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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 同 坐 一 趟 火車 , 下車 了 就 各自 分開 了 , 還 有 什麼 說 的 必要 呢 ? 反正 了 解和不了 解 結果 是 一樣 的 , 火車 終歸 是 要 到站 的 , 我們 終歸 都 要 下車 , 下車 就 不見了 , 什麼 也 改變不了 , 還 要 費 什麼 力氣 呢 ? 」 他 又 攤開 手 , 說 : 「 可是 到 哪兒 不 都 是 這樣 嗎 ? 」 我 真的 累 了 , 不 想 說話 了 , 情緒 很 頹然 , 安靜 地 坐 著 看 著 窗 外 。 我 不 知道 我 這 是 要 去 哪兒 , 心 裡 又 想 去 哪兒 。 我 明明 知道 自己 哪裡 也 到不了 , 可 為什麼 還 一意孤行 地 踏上 路 。 我 想起 出發 以前 親朋好友 每 天 的 關心 和 呵護 , 我 知道 他們 都 是 為 我 好 , 可 我 還是 偷偷 捲 著 包裹 跑 了 出來 。 我 只是 被 身體 裡 一 股 隱隱 的 力量 催促 著 , 它 是 我 的 恐懼 , 我 填 不滿 的 需要 。 我 看到 我 的 生活 就 像 這 車廂 一樣 , 因為 盡頭 的 終點 無法 更改 , 所以 彷彿 一切 都 不 值得 再 做 。 我 害怕 那 個 我 終 將 面對 的 結果 , 可是 我 逃出來 , 卻 不 知 逃 向 何方 。 我 注視 著 夜幕 , 大風雪 像 時空 轉換 的 通道 。 在 一瞬間 , 一 個 地名 忽然 閃進 我 的 眼睛 。 它 刻 在 一 塊 木牌 上 , 木牌 掛 在 小 站 的 屋簷 下 , 屋簷 點 著 一 盞 油燈 。 油燈 昏黃 , 只 照亮 了 風 雪 間 無比 狹小 的 一 個 圓錐 。 我 心 裡 一 驚 , 我 知道 , 那 就 是 我 該 去 的 地方 。 火車 不停 , 可是 它 終究 路過 了 這 個 地方 。 我 立刻 站起身 , 整 個 人 趴 在 窗戶 上 , 用 手 在 眼睛 兩 側 攬成 圓 , 緊緊 地 盯 著 窗 外 。 我 看見 了 我 的 旅伴 。 他 就 在 窗 外 , 就 在 那裡 , 就 在 原野 的 中央 。 他 在 大風雪 裡 建 房子 , 揮動 著 鏟子 , 身體 被 吹 得 左 搖 右晃 , 然而 手 卻 一 刻 不停 。 風 雪 在 他 兩 側 急速 飛過 , 氣勢洶洶 。 他 在 挖 地窖 , 在 挖 很 深 的 地窖 , 刨出 被 雪 深 埋 的 一樣樣 事物 , 用 雙手 捧 著 它們 安置 進 地窖 。 他 的 身體 看起來 孤單 孱弱 , 在 風 雪 中 好像 隨時 可能 摔倒 , 也 沒有 人 幫 他 , 可是 他 揮動 著 鏟子 , 一 刻 都 不 休息 。 拚命 地 挖 、 挖 。 那 一 刻 , 我 因 敬佩 而 哭 了 。 火車 在 長夜 裡 穿梭 , 四周 不時 亮起 媚人 的 火光 , 總是 一 瞬 , 一 瞬 就 消失 。 對面 的 胖子 仍然 在 吃 著 東西 , 他 的 東西 好像 總 也 吃 不 完 , 而 他 吃 了 很 久 很 久 , 還是 一模一樣 的 漢堡 包 薯條 。 火車 終於 把 我 扔 在 了 芝加哥 。 一 下車 , 燈光 和 廣告 女郎 就 將 我 包圍 起來 , 燈光 色彩 迷幻 , 讓 人 看 不 見 牆 上 的 裂痕 , 廣告 女郎 的 長 腿 又 美 又 光滑 , 短裙 掀到 露 與 不 露 的 精確 分界 , 過往 的 人們 都 捨不得 轉開 目光 。 雖然 是 晚上 , 還是 有 很多 人 在 大廳 來來回回 穿梭 , 黑色 白色 黃色 藍色 綠色 的 膚色 一應俱全 。 有 大 群人 端 著 酒 相擁 而 去 , 帥 小夥子 摟 著 黑 眼圈 的 姑娘 , 有 人 在 吵架 , 一 個 辦公室 門口 出現 了 幾 個 深藍 制服 帶 著 警棍 的 大 傢伙 。 我 左右 環顧 著 ,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去 。 一 個 一同 下車 的 旅客 問 我 要不要 一起 去 投訴 , 我 跟著 他 走到 鐵路 公司 門口 , 發現 小小 的 房間 被 擠 得 水泄不通 , 就 退 了 回來 。 我 不 想 去 投訴 , 只 想 趕緊 離開 。 這 個 地方 讓 我 覺得 混亂 而 荒涼 , 所有 霓虹燈 底下 都 有 血跡 , 所有 招牌 底下 都 有 整 面 牆 的 裂痕 。 我 有點 怕 , 只 想 離開 。 四周 很 喧鬧 , 人來人往 , 響 著 音樂 , 我 不 知道 該 向 哪裡 去 。 剛 出門 , 一 個 流浪漢 一樣 的 男人 向 我 湊 了 上來 。 我 下意識 地 向 一 旁 躲開 , 滿心 的 恐懼 , 他 卻 和藹 地 伸出 手 , 指 著 一 旁 的 汽車 問 : 「 坐 計程車 嗎 ? 」 我 看看 他 的 車 , 驚魂 未定 , 猶豫 了 一下 , 點 了 點頭 。 他 打開 車門 請 我 上車 , 眨眨眼 朝 我 笑笑 。 只有 阿平 和 我們 不同 。 還 記得 在 第三 週 的 一 堂 課 上 , 他 突然 嚴肅 而 憤然 地 拍擊 黑板 , 說 : 「 你們 說 , 我們 這 世上 有 多少 沒有 腐敗 的 地方 ? 」 孩子們 嚇 得 愣 了 , 不明 了 他 的 意思 。 有的 小聲 猜 「 一半 」 , 有的 更加 小聲 地 猜 「 四分之一 」 , 阿平 讓 他們 再 猜 , 他們 也 訥訥 地 不 開口 。 最後 , 阿平 自己 回答 : 「 沒有 。 」 孩子 們 略略 騷動 起來 。 阿平 端來 一 個 空置 的 花盆 , 盆 裡 有 土 , 他 在 上面 澆上 半 盆 水 , 說 : 「 沒 錯 , 淤泥 遍 天下 , 但 這 不 是 什麼 稀奇 的 事 。 這 個 世界 的 本質 就 是 腐朽 。 包括 你我 的 人體 自身 , 我們 都 在 腐朽 , 所有 的 動物 和 細菌 都 在 不停 地 吃 , 實際 上 就 是 在 驚恐 中 試圖 延緩 這 種 腐朽 。 除了 樹 , 一切 都 只是 消耗 財富 的 腐朽 者 。 你們 知道 葉子 為什麼 是 綠 的 ? 很 簡單 , 因為 葉子 吸收 了 紅 藍 光子 。 但 這 種 吸收 和 其他 顏色 都 不 一樣 , 葉子 不僅 能 吸收 , 還 能 轉化 。 你們 看 這 水 , 清 不 清 ? 它 和 泥 分 得 這麼 開 , 有 多麼 清 。 可是 清 有用 嗎 ? 你 把 這 盆 泥水 放上 三 個 月 , 要麼 泥水 混合 了 , 要麼 微生物 讓 盆 裡 腐臭 。 你 將 它 倒掉 重來 , 三 個 月 後 還是 一切 從頭 。 能 改變 這 一切 的 不 是 水 , 而是 葉子 。 只有 當 某 一 天 綠色 誕生 了 , 能 將 能量 轉化 , 這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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