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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有 靈感 , 而是 要 靠 離開 舊 環境 。 或者 , 依照 他 跟 我 說 的 講法 是 : 「 我 得 離開 某 個 地方 , 我 才 能 畫 這 個 地方 。 」 他 發現 了 自己 的 觀點 。 「 我 得 離開 某 個 地方 , 才 能 畫 這 個 地方 。 」 — — 彼得‧多伊格多伊格 回到 倫敦 的 工作室 , 開始 作畫 。 《 搭 便車 的 人 》 ( Hitch Hiker , 1989 - 90 ) 就 是 他 首先 完成 的 畫作 之 一 。 這 個 作品 在 中景處 描繪 了 一 輛 紅色 卡車 往 西方 遠行 。 畫 中 的 卡車 開 著 頭燈 , 天空 顯示 即將 要 有 暴風雨 來臨 , 景色 則 非常 開闊 空曠 , 只 有 遠方 有 一些 樹木 。 但 作品 標題 所 寫 的 這 位 「 搭 便車 的 人 」 , 根本 不 在 畫 中 。 多伊格 這 位 藝術家 已經 到達 了 。 他 現在 有 了 自己 想 說 的 、 所有 藝術家 都 需要 的 「 發揮 的 東西 」 。 他 要 發揮 的 東西 遠 比 加拿大 的 風景畫 複雜 多 了 。 你 經過 思考 後 會 發現 , 多伊格 真正 想要 表達 的 不 是 特別 針對 某些 地方 , 加拿大 其實 只是 扮演 傳信 者 的 角色 。 至於 訊息 則 是 跟 記憶 有關 。 不 是 那些 多愁善感 的 回想 , 而是 記憶 本身 這 個 概念 — — 記憶 是 什麼 、 扮演 什麼 角色 、 演變成 經驗 的 組合 時 有 什麼 特性 等等 。 他 真正 在 探索 的 景色 其實 是 形而上 的 , 是 切分 真實 與 記憶 的 非 人世間 的 空間 。 你 可以 說 這 不尋常 、 超現實 、 怪異 : 多伊格 的 畫作 把 我們 帶入 具有 真實 外貌 、 但 其實 是 幻覺 的 境地 , 只有 透過 心智 的 眼睛 ( 像是 記憶 ) 才 能 看見 。 多伊格 說 他 自己 , 「 從 覺得 靈感 枯竭 , 到 變為 靈感 泉湧 , 所 獲得 的 靈感 是 以前 從來 想像 不 到 的 。 」 一旦 創意 的 障礙 被 移除 之後 , 我們 就 會 發現 自己 想要 表達 的 東西 , 而且 許多 都 是 我們 習以為常 的 事 , 日常 生活 中 平凡無奇 的 事情 , 現在 成為 創意 刺激 的 可能 來源 。 諾拉 ・ 艾芙倫 ( Nora Ephron ) 這 位 美國 記者 、 作家 、 劇作家 的 母親 曾 對 她 說 過 , 「 每 個 東西 都 是 複製品 」 , 其實 已 是 老生常談 。 一旦 我們 發現 自己 想要 表達 的 東西 , 日常 生活 中 平凡無奇 的 事情 , 都 可以 成為 創意 刺激 的 來源 。 即使 是 滑雪 亦然 。 多數 的 藝術家 為何 會 忽略 像是 滑雪 這麼 受到 全 世界 歡迎 的 活動 ? 還 長達 一 世紀 以上 ? 沒 人 有 確切 的 答案 。 也許 太 庸俗 了 ? 如果 是 這樣 , 那 也 只是 多伊格 想要 挑戰 和 質疑 的 教條 。 而且 , 任何 被 人 忘記 的 主題 , 都 是 他 發揮 的 好 機會 。 他 一九九四年 的 《 滑雪裝 》 ( Ski Jacket ) ( 見 彩頁 ) , 相較 於 他 別的 作品 而言 , 多 了 很多 人物 , 雖然 畫面 滿滿 都 是 滑雪 的 人 , 卻 沒有 半 個 可以 看 得 清楚 , 每 個 人 都 是 顏料 塗成 的 小 點 , 還 用 極微 小 的 色塊 畫出 腿 來 。 畫作 中間 是 一 片 深色 的 濃密 松樹林 , 像 有 一 股 無法 抵抗 的 黑洞 反 作用力 把 你 吸進去 。 從 這 片 黑暗 之中 發射出 一 道 發亮 的 白色 、 粉紅色 、 黃色 爆炸 。 多伊格 這 幅 畫 在 暗示 我們 去 滑雪 時 視覺 所 體驗到 最 極端 的 形體 感受 , 這 趟 幻覺 之 旅 由 強光 、 螢光色 的 滑雪裝 、 護目鏡 等 更加 強化 。 但是 我 懷疑 這 畫作 的 重點 根本 不 是 在 講 滑雪 , 重點 是 身為 多伊格 、 身為 人類 。 這 幅 作品 是 在 講 大家 都 很 瞭解 的 不 舒適感 — — 尷尬 的 感覺 , 以 視覺 呈現出來 。 這些 點狀 的 人形 都 是 第一 次 滑雪 的 人 , 在 日本 的 一 座 山 上 掙扎 著 , 雖然 興奮 , 但 也 尷尬 。 這 是 一 幅 回想 和 半 虛構 的 畫作 主題 , 設計 來 讓 人 感到 迷失 , 還 有 傳達 與 反思 關於 移動 的 不安 。 稍 縱 即 逝 、 記憶 和 氛圍 就 是 多伊格 的 主題 。 二○○二年 , 他 離開 倫敦 到 特立尼達島 , 這 是 他 小時候 曾經 待 過 的 地方 之 一 。 他 現在 繼續 留在 那裡 , 以後 如果 他 遇到 靈感 枯竭 的 時候 或許 會 再 移動 。 當然 , 你 不用 過 得 像 游牧 民族 才 能 找到 靈感 。 你 也 不用 定期 移動到 別的 大陸 才 能 有 懷念 的 感覺 , 或是 失去 方向 的 感覺 。 林布蘭 ( Rembrandt van Rijn ) 就 是 如此 。 我 知道 對 這麼 頗 負盛名 的 天才 藝術家 來 說 好像 不 太 可能 , 但是 據說 這 位 荷蘭 的 大師 也 有 缺乏 靈感 的 時候 。 根據 學者 的 研究 , 這 發生 在 一六四二年 他 處在 人生 高峰期 的 時候 。 當時 這 位 藝術家 婚姻 幸福 、 事業 受 尊崇 、 住進 剛 在 阿姆斯特丹 買下 的 豪宅 。 生活 很 美好 , 他 是 有錢 和 有 權 人士 必 聘 的 肖像 畫家 , 其中 還 包括 當地 一 個 警衛隊 , 他們 剛 聘 他 畫 了 群體 肖像畫 , 這 幅 作品 就 是 後來 的 名作 《 夜巡 》 ( The Night Watch , 1642 ) 。 這樣 的 人生 是 哪裡 出 了 問題 ? 結果 問題 一 堆 。 一 開始 是 他 心愛 的 妻子 薩斯吉雅 ( Saskia ) 過世 了 。 林布蘭 深 愛 他 的 妻子 , 她 離開 人世 給 林布蘭 留下 不可 抹滅 的 傷痛 。 後來 《 夜巡 》 裡 所 描繪 的 人 又 給予 負面 的 評價 , 他們 認為 自己 的 五官 沒有 被 畫好 。 這 讓 林布蘭 心情 很 差 。 阿姆斯特丹 一些 較 年輕 的 畫家 還 模仿 林布蘭 的 風格 、 搶 他 的 客戶 , 更 讓 他 覺得 羞辱 不堪 。 注意 各 種 提示 、 相信 自己 的 感受 和 直覺 則 是 藝術家 的 工作 。 林布蘭 的 錢 逐漸 用完 , 甚至 後來 有 個 聘來 照顧 兒子 的 護士 指控 他 惡意 不 娶 , 讓 情況 更加 惡化 。 而且 , 更 慘 的 是 , 他 的 大作 《 夜巡 》 成 了 他 最 戲劇化 、 最 具 動感 的 作品 , 往後 二十 年 他 即使 再 繼續 探索 也 沒有 靈感 了 。 這 時候 他 三十六 歲 , 生活 悲慘 又 孤單 , 沒有 任何 東西 想要 表達 。 林布蘭 面臨 了 中年 危機 。 林布蘭 迷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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