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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夜驚症 的 症狀 。 「 你 不 想 去 草原 跟 大家 抱抱 嗎 ? 」 她 說 。 他 的 臉 稜角分明 , 像是 發育 尚未 成熟 , 年紀 看起來 跟 她 相仿 , 可能 大 個 一 歲 , 十八 歲 左右 吧 , 戴 著 牙套 。 「 不 想 。 我 猜 妳 也 沒 興趣 ? 」 他 咬字 有點 大舌頭 。 她 搖搖頭 , 開始 困窘 。 自從 來 康復 之 家 , 她 還 沒有 單純 為 了 聊天 而 開口 跟 人 說話 。 「 不 怪 妳 , 我 也 不 想 太 靠近 馬克 , 他 那 撮 馬尾 一定 有 長頭蝨 , 上 星期 他 同 一 件 上衣 居然 連 穿 三 天 , 真是 邋遢 的 髒鬼 。 」 她 忍不住 微笑 , 這 次 任憑 笑意 停留 在 臉 上 。 雖然 她 本來 不 打算 逗留 , 卻 自動 坐 了 下來 。 「 妳 是 那 個 畫火 的 女生 , 我 在 繪畫室 看 過 妳 。 」 他 看 著 她 , 她 覺得 他 的 眼眸 比 大衛 更 藍 , 或許 是 因為 他 皮膚 蒼白 , 頭髮 又 深得 幾近 黑色 。 他 將 另 一 朵 雛菊 編進 花環 , 「 我 一直 在 想 , 或許 妳 應該 改畫 有 水 的 圖 , 看起來 會 比較 像 療程 有效 。 妳 可以 跟 他們 說 , 火 代表 妳 的 哀慟 跟 之前 發生 的 事 , 水 代表 妳 在 宣洩 , 把 一切 給 沖走 。 」 他 說話 好 快 , 想必 腦筋 也 動 得 很 快 , 她 只 覺得 自己 的 腦袋 像 濃稠 的 糖蜜 。 「 我 為什麼 要 改畫 有 水 的 圖 ? 」 她 問 , 無法 想像 讓 一切 沖刷 而 逝 。 「 這樣 他們 才 不會 煩 妳 , 叫 妳 要 敞開 心胸 啊 , 」 他 咧嘴 笑開 , 朝 她 眨眼 , 「 讓 他們 覺得 妳 有 進步 , 他們 就 不會 騷擾 妳 了 。 」 「 聽起來 你 很 有 經驗 。 」 「 這 種 地方 我 之前 也 待 過 。 來 , 把 手 伸出來 。 」 她 聽話 照 做 , 他 將 雛菊花環 套進 她 的 手 , 花環 感覺 不 到 重量 , 不 像 大衛 的 那 只 錶 沉甸甸 掛 在 另 一 隻 手腕 。 這 舉動 如此 貼心 , 有 那麼 一瞬間 , 所有 的 罪疚 與 恐懼 , 她 都 忘卻 了 。 「 謝謝 你 。 」 他們 靜靜 坐 了 一陣子 。 「 我 在 報紙 上 看過 妳 的 新聞 , 妳 爸 媽 的 事 我 很 遺憾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也 很 遺憾 。 」 她 回答 , 希望 換 個 話題 , 「 你 就是 那 個 有 夜驚症 、 會 夢遊 的 男生 。 」 他 輕聲 笑 了 , 「 對 , 不好意思 啊 , 我 知道 會 吵醒 別人 。 」 「 是 最近 才 出現 的 情況 嗎 ? 」 她 問 , 好奇 他 是否 跟 她 一樣 。 她 希望 能 遇見 同 類 , 可以 懂 她 的 人 。 「 不 是 , 我 一直 都 這樣 , 有 記憶 以來 就是 。 不過 , 我 不 是 因為 夜驚症 被 送來 的 , 」 他 捲起 衣袖 , 露出 淡淡 的 針孔 痕跡 , 「 是 因為 我 有 不良 嗜好 。 」 他 在 草地 上 用 手肘 撐起 身子 , 兩 條 腿 往 前 伸展 , 她 也 學 他 一起 。 陽光 灑 在 她 全身 肌膚 , 暖暖 的 , 這 是 頭 一 次 , 陽光 不再 讓 她 想起 火焰 。 「 他們 覺得 是 吸毒 導致 我 出現 奇怪 的 睡眠 障礙 , 不停 詢問 我 的 夢境 , 無聊 死 了 , 我 打算 開始 編 些 故事 。 」 「 就 說 你 做 了 跟 馬克 有關 的 春夢 吧 , 比如 夢到 他 跟 自助餐廳 那 個 永遠 臭臉 的 胖 女人 做 。 」 他 大笑 了 , 她 跟 著 笑起來 , 正常 交談 的 感覺 真 好 , 尤其 是 跟 一 個 不會 擔心 她 , 也 不會 刻意 想 替 她 打氣 的 人 。 50 當時 「 煩 欸 , 等 他 走 了 , 我 一定 會 樂歪 。 」 羅泊 不 情願 地 把 馬鈴薯 削 皮 , 放到 裝 著 冷水 的 鍋子 裡 。 「 把 這 個 擦亮 , 把 那 個 清乾淨 , 把 那 個 丟掉 , 把 這 個 藏起來 , 」 他 看 著 她 將 滾沸 的 熱水 倒進 調好 的 餡料 , 「 不 就 是 個 平凡人 要 來 , 又 不 是 什麼 天王 老子 。 」 愛黛兒 對 他 吐 舌頭 , 他 拿 溼答答 的 馬鈴薯皮 丟 她 。 「 不用 操心 , 我 會 撿 ! 」 他 又 一 次 藉機 溫和 地 取笑 她 。 「 我 只是 希望 一切 順利 , 我們 三 個 都 開開心心 。 」 大衛 要 來 了 , 昨晚 她 期待 得 幾乎 整 夜 未 闔眼 , 即使 她 跟 羅泊 抽 了 不少 大麻 , 依然 很 亢奮 。 至於 羅泊 , 他 答應 會 跟 大衛 好好 相處 , 心情 卻 越來越 暴躁 。 她 相信 羅泊 只是 緊張 罷了 , 他 不 擅長 跟 人 相處 。 儘管 她 再三 保證 他 會 喜歡 大衛 , 但 她 看得出來 羅泊 完全 不 信 。 「 一定 會 順利 的 , 」 他 繼續 幹 著 手 上 的 活 , 深色 髮絲 垂落 面前 。 「 前提 是 妳 的 烤雞 不會 害 我們 中毒 , 還 有 , 確保 妳 在 雞皮 上 塗 夠多 的 奶油 。 」 過去 二十四 小時 , 他們 都 在 忙東忙西 , 湮滅 這 幾 天 放縱 的 證據 , 垃圾 食物 、 大麻菸 以及 香菸 的 渣屑 , 全 清理 得 一乾二淨 , 房間 只 剩 亮光劑 跟 空氣 芳香劑 的 氣味 , 屋子 改造為 成熟 大人 該 有 的 像樣 住處 。 羅泊 甚至 保證 這 個 週末 會 絕口不提 毒品 , 愛黛兒 絲毫 不 信 他 單獨 在 房 裡 時 有 辦法 不 碰 大麻 , 幸虧 羅泊 很 機靈 , 會 記得 開 窗 , 而且 屋子 那麼 寬敞 , 氣味 不至於 傳過來 。 將 終於 塞好 餡料 的 雞 放入 烤箱 , 她 看看 手 上 的 錶 , 今天 看 錶 已經 看 了 不下 八百 遍 。 大衛 的 錶 戴 在 她 手 上 , 如同 信物 , 見證 著 她 跟 大衛 兩 人 的 愛 。 「 他 快 到 了 , 」 她 咧嘴 笑 著 , 興奮 得 無法 克制 。 大衛 , 噢 , 大衛 , 她 滿 腦子 淨 是 對 他 的 思念 。 「 大概 再 十 分鐘 。 」 「 嗯哼 , 恭喜 恭喜 ! 那 我們 可以 開喝 了 嗎 ? 」 她 替 自己 和 羅泊 各 倒 一 杯 紅酒 , 他們 準備 了 烤 雞 當 晚餐 , 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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