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樣子 , 村童 一 個 下午 都 圍 著 小 魚缸 不肯 離去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我 發現 一 條 鬥魚 死 了 , 牠 遍體鱗傷 , 我 百思不得其解 , 祖父 說 是 被 另 一 條 撞死 的 , 因為 兩 條 公 的 就 會 相互 打鬥 。 後來 我 又 捕獲 一 條 尾鰭 短 一點 的 , 牠們 相安無事 , 而 村童 們 分工 找尋 各 種 小蟲 來 餵養 。 兩 條 美麗 的 鬥魚 , 陪 我們 度過 了 一 個 快樂 的 暑假 , 直到 快 開學 時 , 一 天 因為 村童 爭 著 換 水 , 把 玻璃罐 打破 為止 。 當 我們 把 兩 條 養 得 肥肥 的 三斑 送回 沼澤 時 , 頑童 們 還 特別 舉行 了 一 個 告別 儀式 : 大家 站 在 岸 上 , 向 那 不再 怕人 而 緩緩 游去 的 小 魚 鞠躬 道別 。 就 像 學校 放學 時 向 老師 敬禮 說 再見 一樣 。 幾 年 前 , 我 想 拍 一 張 鬥魚 的 照片 來 介紹給 現代 的 兒童 認識 鄉土 的 動物 , 我 又 來到 頭前溪 , 那 昔日 美麗 的 沼澤 , 現在 成 了 堆積如山 的 砂石廠 , 原本 清澈 幽美 的 頭前溪 , 在 怪手 的 挖掘 下 , 成 了 千瘡百孔 的 惡地 , 濁黃 的 溪水 像 膿 一般 積 在 被 深 挖 的 坑 裡 … … 。 問 了 父親 , 問 了 村人 , 他們 也 都 好多 年 沒有 見 過 三斑 了 , 紛紛 搖搖頭 說 : 「 牠們 那裡 去 了 ? … … 」 隨 蓋斑鬥魚 一起 在 我們 上山村 沼塘 消逝 的 魚 有 大肚魚 、 土鯽魚 、 七星 鱧魚 ( 閩南人 稱 之 為 鮕 w , 客家人 稱 之 秧公 ) 、 羅漢魚 、 溪哥 等 … … 。 泥鰍 與 塘蝨 傾盆 而 下 的 雷雨 , 使 家 旁 那 條 灌溉 的 引 水溝 溢水 了 , 滿出 的 水漫 過 門 前 的 小 空地 , 流向 另 一 側 的 水田 裡 。 我 和 堂弟 們 蹲 在 門檻 邊 ,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流過 門 前 淺淺 的 流水 , 其中 一條條 半 露 身子 的 泥鰍 , 順 著 慢慢 流動 的 溢水 , 奮力 地 扭動 著 圓滑 的 身子 往 前 游 。 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… … 、 十 、 … … 、 二十 、 … … 、 五十 、 … … 、 一百 … … 」 , 我們 傾俯 著 身子 , 數 著 游過 門 前 的 泥鰍 , 手腳 已經 癢 得 快 按捺 不 住 了 。 並 不 是 擔心 雨水 弄濕 衣服 , 而是 祖母 在 身後 監視 著 我們 這 幾 個 蠢蠢欲動 的 頑童 , 只有 偶爾 一 條 混 在 泥鰍 行列 中 身子 特別 大 的 塘蝨 ( 土蝨 ) , 我們 才 會 互相 掩護 下 竄出 一 人 去 捕捉 。 至於 泥鰍 , 還 不 值得 我們 付出 挨罵 的 代價 , 因為 泥鰍 只 用來 餵養 鴨子 … … 。 八月 初 , 稻子 剛 插下 不久 , 田水 無 遮掩 地 終日 曝曬 在 炎陽 下 , 水溫 逐日 升高 , 孩子們 都 知道 ︰ 煎鰍日 就 快 到 了 。 每 天 早上 醒來 , 我們 總會 先 到 水田 瞄 一 眼 , 直到 一 天 見到 水田 裡 浮滿 了 無數 翻 了 白 肚 的 泥鰍 , 把 整 個 水面 都 舖滿 了 , 空氣 中 含 著 一 股 魚 腥味 , 這些 泥鰍 全 被 炙熱 的 田水 燙死 的 , 這 一 天 就 是 煎鰍日 。 我們 撈回 一 簍 一 簍 的 泥鰍 , 餵 雞 鴨 、 養 大 豬 。 雖然 一 次 死 了 這麼多 的 泥鰍 , 多少 讓 我們 覺得 可惜 , 但 我 知道 , 溝 裡 、 塘 裡 還 有 更多 的 泥鰍 , 只 是 那 淒慘 的 情景 , 令 我 至今 印象 猶 深 。 在 我 家 附近 出沒 的 魚 中 , 塘蝨 最 令 我 難以 忘懷 , 牠 那 尖 硬 的 鰭刺 扎 在 手 上 的 疼痛 , 村童 們 永遠 不會 忘記 , 何況 扎 我 的 塘蝨 是 公認 最 大 的 一 條 … … , 在 我 家 水田 的 尾端 , 有 一 道 低陷 的 溝形 沼潭 , 雖然 面積 不 很 大 , 水深 卻 可 沒 人 。 這裡 是 我 和 堂兄弟 較 愛 來 垂釣 的 地方 , 因為 常 有 意想不到 的 大 魚 上鉤 , 像 鯉魚 、 鯽魚 、 鱧魚 等 。 十一 歲 那 年 的 暑假 , 有 一 個 黃昏 , 我 獨自 在 這裡 釣起 一 條 大 塘蝨 , 一 條 我 從未 見 過 那樣 粗大 的 塘蝨 , 我 不會 忘記 釣竿 彎 得 像 新月 的 樣子 。 可是 在 離 岸 一 尺 之 距 時 , 大力 掙扎 的 塘蝨 扯斷 了 魚線 而 落回 水 裡 。 我 把 此 事 告知 堂兄弟 , 他們 都 說 我 吹牛 , 大人 也 都 笑 著 說 : 「 逃掉 那 條 魚 總是 最 大 ! 」 只有 來 我們 家 幫工 的 阿真伯 相信 我 , 他 說 : 「 那 個 潭 是 可能 有 這樣 大 的 塘蝨 。 」 這 才 稍稍 解 了 我 一 個 被 嘲 的 圍 。 之後 , 我 更加 時常 去 那 沼潭 釣魚 , 希望 能 釣獲 那 條 大 塘蝨 , 好 挽回 顏面 , 可是 雖 有 不少 魚 上鉤 , 就是 沒有 那 條 大 塘蝨 。 那 年 夏天 非常 乾旱 , 到 了 八月 中 , 農人 已經 為了 灌溉水 而 發生 許多 糾紛 , 祖父 為 了 救 稻子 , 從 鎮 上 租來 抽水機 , 把 沼潭 的 水 抽到 田 裡 灌溉 。 大約 十 天 左右 , 沼潭 的 水 就 差不多 見底 了 , 我們 在 深陷 的 泥水 中 撈捕 了 兩 大 竹簍 的 各 種 魚兒 , 唯獨 沒有 抓到 我 所 說 的 大 塘蝨 , 嘲笑 我 吹牛 的 聲音 又 再次 響起 , 而 我 則 是 臉紅耳赤 , 百口莫辯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我 又 回到 了 沼潭 邊 , 我 深信 大 塘蝨 仍然 躲 在 那裡 , 果然 我 看見 那 條 棕色 的 大 塘蝨 , 在 泥 水 中 輕輕 擺動 著 尾鰭 , 攪起 了 一 浪 一 浪 的 黃泥水 。 我 急忙 脫下 褲子 , 激動 地 跳入 泥水 及 腹 的 沼澤 裡 , 那 條 塘蝨 卻 一 曲身 一 擺尾 , 鑽進 岸 邊 垂入 水 中 的 長 草 中 , 翻開 長 草 , 發現 水 下 有 一 個 土洞 , 原來 牠 昨天 就 躲 在 裡頭 而 躲過 了 眾人 的 捕撈 。 空手 捕捉 大塘蝨 並 不 容易 , 尤其 是 洞 裡 的 塘蝨 。 牠 力量 大 , 全身 滑溜 , 而 鰓 兩 側 的 鰭刺 又 尖 又 硬 , 牠 時常 猛力 甩頭 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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