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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 逐漸 深沉 , 呆坐 著 , 盯 著 母親 匆忙 離去 之後 還 留下 的 殘影 , 只 是 那 已經 不再 是 她 的 母親 了 , 最 奇怪 的 是 , 或許 已經 變成 她 的 父親 , 那 個 希望 她 死掉 的 父親 , 這 句 宣告 仍 在 空氣 中 縈繞 。 這 個 身影 非常 模糊 , 沒有 清楚 的 形體 , 一直 面對 著 她 、 籠罩 著 她 , 但 她 何 需 探究 這 縷 影像 是 不 是 代表 了 真實 呢 ? 反正 如同 法蘭芝 先生 自己 所 言 , 他 也 要 離開 了 , 跟 著 女 伯爵 到 美國 去 , 甚至 只是 去 斯帕 , 都 一樣 。 突然 , 這 個 問題 得到 了 歡樂 的 解答 , 從 旅館 裡 傳出 了 一 聲 銅鑼 的 巨響 , 同時 她 看到 克勞德 爵士 從 燈火 通明 的 寬闊 門口 走出來 找 她 。 她 走向 他 , 他 也 迎 上前 , 兩 人 在 草坪 上 碰面 ; 她 就 這樣 和 他 安靜 站 在 草坪 上 好一會兒 , 就 好像 方才 她 和 母親 也 是 這樣 站 著 。 「 她 走 了 ? 」 「 她 走 了 。 」 之後 , 兩 人 沒 再 多 說 什麼 , 只是 一起 往 屋 內 移動 , 走到 門廊 時 , 突然 興起 想 放鬆 一下 的 念頭 , 於是 又 恢復 活潑 的 本性 , 逗樂 他 的 繼女 : 「 請問 法蘭芝 小姐 是否 願意 賞光 搭 著 在 下 的 手 呢 ? 」 這些 日子 以來 , 法蘭芝 小姐 沒有 接受 過 這麼 大 的 喜樂 , 兩 人 就 這樣 懷 著 這 股 明亮 而 豐厚 的 情緒 , 輕飄飄 地 飄到 了 晚餐 地點 ; 不過 在 他們 抵達 餐廳 之前 , 因為 這 位 年輕 少女 是 第一 次 參與 這麼 正式 的 晚餐 , 開心 的 心情 讓 她 覺得 自己 應該 說 些 符合 社交 場合 的話 : 「 她 要 去 南非 。 」 他 聽 了 便 猛然 停下 腳步 。 「 南非 ? 」 有 一下子 , 他 的 臉 看起來 就 像 整 個 人 想 跳起來 一樣 , 接下來 則 是 一 股 極度 的 歡欣 在 他 體 內 翻騰 洶湧 : 「 她 這麼 說 嗎 ? 」 「 沒 錯 , 我 不會 弄錯 的 ! 」 梅西 相信 自己 可以 保證 , 「 因為 那裡 的 天氣 。 」 此時 克勞德 爵士 正 看 著 一 個 黑髮 的 年輕 女人 , 穿著 紅色 洋裝 , 臂彎 裡 捧 著 一 隻 小 梗犬 ; 她 正 走 在 往 餐廳 的 路 上 , 與 他們 擦身而過 , 留下 一 陣 強烈 的 香味 , 在 這 滿 室 喧嘩 中 , 和 熱騰騰 的 食物 香味 混合 在一起 。 他 變 得 比較 嚴肅 了 , 仍然 停下 腳步 說話 : 「 原來 , 原來 。 」 其他 人 擦過 他們 身邊 前進 , 但 他 還 沒有 認真 到 沒 注意到 旁人 。 「 她 還 有 說 什麼 其他 的 嗎 ? 」 「 有 啊 , 還 說 了 很多 。 」 聽到 這裡 , 他 又 和 梅西 四 目 相對 , 眼神 更 認真 了 , 但 他 只是 重複 說 著 : 「 原來 , 原來 。 」 梅西 心 裡 還 記 著 自己 的 想像 畫面 , 於是 就 說 了 : 「 我 想 她 本來 要 拿 東西 給 我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東西 ? 」 「 可能 是 錢 , 她 從 皮包 裡 拿出來 的 , 然後 又 放回去 了 。 」 克勞德 爵士 又 燃起 興趣 了 , 「 她 大概 覺得 這麼 做 不 太 好 吧 。 妳 這 節儉 的 小傢伙 ! 妳 想 她 那時 手 裡 拿 了 多少 錢 ? 」 梅西 想 了 想 , 「 我 沒 看到 , 東西 很 小 。 」 克勞德 爵士 把 頭 往後 甩 , 「 妳 是 說 很少 嗎 ? 六 便士 ? 」 梅西 不 喜歡 這樣 , 這 幾乎 就 像 她 已經 在 晚餐 上 , 要 和 一 個 友善 的 鄰居 互相 說 笑話 逗樂 對方 。 「 也 可能 是 一 鎊 金幣 。 」 「 或 甚至 是 , 」 克勞德 爵士 又 說 , 「 是 一 張 十 磅 紙鈔 。 」 梅西 臉紅 了 , 因為 突然 發現 自己 可能 失去 了 什麼 , 而 他 接下來 的話 , 讓 這樣 的 想像 又 更加 真實 : 「 緊緊 捲成 一 個 小 球 , 妳 知道 吧 , 她 都 是 這樣 處理 紙鈔 的 , 好像 當成 燙 頭髮 用 的 捲髮紙 ! 」 梅西 的 臉 更 紅 了 , 因為 她 覺得 這 個 說法 非常 可靠 , 而且 又 重新 認知到 他 有 多 聰明 , 她 知道 他 畢竟 比 自己 還 更 了 解 媽媽 , 了 解到 無法 計量 的 地步 。 她 跟 媽媽 一起 住 了 這麼多 次 , 卻 都 沒有 發現 她 用 什麼 當 捲髮紙 , 也 完全 沒有 幫 她 處理 過 紙鈔 。 無論如何 , 那 個 捲 得 緊緊 的 小球 都 已經 永遠 從 她 身邊 滾走 了 , 就 像 愛達 跟 她 說話 的 時候 , 總是 拋出 很多 小球 , 但 她 都 接 不 到 。 克勞德 爵士 又 伸出 手臂 讓 梅西 勾 著 , 等到 她 坐 在 桌 前 的 時候 , 她 已經 完全 接受 自己 的 命運 , 知道 自己 究竟 失去 了 多少 , 但是 她 身邊 的 一切 : 擁擠 的 房間 、 過分 盛裝 的 宴會 、 餐點 的 滋味 , 以及 人們 的 誇張 行為 , 這些 都 讓 她 感受到 生命 的 愉悅 。 晚餐 過後 , 她 和 她 的 朋友 去 抽菸 ( 她 覺得 自己 的 行為 就 像 這樣 ) , 兩 人 站 在 門廊 上 , 像是 露臺 一樣 的 地方 , 許多 人 在 這裡 抽 雪茄 , 黑暗 中 看 得 見 點點 紅 光 , 而 在 歡愉 的 星光 下 , 淑女 身 上 的 洋裝 顯得 特別 輕盈 , 這 如 詩 的 景象 幾乎 讓 人 如癡如醉 。 兩 人 雖然 有 交談 , 但 話 很少 , 而 她 有些 吃驚 , 他 居然 沒有 再 繼續 問 她 母親 還 說 了 什麼 ; 不過 她 也 不必 再 多 說 , 現在 一切 的 感覺 都 很 好 , 聽起來 也 很 好 , 沒有 必要 再 說 什麼 。 兩 人 抽 著 菸 , 一 根 接 一 根 , 而 她 繼父 的 沉默 讓 她 感覺 貼心 。 終於 , 他 開口 了 : 「 我們 轉 個 彎 再 走 一 段 吧 , 不過 妳 很 快 就 要 上床 睡覺 了 。 妳 知道 , 我們 要 建立 規矩 才 行 ! 」 他們 轉彎 走回 花園 , 延 著 燈光 黯淡 的 小徑 , 可以 看到 外頭 黑色 的 船桅 和 船 上 的 紅燈 , 聽見 大呼小叫 的 聲音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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