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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 甲 為 綱 呢 ? 這裏 出現 了 一 個 身分 與 價值 的 衝突 : 究竟 哪 個 才 是 「 為 綱 」 的 標準 ? 這裏 點出 了 「 三綱 」 的 兩 大 問題 : 第一 , 三 綱 誰 是 最 高綱 ? 反映 在 價值 上 的 根本 衝突 乃是 國家 形成 之後 忠孝 不能 兩全 之 時 何 取 何 去 ? 第二 , 五 常 如果 與 三綱 相 衝突 ( 比如 兒子 五常 具備 , 老子 五 毒 具 全 ) , 還 堅持 不 堅持 三綱 ? 從 這裏 , 我們 可以 看出 董子 的 苦心孤詣 之 一 : 明彰 三綱 , 暗取 五常 。 三 綱 只 以 身分為序 , 五常 才 有 真正 的 實體 價值 。 符合 五常 的 情況 下 違背 三綱 , 在 古代 屢見不鮮 , 而 這 也 是 並 不 為 官方 所 反對 , 起碼 是 可以 有 爭議 的 。 如此 , 則 首先 君綱 受到 另外 兩 綱 主要 是 父綱 的 限制 , 也 就 是 國 受到 家 的 限制 ; 其次 君綱 受到 五常 的 限制 , 也 就 是 權力 受到 道德 的 限制 。 由 這 綱常 之上 , 董子 重建 起 古 儒家 的 老 論調 : 君臣 各 有 其 義 。 君 必須 使臣 以 禮 , 臣 必須 事 君 以 忠 。 君臣 把 各自 的 義 發揮 得 好 , 便 叫做 「 合 」 ; 發揮 不 好 , 便 叫做 「 離 」 。 君主 和 人臣 各 有 什麼 具體 的 義 呢 ? 君法天 , 臣 法地 ; 天道 高遠 , 地道 深邃 ; 天尊地卑 。 好 , 有 人 又 要 跳 將 起來 稱 這 是 為 封建 君主 辯護 了 , 其實不然 。 天 雖然 尊貴 , 但是 無為無言 ; 地 雖然 卑下 , 但是 滋生 萬物 。 所以 在 中國 的 傳統 文化 裏邊 , 敬 天而遠之 , 敬地而 親 之 。 所以 作為 臣 , 必須 暴 其 形 、 出 其 情 以 示 人 , 而 作為 君 , 則 要 高 其 位 而 藏 其 形 。 更加 露骨 一點 來 講 , 皇權 與 政權 要 分開 , 君居 其 位 , 臣行其事 。 如此 , 則 君臣 相得相 和 , 國祚 綿長 。 這 是 董子 的 真意 , 謂 之 「 君臣離合 」 。 這 個 論點 對於 中國 古代 官制 影響 甚 大 , 使得 上古 天子 的 家臣 與 國家 的 官僚 不 分 的 情況 出現 了 變化 。 第三 個 具體 論點 , 天人 感應論 。 天人之間 具體 存在 什麼 樣 的 聯繫 ? 現代 科學 也 難以 真正 給出 答案 , 何況 西漢 。 所以 董子 便 利用 了 此 點 而 大談 災異 。 他 稱 天 之 災異 並非 簡單 的 災異 , 而是 由於 地 上 的 人主 倒行 逆施 所以 上天 給予 了 警告 。 他 本人 信不 信 自己 這 個 說法 的 真實性 科學性 , 我們 不得而知 ; 但是 他 之所以 提出 此 觀點 , 乃是 為 了 一 個 好 的 目的 : 使 人主 有 怵惕 之 心 而 不至於 為所欲為 。 綱常 之 說 , 使 人主 心 中 有 了 崇高 的 道德 法則 ; 那麼 天人 感應 , 則 使 人主 意識到 了 頭頂 那 一 方 燦爛 星空 。 而 後者 儘管 並 無 實在 的 科學 依據 , 但 在 歷史 上 對 人主 的 制約 作用 決不 小於 前者 。 所以 自 董子 起 , 中國 統治 者 一直 怵惕 著 兩 個 東西 , 一 者 為 「 法 」 ( 法則 也 , 非 局限於 法律 也 ) , 一 者 為 「 天 」 。 直到 晚近 幾十 年 , 才 有 人 公然 喊出 「 和尚 打傘 無法無天 」 的 口號 , 以 反 封建 吃 人 禮教 為 名 先 破 「 法 」 , 以 反 封建 迷信 為由 再 破 「 天 」 , 於是 權力 再 也 得 不 到 制約 而 肆虐 十 年 。 新 東方 的 教師 老羅 有 言 譏刺 之 曰 : 「 三 分 天災 七 分 人禍 , 自己 造 的 孽敢 賴到 天 的 身 上 , 還 真是 無神論 者 。 」 以 此 觀 之 , 以 犧牲 科學 之 「 真 」 而 帶來 倫理 之 「 善 」 的 「 天人 感應 論 」 , 時至今日 也 不 好 一 棒子 打死 。 第四 個 具體 論點 , 三統 循環 論 。 中國 古代 的 時間 觀念 與 今天 不同 , 認為 時間 不 是 累積 的 , 而是 循環 的 。 比如 我們 今天 說 二○○八年 之後 是 二○○九年 , 一 年 一 年 的 加 著 ; 中國 古代 最 大部分 的 時間 採用 的 是 干支 紀年法 , 一 個 甲子 是 六十 年 , 一 個 甲子 輪完 了 又 到 下 一 個 甲子 , 周而復始 。 這 個 反映 在 歷史觀 上 , 今天 的 乃是 一 個 線性 的 歷史觀 時間觀 , 覺得 歷史 總 有 什麼 目標 似的 , 總 應該 是 進步 的 。 中國 古代 不 一樣 , 覺得 歷史 也 是 要 循環 的 , 一 治一亂 , 分分合合 , 未必 古代 就 不及 今天 。 當然 古代 也 有 進步 的 歷史觀 , 比如 三世論 「 由 據 亂世 而 升 平世 而 太平世 」 , 但是 這 三 世 也 不過 是 一 個 小 輪回 。 真正 的 大輪回 是 以 幾千幾萬 年 乃至 更 大 的 單位 為 周期 的 。 比如 我們 看 古人 的 《 推背圖 》 , 似乎 描繪 了 一 個 從 亂 到 治 、 從 蒙昧 到 大同 的 進步 局面 , 但 第一 象 和 最後 一 象 的 讖語 仍然 是 反映 循環 歷史觀 的 「 茫茫 天地 , 不知所止 ; 日月 循環 , 周而復始 」 和 「 一 陰 一 陽 , 無終 無始 ; 終者 日終 , 始 者 自始 」 。 那麼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董子 提出 了 黑 、 白 、 赤 三 統 循環 的 歷史觀 。 他 認為 , 三統 各 有 其 受命 於 天 的 正當性 , 每 個 相繼 的 朝代 都 應該 按 相應 的 規則 改正 朔 、 易 服色 , 自成 一統 , 以 應 天命 。 這 個 其實 和 我們 前面 所 說 的 五行家 「 五德 終始 」 的 理論 如出一轍 。 這樣 一 個 滲透 著 迷信 和 神秘 主義 的 歷史觀 , 究竟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意義 重大 。 董子 通過 三統 循環 , 為 改朝換代 立下 了 遊戲 規則 , 此 其 一 。 三統 雖然 循環 , 變 的 只 是 「 政統 」 ; 天 不變 , 道 亦 不變 , 綱常 是 永恆 的 , 道統 是 永恆 的 。 道統 的 解釋權 掌握在 誰 的 手 裏 ? 以 儒家 為 代表 的 知識分子 、 士大夫 。 自商 朝 政教 徹底 合一 以來 , 道統 和 政統 再度 分離 , 經歷 了 一 個 否定 之 否定 的 過程 , 此 其 二 。 所以 , 不但 在 具體 的 制度 和 權力 分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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