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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夜夜 睡 不 安穩 。 搬過去 沒 多久 , 母親 就 說 她 常 在 房間 看到 一 個 穿 白衣 的 女人 , 坐 在 床頭 邊 , 讓 她 不 敢 進 房 睡覺 。 全 家 人 每每 要 等到 深夜 , 父親 從 外面 回到 家 之後 , 才 敢 鑽進 被窩 睡覺 。 膽戰心驚 的 日子 過 了 幾 個 月 , 母親 已 出現 明顯 的 精神 耗弱 狀態 。 我們 去 問 了 離 那 間 房子 還 有 一 段 距離 的 鄰居 , 鄰居 說 : 「 那 間 房子 你們 怎麼 敢 住 哪 ! 以前 是 有 個 女人 在 裡面 上 吊死 的 … … 」 母親 一 聽 嚇 得 差點 昏厥 , 我們 一 家 連夜 打包 行李 , 搬回 眷村 。 搬家 當天 , 母親 一 個 不 注意 還 摔 了 個 大跤 。 儘管 已 搬離 鬼屋 , 但 噩運 仍 緊緊 抓著 我們 家 不 放 。 搬回 眷村 後 , 母親 身體 不時 出 狀況 。 哥哥 則 由於 時常 聚眾 打架 砍人 , 跑 少年 法庭 簡直 像是 家常便飯 。 小妹 又 因 溺水 離世 。 而 父親 呢 , 他 禁不住 朋友 的 鼓吹 , 為 了 想 賺 更多 錢 , 把 保七 的 公職 辭掉 , 拿 了 退休俸 去 做 代理 麥飯石 礦泉水 生意 。 一九七○年代 的 台灣 , 礦泉水 算是 奢侈品 , 許多 人 根本 連 「 礦泉水 」 這 個 名詞 都 沒 聽 過 。 也許 父親 覺得 他 看到 了 藍海 , 一意孤行 , 幻想 要 成為 代理 礦泉水 來 台 的 先行 者 。 可惜 父親 就 像 以前 一樣 , 做生意 的 算盤 永遠 打 不 好 , 我們 家 裡 一箱箱 礦泉水 堆成 一座座 小 山 , 一 瓶 也 賣 不 出去 。 這 場 礦泉水 之 戰 , 第一 局 暫時 以 血本 無歸 收場 。 退休 俸 燒光 了 , 父親 不 死心 , 繼續 跟 朋友 借 錢 , 要不然 就是 四處 起 個 民間 自助會 , 費盡 心思 籌措 資金 。 只是 生意 依然 沒有 好轉 , 陷入 永 無止境 的 惡性 循環 : 跟 朋友 借 的 錢 還 不 出來 、 自助會 倒會 、 債主 開始 上門 討債 。 為了 還清 債務 , 父親 將 我們 家 在 北投 與 南港 的 房子 都 賣掉 , 清償 了 一 部份 , 其他 債務 就 只 能 仰賴 母親 在 操持 的 餐館 生意 了 。 可是 天 不 從 人 願 。 我 高三 那 年 , 母親 經過 多 年 的 勞苦 , 健康 終於 亮起 紅燈 , 身體 垮 了 , 再 也 無法 天天 去 餐館 , 而 我 和 大妹 還 在 念 書 , 母親 只好 叫 哥哥 去 幫忙 照顧 店 裡 。 不顧 還好 , 一 顧 就 立刻 出 問題 。 有 一 天 , 哥哥 在 餐館 打烊 後 , 帶 女朋友 去 店 裡 玩 , 離開 時 忘 了 關閉 瓦斯爐 。 沒 多久 , 整 個 店 燒 了 起來 , 餐館 付之一炬 … … 次日 一大早 , 我們 家 接到 警方 通知 , 連忙 趕回 餐館 。 我 一 看 , 心想 這下 真的 完蛋 了 ! 不止 整個 餐館 燒 了 個 精光 , 連 一 旁 的 古董 郵幣店 也 遭殃 , 他們 店 裡 名貴 的 古董 與 郵票 、 古錢 , 全 都 成 了 灰燼 ! 還 有 , 半夜 失火 的 時候 古董店 老闆 正 睡 在 店 裡 , 他 發覺 情況 不 對 , 倉皇 之中 跳樓 逃生 , 把 腿 摔斷 , 差點 一 條 命 也 沒 了 。 這 場 火災 還 登上 報紙 版面 。 肇事者 我 哥哥 必須 負責 , 他 依 公共 危險 罪 被 起訴 、 判刑 , 發監 坐牢 。 古董 郵幣店 的 損失 , 也 必須 由 我們 家 賠償 。 我 那時 親眼 看到 父母親 跪 在 古董 郵幣店 老闆 面前 , 乞求 他 的 原諒 。 父親 生意 失敗 , 餐館 被 一 把 火 吞噬 , 先前 提到 的 那 間 裝潢 高檔 的 港九 餐廳 , 股份 也 已經 沒 了 。 現在 再 加上 巨額 的 賠償金 , 我們 孫家 就此 宣告 破產 。 經過 這 一連串 折騰 , 母親 病倒 在 醫院 裡 ; 父親 因為 擔心 債主 上門 追債 , 好 長 一 段 時間 躲 在 外頭 不 敢 回家 。 整 個 家 裡 , 只 剩 我 與 大妹 兩 人 。 有 一 天 , 村長 陪 著 債主 , 終於 找上 了 我們 家 。 還 沒有 成年 、 卻 被迫 必須 當家 的 我 只好 說 : 「 你 看到 的 值錢 東西 都 可以 搬 ! 電視 可以 搬 , 冰箱 可以 搬 , 統統 都 可以 搬 ! 」 我 不過 十六 、 七 歲 , 看到 家 中 遭逢 巨變 , 父母 被 沉重 債務 追 著 跑 , 心 中 只有 一 個 念頭 , 就 是 我 要 趕快 出 社會 去 賺錢 。 那時 的 我 沒有 責怪 父親 , 但 卻 痛恨 父親 的 軟弱 。 父親 是 個 讀書人 , 完全 沒有 生意 頭腦 , 在 朋友 鼓吹 之下 做 起 生意 , 無非 是 想 多 賺 點 錢 , 讓 家人 能 過 更 好 的 生活 , 也 讓 妻子 能 以 自己 為傲 。 可是 , 他 耳根子軟 又 自不量力 的 行為 , 卻 連累 家人 受苦 。 整 個 高中 時期 , 家 裡 接二連三 遭受 變故 , 但 我 的 校園 生活 倒是 挺 開心 的 。 以前 常 被 同學 取笑 的 矮 個子 , 由於 喜歡 在 學校 和 同學 打 籃球 , 現在 已經 抽長 了 身高 。 每 天 我 都 跟 同學 在 學校 打打鬧鬧 , 參加 吉他社 , 成績 名列前茅 , 高中 的 學生 生涯 十分 快樂 。 而 在 眷村 成長 , 看多 了 打抱不平 的 事 , 使得 我 在 高中 畢業 的 前夕 , 再度 做出 一 件 轟動 全 校 的 事 。 我 為 了 替 同學 出 一 口 氣 , 自製 一 顆 土製 電池 炸彈 , 從 學校 的 一 棟 教室 大樓 往 樓下 砸 , 目標 是 正 經過 該 處 的 教官 。 「 轟 」 的 一 聲 巨響 , 教官 毫髮 無傷 , 但是 差點 被 嚇 得 魂飛魄散 。 這麼 嚴重 的 事 , 自然 少不了 又 是 沒完沒了 的 責難 、 寫 報告 、 懺悔 等等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順利 畢業 了 。 但 由於 家 裡 破產 , 媽媽 還 在 醫院 , 哥哥 在 坐牢 , 大妹 考上 北一女中 , 這 個 家 必須 要 有 人 承擔 起 養家活口 的 責任 。 憑 我 的 成績 , 要 考上 公立 大學 絕對 沒 問題 , 不過 我 還是 決定 放棄 學業 , 提前 踏入 社會 賺錢 。 第一 份 工作 是 到 外縣市 工廠 當 作業員 , 負責 焊接 音響 的 零件 。 在 這 個 工作 裡 , 我 學到 了 「 專注 」 的 重要性 , 以及 「 牽 一 髮 動 全 身 」 的 道理 。 只要 一 個 點 焊錯 , 整 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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