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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 們 , 別 忙活 啦 。 我 家 先生 估計 子產 先生 要 禁止 致書 , 所以 他 老人家 改 了 『 倚書 』 的 辦法 , 把 竹 簡包 在 包裹 裏 。 包裹 和 信件 可 不 一樣 , 麻煩 您 再 給 子產 先生 送去 吧 ! 」 子產 拿到 鄧析 的 包裹 ( 倚書 ) , 臉 都 綠 了 。 他 想 了 想 , 說 : 「 來人 啊 , 把 前面 那 三 條 統一起來 , 改 叫 『 嚴禁 抨擊 刑書 』 ! 」 小廝 把 這 個 新 改動 告訴 鄧析 , 鄧析 想 了 想 , 點點頭 : 「 這 一 條 算是 大體 過關 了 。 你 去 把 從 鼎上拓下 的 銘文 取來 , 我們 再 搞 他 下 一 條 。 」 鄧析 與 子產 的 較量 在 繼續 著 , 全 鄭 國都 惡作劇 般 看 著 這 場 好 戲 。 新 的 法令 在 不斷 出台 , 舊 的 法令 在 不斷 撤銷 。 子產 處於 下風 啊 ! 大家 都 這麼 認為 。 在 一 片 對 子產 的 喝倒彩 中 , 聊公 卻 敏銳 地 觀察到 : 鄧析可 鑽空子 的 法條 越來越 少 , 而 子產 打滿 補丁 的 刑鼎 越來越 扎實 和 完備 。 一 部 在 立法 技術 上 全面 超越 最早 的 刑書 的 新 刑法 , 已經 呼之欲出 。 終於 , 鄧析 找 不 到 攻擊點 了 。 他 站 在 政府 的 門口 , 眯 縫 著 眼睛 細細 地 看 著 子產 鑄造 的 刑鼎 , 彷彿 在 看 自己 的 孩子 。 但是 , 在 此 期間 , 鄭國 已經 民聲 喧嘩 , 老百姓 都 在 攛掇 鄧析 : 先生 寫 一 部 新 的 刑書 吧 ! 我們 照 著 您 的 去 做 ! 鄧析 最早 聽到 這 種 聲音 的 時候 , 打 了 個 寒戰 。 子產 同樣 打 了 個 寒戰 。 他 鑄造 刑書 , 目的 決不僅僅 在於 公開 法律 。 還 有 一 個 目的 , 他 沒有 說出來 。 如果 這 種 聲音 成為 現實 , 那麼 他 的 一 個 隱藏 的 目的 將 成為 泡影 。 怎麼辦 ? 鄧析 終於 上門 拜訪 子產 了 , 他 來自 首 。 「 我 見 刑書 有云 , 亂政 者 殺 而 戮 之 。 今 我 操兩可 之 說 , 惑亂 民心 , 請問 子產 先生 為何 網 開 一 面 ? 」 鄧析 笑眯眯 地 問 。 子產 萬萬 料 不 到 鄧析會 這麼 說 , 他 思忖 未已 , 卻 聽 鄧析 又 云 : 「 《 夜宴 》 有 句 台詞 : 我 泱泱 大國 , 當 以 誠信 為本 。 鄭國 雖 小 , 卻 也 不可 無信 。 銅鼎銘文 , 清清楚楚 。 子產 先生 難道 要 率先 破法 ? 」 子產 看 著 鄧析 , 不 說話 。 鄧析 終於 收斂起 一貫 嬉皮笑臉 的 神情 , 正色 道 : 「 難道 國法 是 虛 , 而 子產 先生 的 法 才 是 實 ? 法令 只 能 出自 君門 , 子產 先生 莫非 要 以 己令 而 壞 國法 ? 」 子產 終於 被 震動 了 。 是 啊 , 法令 只 能 出自 君門 , 這 才 是 我 鑄 刑鼎 的 最 大 意圖 啊 ! 「 來人 , 將 鄧析 拖出 斬首 ! 」 鄧析 笑 了 : 「 亂政 者 殺 而 戮 之 , 先生 不要 壞 了 規矩 。 殺 後 記得 還要 戮屍 ! 」 說罷 , 昂首 出去 。 走開 兩 步 , 又 停下 道 : 「 我 書櫥 裏 有 件 東西 , 是 給 先生 的 。 」 叔 向 在 一 旁 歎道 : 「 鄧析 如此 良苦 用心 , 原心 論罪 當 可 赦免 啊 ! 先王 行禮 治 時 , 多 有 此 等 喜劇 ; 如今 季 世用 法治 , 故 多 這 等 悲劇 ! 」 門 外 傳來 鄧析 最後 反駁 的 聲音 : 「 禮 治 有 個體 的 喜劇 而 多 群體 的 悲劇 ; 法治 有 個體 的 悲劇 而 多 群體 的 喜劇 。 」 子 產 殺 鄧析 而 戮 其 屍 , 鄭國乃 安定 , 國法 得行 。 聊公 陪同 子產 一起 到 鄧析 書房 , 打開 書櫥 , 取出 一 堆 竹簡 。 簡 上 寫 著 「 竹刑 」 二 字 。 細看 其 內容 , 都 是 對 子產 刑書 的 修正 , 內容 精當 , 堪稱 中國 歷史 上 首 部 專家 擬制 法典 草案 。 子產 遂 廢刑書 而 行竹刑 。 鄧析 以 其 死 成就 了 子產 的 第三 個 目的 。 現在 我們 有 工夫 來 盤點 一下子 產鑄 刑書 的 目的 了 : 第一 個 , 前面 已經 說 過 啦 ,士 和 庶民 階層 的 崛起 , 要求 有 一 個 公開 的 法律 可 予以 執行 。 這 個 涉及到 法 的 預測 功能 的 實現 。 第二 個 , 為 了 提高 司法 效率 , 降低 司法 成本 。 這 個 前面 也 有 涉及 , 一 個 國家 有 了 明確 而 公開 的 法律 , 司法 官員 們 裁量 的 權力 就 會 減小 , 從而 只 需要 照 著 法律 行事 便 可以 了 ( 至少 理論 上 如此 ) 。 第三 個 , 也 是 子產所 不 曾 說 的 一 個 : 統一 立法權 。 本來 , 全 天下 統行 周禮 , 諸侯國 是 沒有 立法權 的 ; 後來 禮崩樂壞 , 禮樂 征伐 自 諸侯出 , 立法權 已經 多元化 了 , 諸侯國 享有 了 極 大 的 立法權 。 子產 覺得 , 這 是 西周 崩潰 的 最 大 教訓 。 而 他 又 隱隱地 察覺到 , 在 各 諸侯國 內部 也 在 出現 著 立法權 進一步 下沉 的 苗頭 : 禮樂 征伐 自 卿大夫 出 , 各 家 卿 大夫 坐大 。 怎麼辦 ? 子產 想到 的 辦法 , 乃是 鑄造 刑書 , 把 政府 的 法律 明明白白 地 鑄造 在 鼎 上 , 讓 崛起 而 沒有 政治 地位 的 士 和 庶民 階層 根據 公布 的 法律 來 監督 企圖 凌駕 政府 之上 的 大夫 。 這 就 是 子產 的 苦心 。 叔向 , 你 大約 沒有 真正 明白 我 的 用意 吧 ? 若干 年 後 , 叔 向 所在 的 晉國 也 鑄造 了 刑鼎 。 這 在 很多 《 中國 法制 史 》 的 教科書 上 被 稱為 與 鄭國子 產鑄 刑書 一樣 的 中國 最早 公布成 文法 的 運動 。 並且 拿 這 個 和 《 十二 銅 表法 》 和 《 漢摩拉比 法典 》 比 , 說 比 他們 早 了 多少 多少 年 。 其實 晉國 的 鑄刑鼎 和 鄭國 的 鑄刑書 性質 完全 不同 。 晉國 的 鑄刑鼎 , 是 由 趙鞅 和 荀寅幹 的 。 這 兩 個 , 都 是 晉國 的 大夫 ; 其中 一 位 , 是 後來 趙國 的 國父 , 三 家 分晉 的 老祖宗 。 晉國 晚 了 一 步 , 終於 立法權 下沉 而 慘遭 解體 之 災 ! 再 囉嗦 一 句 , 中國 這麼 早 就 公布成 文法 恐怕 不 是 什麼 值得 驕傲 的 好 事情 , 立法 技術 沒有 跟上 。 我們 看看 鄧析 和 子產 的 較量 就 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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