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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 也 ! 」 申徒嘉 的 語氣 含有 批判 的 意味 , 不 被 射中 的 人 活像 多 了 一 條 腿 , 算 他 命 大 。 因為 少 一 隻 腳 才 正常 , 他 反問 子產 你 閣下 為何 多出 了 一 條 腿 ? 是 付出 怎麼樣 的 代價 才 會 多 了 那 一 條 腿 ? 這樣 的 反問 相當 犀利 。 為什麼 我們 要 符應 於 外 , 因為 一 者 不會 讓 自己 受傷 而 少掉 了 一 條 腿 , 二 者 也 不會 反過來 問 別人 怎麼 會 多 了 一 條 腿 。 道家 的 反省 就 是 先 告訴 我們 , 人間 世界 是 會 傷人 的 , 因為 每 個 人 都 在 射箭 , 射箭 即 惡性 競爭 , 故 名利圈 權力場 的 爭逐 奔競 , 就 是 必 中 之 地 。 自古以來 會 有 多 人 選擇 隱居 , 從 十字 街頭 逃出來 , 逃回 鄉土 田園 , 就 因 中央 者 中地 也 , 是 萬箭 齊射 , 人人 都 會 受傷 的 地方 。 有 哪 個 人 沒 被 射中 , 算 他 運氣 。 人間 社會 太多 的 傷心人 , 德 不 充 於 內 而 形 之 於 外 , 形 於 外 就 是 跟 別人 比 , 恃才傲物 像 劍氣 一樣 , 劍氣 散發 鋒銳 之 氣 , 劍氣 瀰漫 極 具 殺傷力 。 每 個 人 都 形 於 外 , 無異 刀劍 在 街頭 亂 舞 , 就 是 〈 齊物論 〉 所 說 「 與 物 相刃相靡 」 , 親人 朋友 同學 同事 , 互相 把 對方 砍倒 。 我 手 上 戴 的 錶 是 去 中山 科學院 演講 時 送 的 禮物 , 我 覺得 很 好 很 素樸 , 一 個 二百五 ; 人家 的 二十萬 叫 滿天星 , 就 是 形 之 於 外 、 耀武揚威 。 凡是 把 自己 最 精采 亮麗 展現 於 外 , 如 家 裡 很 有錢 , 爸爸 很 有名 , 才 能 傑出 … … , 等於 在 射箭 ; 箭 一 射出 , 身邊 人人 受傷 。 不 說 別的 , 太太 忙著 做 家事 , 先生 在 客廳 聽 歌 , 那 就 得罪 了 太太 , 太太 會 認為 我 這麼 忙 , 你 卻 那麼 有 情調 , 最好 是 陪 她 一起 忙 。 假定 是 我 的 話 , 我 會 趕快 到 書房 讀書 跟 寫 文章 , 因為 我 也 在 工作 , 太太 心情 會 比較 好 一點 。 所以 一 個 人 的 歡喜 或 得意 , 就 像 射箭 般 也 會 傷到 別人 , 你 在 高唱 一 曲 , 也許 別人 正 處在 感傷 的 時刻 , 此時 的 你 就 如同 神射手 , 不要 忘記 你 的 家人 、 你 的 朋友 就 在 靶心 中 , 想 逃 都 逃 不 掉 。 家庭 也 是 必 中 之 地 , 夫妻 處 不 好 , 父子 處 不 好 , 兩性 兩 代 一起 受傷 ; 這 個 社會 , 工作 團隊 互相 射箭 , 政治 團體 互相 殺傷 , 國會 各 黨團 之間 也 是 如此 , 所以 莊子 要 說 中央 者 中地 也 。 人為 萬物之靈 , 為何 要 讓 人間 社會 成為 戰場 呢 ? 在 伯昏無 人 的 眼 中 不會 看到 申徒 嘉少 一 條 腿 , 而 鄭子 產 偏 要 讓 申徒嘉 忘不了 他 少 了 一 條 腿 、 是 殘缺 的 人 。 於是 申徒嘉 反過來 問 , 你 鄭子 產 何以 會 多出 一 條 腿 ? 莊子 對 人生 的 思考 很 深入 、 很 隱微 , 他 對 千古 以來 所有 受苦 受難 的 人 給出 同情 。 到處 是 中地 , 這 人間世 沒有 一 個 人 不 受傷 , 安之若命 吧 ! 就 當做 媽媽 生 我 時 少 了 一 條 腿 , 把 在 人間世 所 受 的 傷 , 像 媽媽 生 我 時 本來 就 如此 , 就 安 了 吧 ! 故 德形 於 外 , 就 是 在 射箭 , 就 發出 劍氣 , 會 讓 我們 的 朋友 、 家人 受傷 , 會 讓 他們 覺得 自己 不 完整 , 或者 有 少 一 條 腿 的 感受 , 就算 原來 健全 的 人 , 也 會 在 被 比下去 時 , 自覺 生命 殘缺 。 沒有 商業 頭腦 , 故 沒有 投資 房地產 及 炒作 股票 , 所以 這些 人 就 變成 輸家 , 輸家 就 等於 少 一 條 腿 , 總 覺得 輸給 那些 房地產 大亨 及 股票 大戶 , 他們 什麼 都 有 , 而 我們 都 沒有 。 德充 於 內 就 是 不 形 之 於 外 , 因為 形 之 於 外 , 就 是 射箭 , 一定 會 有 人 受傷 。 符應 於 外 就 不會 有 比較 心 , 也 不會 患得患失 , 沒有 挫折 , 也 不會 有 少 了 一 條 腿 的 殘缺感 。 天生 的 枷鎖 無須 解開 我們 再 看 叔山 無 趾 的 故事 。 叔山 可能 是 指 他 出生 的 地方 , 他 沒有 腳趾 , 莊子 沒 說 他 是 天生 如此 , 還是 被 砍斷 的 。 他 踵見 仲尼 , 人 有 腳趾 的話 , 可以 腳步 輕盈 、 快步 前進 , 他 沒有 腳趾 , 以 腳踵 走路 去 見 仲尼 。 孔子 看見 叔山 無 趾 的 窘狀 , 就 說 了 : 「 你 看 , 你 一定 是 自己 不 小心 , 不然 怎麼 會 這樣子 ? 你 現在 來 不 是 太晚 了 嗎 ? 」 語氣 充滿 了 悲憫 。 孔子 是 聖人 , 他 彷彿 在 告訴 叔山 無 趾 , 若 你 早一點 來 看 我 , 或許 就 不會 受 此 傷痛 。 叔山 無 趾 無奈 的 回答 : 「 我 以前 不 識 時務 , 不 曉得 人間 這麼 複雜 , 過於 率性 衝 了 出去 , 因而 失去 腳趾 。 但是 我 今天 來 , 是 用 比 我 的 腳趾 還 尊貴 的 心 來 看 你 , 你 怎麼 還 透過 腳趾 來 看 我 呢 ? 」 他 顯然 對 孔子 很 不滿 , 他 不遠千里 以 腳踵 走路 來 見 孔子 , 是 因為 他 覺得 孔子 是 有 修養 有 智慧 的 人 , 他 自己 也 是 懂得 人間 艱苦 的 人 。 他 希望 能 得到 孔子 的 教導 , 撫慰 他 受傷 的 生命 , 沒 料到 孔子 卻 仍 以 腳趾 的 殘缺 來 衡量 他 , 心 中 感到 不平 而 抗議 。 他 說 他 把 孔子 看做 天地 , 而 天地 可以 包容 每 個 人 , 沒想到 孔子 的 門 沒有 為 他 而 開 , 反而 擋 在 門口 問 他 為何 失去 腳趾 ? 孔子 聽到 了 他 的 怨怒 難平 , 趕忙 道歉 , 實則 孔子 只是 同情 不捨 , 但是 對 一 個 被 砍掉 腳趾 的 人 , 他 覺得 今天 是 以 德 的 身分 來 , 孔子 當 該 看到 他 的 「 心 」 , 怎麼 孔子 還 在 看 他 的 腳趾 , 所以 難過 而 嚴重 抗議 。 孔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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