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了 她 — 水靈 的 小姑娘 , 繫 一 個 馬尾 , 有 一些 鬆散 的 頭髮 飛 著 , 穿著 一 件 男孩子 的 襯衫 , 袖子 挽 著 。 她 一 臉 氣惱 的 樣子 , 也 不理 人 , 低 著 頭 就 往 裡 走 , 辮子 後面 露出 白淨 的 脖子 。 阿木 在 門廳 呆 站 著 , 不 知道 該 跟進去 , 還是 等 人 出來 招呼 。 屋 裡 有 個 男人 的 聲音 問 是 不 是 應聘 的 , 阿木 連忙 應 了 一 聲 。 來到 客廳 , 見到 男 主人 , 挺 有 氣勢 的 樣子 , 小平頭 , 坐 在 沙發 上 , 一 隻 胳膊 搭 在 沙發 背 上 , 另 一 隻 手 拿 著 一 只 菸斗 。 見到 阿木 , 把 菸斗 放下 , 向 茶几 邊 上 的 椅子 示意 了 一下 , 叫 阿木 坐下 。 小 舟 坐 在 遠處 的 一 個 單人 沙發 裡 , 抱 著 雙腿 , 臉 側 向 一 邊 , 看 都 不 看 阿木 和 她 的 父親 。 阿木 能 感覺到 在 他 來 之前 空氣 裡 縈繞 的 聲音 , 屋子 裡 有 一 種 不 安定 的 氣氛 。 男 主人 問 他 是 從 哪兒 畢業 的 , 聲音 顯得 沙啞 。 阿木 說 是 山東 工藝 美院 , 他 包 裡 還 揣 著 一 張 假 文憑 。 他 想 過 , 不能 說 是 中央 美院 這樣 的 地方 , 太 近 , 也 太 高端 , 太 容易 查出 造假 。 「 專業 ? 」 「 油畫 。 」 「 教 過 學生 嗎 ? 」 「 教 過 , 從 高中 時 就 開始 教 啦 。 」 「 會 教 高考 美術 特 招 嗎 ? 」 「 會 , 怎麼 不會 ? 我 自己 就 是 高考特 招出來 的 。 」 「 那 畫 兩 筆 我 看看 。 」 男 主人 審視 地 看 著 他 。 阿木 打開 夾子 , 將 一 張 紙 鋪 在 茶几 上 , 掏出 幾 管 水彩 顏料 , 和 水 調 起來 。 他 往 紙 上 潑 顏料 , 大 面積 潑過去 , 然後 再 換 支筆 甩 一 甩 , 最後 勾畫 了 幾 筆 。 他 在 電視 裡 看過 一 個 美國人 這樣 畫 , 當時 他 就 感嘆 畫畫 容易 。 白紙 被 顏料 鋪滿 了 , 他 看到 小 舟 偶爾 抬頭 , 遠遠 地 瞟 一 眼 。 老闆 皺 著 眉 , 顯然 沒有 被 他 打動 。 阿木 開始 講 , 他 也 不 知道 講 什麼 比較 好 , 就 講 社會 風氣 , 他 覺得 開場白 批評 社會 是 最 保險 的 。 然後 他 講 這些 顏料 的 高明 之 處 , 他 自己 也 不 知道 哪裡 高明 , 於是 就 用 做菜 做 比喻 , 做菜 他 最 熟 。 他 說 這 顏料 的 搭配 就 像 食材 , 沒有 什麼 理論 說 哪 樣 東西 必須 搭配 哪 一樣 , 但是 有 經驗 的 廚師 都 知道 應該 怎麼 搭配 , 顏料 也 一樣 ; 好 菜 最後 講究 妙處 蘊含 在 味道 的 含蓄 中 , 顏料 也 一樣 ; 好 菜 能 發揮 食材 本身 的 香氣 , 顏料 也 一樣 。 他 說 著 , 發現 小 舟 和 她 父親 都 懷疑 地 瞅 著 自己 , 心 裡 於是 忐忑 , 漸漸 小 了 聲音 。 老闆 一直 沒有 插嘴 , 還是 上身 靠 著 沙發 背 , 晃 著 腿 。 最後 , 老闆 打斷 他 : 「 好 久 沒 畫 了 吧 ? 顏料 都 拿 不 穩 。 」 「 哦 , 緊張 , 緊張 的 。 」 阿木 連忙 賠笑 道 : 「 一 見 貴客 就 緊張 。 」 老闆 顯然 不 甚 滿意 , 擺擺 手 , 想 打發 他 離開 。 小 舟 忽然 開口 了 : 「 你 還 會 幹什麼 ? 」 阿木 呆 了 一下 : 「 什麼 都 會 一點 吧 。 」 「 會 雕刻 嗎 ? 」 阿木 木工 出身 , 忙 說 : 「 哦 , 雕刻 啊 , 木雕 會 一點 。 」 小 舟 又 問 : 「 木頭 人像 能 雕 嗎 ? 」 「 能 , 應該 沒 什麼 問題 。 」 阿木 滿口 應承 。 他 只 雕 過 椅子 上 的 花 。 「 那 就 是 你 了 。 」 小 舟 說 。 她 的 父親 有點 不滿 : 「 這 才 看 了 幾 眼 ! 之前 不 是 你 說 得 好好 挑 一 挑 嗎 ? 這 人 怎麼樣 你 看 都 不 看 , 什麼 就 是 他 了 ? 我 看 這 人 不行 , 再 挑挑 看看 。 」 他 說 著 舉起 阿木 的 畫 , 甩 在 了 茶几 上 。 「 我 說 行 就 行 ! 」 小舟站起身 , 乾脆 地 說 。 阿木 看傻 了 , 不 明白 為什麼 小 舟 會 和 她 爸爸 爭 。 待 了 一會兒 , 他 心 裡 又 挺 美 , 他 也 不 知道 究竟 是 哪 句 話 惹得 她 開心 了 。 不過 這麼個 漂亮 的 小姑娘 替 自己 說話 , 他 覺得 只有 傻子 才 不 高興 。 他 又 看 了 看 茶几 上 自己 塗抹 的 「 抽象 藝術 」 , 猜測 沒 準 是 一 幅 好 畫 。 也許 自己 還 挺 有 天分 呢 ! 他 想 , 要是 真 有 天分 , 以後 就 改行 畫畫 去 。 小 舟 的 執拗 起 了 作用 。 她 和 父親 說 了 幾 句 就 不 想 說 了 , 抱起 自己 的 東西 往 樓上 跑 。 她 滿 臉 不 開心 , 阿木 從 進 門 就 沒 見 她 笑 過 。 她 邊 走 邊 說 : 「 算了 , 不行 就 算了 , 我 本來 也 不 想 找 老師 , 完全 是 應付 家長 的 , 不行 就 算了 。 」 「 嘿 , 這 叫 什麼 話 ! 」 父親 跺 著 腳 , 邊 憤慨 邊 妥協 下來 。 他 跟 阿木 說 , 留下來 試用 三 個 月 。 晚 些 時候 , 合同 簽好 了 , 阿木 上樓 到 畫室 , 準備 說 謝謝 。 小 舟 在 看書 , 讓 他 把 門 關上 , 又 要 他 確認 她 父親 沒有 在 門口 。 「 你 不會 畫畫 對 不 對 ? 」 她 直截了當 地 問 。 「 這 個 … … 」 「 你 拿 畫筆 跟 拿 鉛筆 一 個 姿勢 。 」 阿木 臉紅 了 。 他 不 知道 小舟 要 說 什麼 , 他 在 心 裡 打鼓 , 想 著 怎麼 才 能 解釋 。 「 沒 事 , 你 不用 害怕 , 」 小 舟 的 聲調 還是 冷淡 , 但 比 剛剛 在 樓下 緩和 : 「 我 本來 也 不 是 讓 你 教 我 畫 畫 的 。 我 看 得 出 你 手 上 有 繭子 。 你 看看 這 個 你 能 雕 嗎 ? 」 她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