音樂 中心 不 定期 舉辦 音樂會 。 他 說 , 學生 在 課堂 當中 都 是 平等 的 。 每 個 人 能力 的 起點 都 不 一樣 , 課程 結束 的 時候 當然 也 會 停 在 不同 的 點 上 。 所以 , 賽門 完全 拒絕 在 我 身 上 「 打 」 分數 。 當 南管 遇到 英文課 賽門 ( Simon ) 是 個 蓄鬍 又 有 啤酒肚 的 英國佬 , 他 負責 教授 英文課 。 英文課 在 每 週三 , 每 次 五 小時 , 上午 十點 開始 , 中午 用完 餐 又 接續 著 上 。 這樣 長 時數 的 課程 上 了 幾 週 後 , 不免 發現 , 縱使 處在 講求 適性 、 彈性 與 趣味 的 芬蘭 教育 中 , 每 次 午餐 後 回到 教室 , 依然 抵不過 「 午後 的 昏昏欲睡 」 。 英文課 一共 有 七 、 八 個 學生 , 有 交換生 也 有 芬蘭 學生 。 第一 堂 課 , 賽門 坐下來 後 就 霹哩啪啦 連續 講 了 兩 個 半 小時 。 講 了 些 什麼 呢 ? 大致 聚焦 在 兩 件 事 : 一 是 他 、 前妻 與 現任 芬蘭 太太 的 故事 , 二 是 為 自己 以前 寫 的 書 打書 。 我 想 他 的 用意 , 應該 是 要 訓練 學生 的 聽力 吧 。 我 一直 對 賽門 有 個 疑惑 , 當 外頭 氣溫 到達 零下 十幾 度 , 連 芬蘭 同學 都 在 襯衫 外 搭 了 毛衣 , 為什麼 他 仍 能 不改 其 色 地 穿著 短袖 ? 這 個 謎 未 解 , 課程 就 結束 了 。 英文課 的 主題 都 與 音樂 有關 , 有時 講講 高音譜 、 低音譜 、 四 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