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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總是 在 井 邊 洗完 月光 井水浴 之後 , 看看 書 , 然後 就 睡 了 。 有時 興致 一 來 就 寫 長長 的 信 , 把 靈感 全 寄給 朋友 , 差點 忘 了 自己 曾 是 生煙井 的 信徒 了 。 「 冬天 來臨 , 你 的 信 也 該 復活 了 。 」 老蔡 說完 , 闔起 《 在 密雲 黑暗 的 日子 》 , 放 在 枕頭 下 , 不再 說話 , 又 開始 了 他 最後 的 晚禱 。 信仰 是 永恆 的 , 是 一生一世 的 , 難道 還要 等待 冬天 來臨 ? 我 該 有些 內咎 了 ── 為了 自己 這 種 要 等待 季節 的 「 信仰 」 。 我 是 你 最 親密 的 戰友 一 個 晚上 , 安全 士官 說 有 我 的 電話 , 我 剛 洗完 澡 , 趿 著 拖鞋 跑出去 接 。 很 熟稔 的 聲音 。 「 猜猜 吧 , 我 是 誰 ? 」 他 的 聲音 很 沉 。 真是 無從 猜起 了 , 一 年 多 來 , 同學 都 隨著 各自 的 部隊 分散 天涯海角 了 , 聲音 也 忘 得 差不多 , 只好 尷尬 的 笑笑 : 「 無法 猜 了 , 真 抱歉 , 只 是 ── 好 熟 好 熟 。 」 「 我 從 遙遠 的 地方 回來 , 你 最 親密 的 戰友 。 」 慵慵懶懶 低低沉沉 的 腔調 , 一成不變 , 是 小黑 ! 沒 錯 , 是 小黑 ! 我 興奮 得 喊起來 : 「 喂 , 是 小黑 吧 ? 不 是 去 了 外島 ? 」 「 哈哈 哈哈 , 保密 哪 , 我 早 回 台灣 了 。 」 他 笑 了 起來 : 「 沒 把 老朋友 忘 了 , 還 有 良心 。 」 「 我 正在 值星 , 不能 出去 , 你 來 一 趟 吧 。 」 「 哈哈 , 本人 已經 駕臨 貴 營區 了 。 我 正 送 一 個 傷患 到 你們 醫院 急診 。 」 我 把 電話 掛 了 , 連 皮鞋 都 來不及 穿 , 趿 著 拖鞋 用 最 快 的 速度 奔到 門診部 。 小黑 才 剛剛 擺下 電話筒 , 轉身 , 驚訝 於 我 的 突然 出現 , 露出 滿 口 白 牙 朝 我 傻笑 。 「 混 得 怎麼樣 ? 」 我 猛 拍 他 的 肩膀 , 看 他 瘦 得 只 剩 一 圈 了 。 「 要 當兵 , 就 要 到 前線 。 像 你 這樣 , 是 活 老百姓 。 」 他 點起 一 根 菸 , 老樣子 , 還是 愛 向 我 炫耀 。 「 聽說 軍官團 集訓 , 把 你 整慘 了 。 」 我 有意 損 他 。 「 亂講 , 我 神氣 得很 , 掛上 紅 帶子 ── 英雄 好漢 在 一 班 ── 」 他 擺動 著手 , 唱起 軍歌 , 然後 又 猛 吸 一 口 菸 , 彈掉 菸蒂 : 「 女孩 們 都 飛 了 嗎 ? 」 「 飛 了 不少 , 上 回 在 台北 還 辦 了 一 個 歡送會 , 我 有 任務 , 沒 去 成 。 留在 台灣 的 , 該 嫁 的 嫁 了 , 沒 嫁 的 也 都 還 在 。 」 「 這樣 說 , 我 小黑 還 沒有 完全 絕望 了 ? 哈哈 。 」 他 的 皺紋 深 了 些 , 皮膚 黝黑 得 發亮 了 : 「 聽說 , 禾仔 他們 當 了 軍醫 , 盲腸 也 會 割 了 , 針 也 會 打 了 。 」 「 阿隆 跳 了 幾 次 傘 , 腿 沒 斷 , 真是 狗運 。 現在 也 當 起 小 單位 主管 , 亂抖 的 。 」 我 從 他 口袋 掏出 一 根 菸 , 他 瞪大 了 雙眼 , 彷彿 說 : 你 也 學會 抽菸 ? 我 一邊 點 燃菸 , 一邊 繼續 說 : 「 同學 都 當 了 軍醫 , 大概 只有 你 和 我 幹 了 排長 , 八成 長官 看中 了 我 的 嗓門 大 吧 。 」 「 我 現在 可是 全 營 演講 、 辯論 的 冠軍 , 怎麼樣 ? 」 他 挺 挺 胸脯 , 結結巴巴 的 , 操 著 那 絲毫 沒有 進步 的 台灣 國語 , 又 向 我 誇耀 起來 。 「 我 在 這兒 打 籃球 , 呵呵 , 不 是 蓋 的 ── 」 我 也 不甘示弱 : 「 對方 總是 派 兩 個 人 來 盯住 我 。 可惜 , 我 還是 得分 如 探囊取物 。 」 「 算了 , 就 憑 你 那 種 球技 ? 」 「 得了 , 你 那 種 國語 ── 我 的 天 。 」 然後 , 我們 又 開懷暢笑 起來 。 「 你們 那兒 對 預官 印象 好 嗎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不一定 。 有 些 很 優秀 , 當然 , 也 有 會 摸 魚 的 , 好壞 全 憑 自己 , 不過 自己 要 潔身自愛 就是了 。 」 不久 , 小黑 把 送來 的 傷患 用 吉普車 載回去 , 向 我 揮揮手 : 「 再 聯絡 吧 , 好好 的 幹。 」 吉普車 駛離 黑漆漆 的 營區 , 我 看 著 暈黃 微弱 的 車燈 消失 在 營門口 , 低頭 看看 自己 腳底 下 趿 著 的 拖鞋 , 才 慌忙 溜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想 著 這樣 與 老友 驚鴻一瞥 , 或許 正 是 像 旋風 一般 的 軍旅 生涯 的 寫照 吧 。 遙想 公瑾 當年 為了 接受 上級 的 戰技 測驗 , 這些 日子 在 繁忙 的 工作 中 還 得 加強 訓練 長跑 、 投手 榴彈 、 射擊 、 單槓 、 打拳 … … 自以為 在 學生 時代 是 不錯 的 長跑 選手 , 應付 長跑 是 綽綽有餘 了 , 卻 不 知道 學生 時代 只不過 是 山 中 無 老虎 , 猴子 稱 大王 罷了 。 到 了 軍 中 , 那些 弟兄 們 像 鐵打 一般 累 不 倒 , 跑 個 幾 圈 之後 , 我 就 要 被 他們 拋 得 老遠 了 。 我 只有 開 自己 玩笑 說 : 「 歲月 不 饒 人 。 」 我 對 那 個 練 過 金 鐘罩 、 鐵布衫 輕功 的 董忠勇 說 : 「 想 當年 ── 你 不會 是 我 的 對手 。 」 他 笑笑 , 扭扭 壯碩 的 身子 說 : 「 我 還 能 再 跑 十 圈 。 」 老是 說 「 想 當年 」 也 不 是 辦法 , 應該 說 「 想 現在 」 。 一 個 預官 排長 ── 別人 心目中 的 「 文弱 書生 」 , 這 不 正 是 洗刷 恥辱 的 大好時機 ? 我 開始 恢復 高中 參加 長跑 的 雄心 。 我 看 最近 老蔡 也 練 得 很 勤 , 他 一定 和 我 有 同樣 的 想法 , 只是 心照不宣 罷了 。 這些 日子 跑 得 五臟六腑 都 易 了 位 , 抓 單槓 的 手 也 隱隱 疼痛 , 我 想 正式 測驗 那 天 就算 贏不了 那 個 練 輕功 的 董忠勇 , 也 至少 會 跑 在 前頭 的 , 遙想 公瑾 當年 ── 。 雙砲台 在 「 妥協 」 與 「 包容 」 二 者 之間 , 我 常 要 自己 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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