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身體 不 好 的 人 ， 別人 會 同情 他 。 心情 不 好 的 人 ， 別人 會 看不起 他 。 所以 心 要 好好 的 ， 身體 爛掉 沒關係 。 我 願意 付 這 個 代價 。 23 __UNDEF__ 身體化 效應 情感 汙名化 的 後遺症 突如其來 的 下半身 癱瘓 ， 讓 師長 們 為 她 著急 得 不得了 。 事情 發生 後 ， 幾 位 老師 開車 送 她 到 醫院 ， 透過 各 種 精密 儀器 進行 檢查 ， 沒想到 報告 結果 卻 是 ： 「 無 生理 病因 」 。 亦即 ， 醫生 們 認為 她 的 身體 並 沒有 生理 功能 的 損傷 ， 那麼 最 有 可能 的 ， 就 該 是 心因性 問題 囉 ？ 這樣 的 機緣 下 ， 我 和 她 相遇 了 ， 開啟 了 後續 一連串 長 時間 的 談話 。 第一 次 見 她 時 ， 她 仍 是 行動 不便 的 狀態 。 說 也 奇怪 ， 她 可以 前來 的 那 個 時間 ， 所有 會談室 都 是 滿 的 ， 我 好不容易 才 借到 位於 頂樓 的 一 處 空間 ， 還 得 由 兩 位 壯丁 一 左 一 右 攙扶 ， 才 把 她 扛上 我們 可以 好好 談話 的 位置 。 那 天 上午 陽光 普照 ， 遠處 的 綠意 穿越 整 片 落地 窗戶 進到 室 內 ， 正好 映 在 她 身 上 。 我 端詳 她 甜美 的 臉龐 ， 卻 看到 她 腿部 蓋 著 一 條 顏色 暗沉 的 毯子 ， 硬是 阻隔 了 和 外在 光線 的 接觸 。 感受 ， 對 我們 的 生活 也 擁有 主宰性 的 力量 對 每 一 位 陌生 案主 的 認識 ， 我 首重 於 評估 她 的 人際 關係 。 因為 深信 人際 關係 中 隱微 的 挫敗感 ， 會 緊密 地 牽動 內在 的 潛意識 與 無 意識 ， 不知不覺 地 連結 起 過去 的 創傷 ， 或 更 深層 的 生命 議題 。 因此 ， 和 她 初 識 的 前 一 個 小時 ， 我 也 只是 透過 對話 ， 來 了 解 她 如何 與 人 相處 ？ 數十 分鐘 過去 ， 我 留意到 她 的 話語 表面 所 流露出來 的 順從 與 乖巧 。 是 的 ， 她 是 一 個 極為 貼心 敏感 的 女孩 ， 和 其他 典型 的 華人 家庭 一般 ， 夾 在 父母親 的 意見 不合 中 ， 想要 扮演 那 個 討好 父母 ， 為 他們 的 生氣 與 難過 負責 的 孩子 。 孩子 的 這般 心態 既然 難以 避免 ， 只得 有賴 父母 在 自己 情緒 過後 ， 能 稍稍 放下 自我 的 主觀 ， 看見 孩子 順從 背後 的 偽裝 ， 鼓勵 他們 把 夾 在 家庭 衝突 中 的 感受 表達出來 。 可惜 的 是 ， 我 眼前 的 女孩 似乎 沒有 過 這樣 的 機會 。 或許 因為 在 表象 上 ， 她 總是 用 陰沉 將 自己 真實 的 脆弱 包裹 起來 ， 又 或者 她 對 家人 的 愛 太過 執著 了 ， 讓 她 沒辦法 自由 地 表達出 那些 可能 傷人 的 心聲 。 想到 這裡 ， 我 忍不住 打斷 了 她 的 談話 。 我 告訴 她 ： 「 剛剛 聽 你 說 了 這麼多 ， 我 有 一 種 感覺 ， 好像 你 在 家 裡 遇到 了 許多 讓 你 感到 受傷 的 事情 ， 但 不 知道 什麼 原因 ， 你 沒有 辦法 把 感受 表達出來 ， 說 自己 真心 想 說 的 話 ， 只 能 說 父母 想 聽 的 話 。 我 認為 你 委屈 了 自己 ， 而 你 的 腿 正 替 你 表達 你 的 委屈 。 」 猜猜 看 ， 她 聽到 我 說 的 這 段 話 ， 反應 會 是 什麼 ？ 原本 我 以為 ， 這 段 （ 我 自以為 ） 充滿 同理 的話 過後 ， 她 應該 要 淚流滿面 才 是 ？ 親愛的 ， 被 說中 了 心情 ， 不 就 該 好好 哭 一 場 ， 把 所有 的 委屈 不滿 都 宣洩出來 才 對 嗎 ？ 沒有 ， 她 沒有 哭 。 她 不但 沒有 哭 ， 反而 瞪大 了 眸子 ， 提高 音量 對 我 大吼 ： 「 才 不 是 你 說 的 那樣 ！ 」 她 語氣 激動 ， 生氣 地 站起來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才 沒有 你 說 的 那麼 軟弱 ！ 」 就 這樣 ， 我們倆 都 還 來不及 反應 ， 她 腿部 的 力量 便 莫名 地 恢復 了 。 那 天 ， 她 被 兩 位 壯丁 扛 上 樓 ； 談話 結束 後 ， 她 自己 走下 樓梯 。 接納 心靈 也 有 生病 的 權利 我 跟 她 密集 談話 一 段 時間 後 ， 才 有 機會 澄清 這 次 經驗 。 她 說 ， 每當 身體 出 狀況 時 ， 她 總是 很 擔心 檢查 不 出 任何 生理 原因 ， 而 被 歸於 心因性 因素 。 「 心因性 因素 ， 就 好像 這 一切 都 是 我 裝出來 的 。 」 她 說 。 比起 檢查 報告 結果 ， 她 的 生理 功能 一點 毛病 也 沒有 ， 她 還 寧願 自己 的 身體 真 得 了 什麼 不治之症 ， 也 不 想 背上 「 精神病 」 的 汙名 。 其實 ， 她 哪裡 有 裝病 呢 ？ 她 唯一 費力 偽裝 的 ， 就 是 努力 要 當 個 受 人 認可 的 好 孩子 罷了 ！ 即便 心理學 、 精神 醫學 研究 越來越 普及 ， 我們 卻 好像 還 處在 一 個 否定 心靈 力量 的 蠻荒 之 邦 。 當 社會 大眾 如此 固著 ， 人們 就 越 不 敢 去 面對 自己 內在 的 情緒 ， 承認 像 「 感受 」 這 種 抽象 的 東西 ， 對 我們 的 生活 功能 也 擁有 主宰性 的 力量 。 我們 把 貼近 感受 當成 一 種 軟弱 ， 以至於 忽略 了 ， 或許 這 才 是 真正 的 「 善待 自己 」 。 接納 自己 ， 接納 心靈 也 有 生病 的 權利 ， 而 不用 非得 得到 什麼 身體 上 的 不治 之 症 ， 才 敢 停下來 休息 、 喘 一 口 氣 。 願意 如此 善待 自己 心靈 的 人 ， 才 是 真正 的 勇者 呀 。 身體化 效應 不 願 接納 自己 內在 脆弱 的 負面 情感 ， 而 無 意識 地 將 其 轉化為 身體 上 的 疾病 。 這裡 提到 的 「 身體化 效應 」 ， 並非 指 精神病理 中 的 「 體化症 」 或 「 偽病症 」 ， 而 比較 類似 於 佛洛伊德 所 提出 「 心理 防衛 機制 」 中 的 「 合理化 作用 」 。 當 我們 無法 接納 內心 的 負面 情緒 時 ， 便 用 身體 上 的 病痛 來 合理化 其實 是 心理 上 的 不 舒服 感受 。 想 忘記 卻 不 敢 忘記 的 回憶 ， 放 不 進 碎紙機 。 剁剁剁 ， 剁剁剁 ， 它 在 腦海 裡 嗡嗡 作響 。 於是 我 把 耳朵 放進 了 碎紙機 。 24 __UNDEF__ 否認 效應 想 證明 ， 創傷 已經 過去 自從 父親 離開 後 ， 她 就 與 母親 相依為命 。 母親 的 工作 是 時常 需要 值夜班 的 護理 人員 ， 一 忙 起來 就 晨昏 顛倒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