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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 , 妳 帶給 他 。 」 說完 , 我 就 轉身 進入 書房 , 扣上 房門 。 在 轉身 時 , 我 的 眼淚 已 流下來 。 我 並 不 真 想 寫信 。 我 想起 初中 時 曾 打 過 弟弟 。 他 一點 也 沒 還手 , 只 坐 在 地 上 哭 , 我 還 一直 打 他 。 我 怎會 對 他 做出 這 種 事 呢 ? 初中 暑假 我 回 鄉下 , 一 個 星期日 爸爸 要 我 和 弟弟 用 板車 載 些 飲料 到 新 興起 的 風景區 去 賣 。 我 在 前面 拉 , 弟弟 在 後面 推 。 他 不 喜歡 這樣 拋頭露面 , 推 得 心不甘情不願 。 車子 很 重 , 我 拚命 地 拉 , 他 卻 用 手 輕輕 摸 著 , 一點 力氣 也 沒用 。 我 叫 他 用力點 , 他 還是 不 起勁 。 後來 我 罵 他 沒用 , 一直 罵 他 , 他 索性 不 推 了 , 站 著 不 前進 。 我 停住 板車 , 回頭 拉 他 、 推 他 , 他 說 他 要 回去 。 我 氣 得 打起 他 。 我 一 推 , 他 就 坐 在 地 上 哭 。 我 叫 他 起來 推 , 他 還 只管 哭 。 我 拿 他 沒辦法 , 只好 順勢 用 腳 踢 他 。 後來 一 個 鄰居 的 歐巴桑 經過 那兒 , 把 他 帶回 我 家 。 我 自己 拉到 風景區 去 賣 。 傍晚 我 回到 家 裡 , 媽媽 一 句 話 也 不 跟 我 說 , 一 看到 我 就 走開 。 後來 , 我 到 廚房 去 , 她 蹲坐 在 灶火 前 , 她 說 : 「 你 比較 大 , 你 有 力氣 , 你 棒 、 厲害 , 你 為甚麼 不 把 他 打死 ? 你 為甚麼 不 來 打 我 ? 為甚麼 不 把 我 打死 ? 」 我 沒有 說話 , 我 知道 媽媽 很 難過 , 轉身 就 走 。 現在 每當 我 想起 這 件 往事 , 雖然 我 並 沒 用力 地 打 他 , 只 是 拉拉 推推 而已 , 但 卻 已 夠 令 我 內疚 , 尤其 想到 媽媽 說 的 話 , 我 就 忍不住 傷心 。 弟弟 小時候 腦膜炎 雖 治好 , 外表 、 行動 跟 平常人 一樣 , 不 說 , 沒有 人 知道 他 腦子 受 過 傷害 。 但是 媽媽 和 爸爸 卻 很 清楚 , 我 也 感覺 得 到 , 弟弟 的 動作 老是 慢 我 一 拍 。 弟弟 也許 不 算是 個 遲鈍 的 人 , 但 在 我們 兄弟 之中 , 他 就 顯得 笨手笨腳 的 。 也許 這 就 是 爸爸 和 媽媽 最 疼 他 的 原因 。 那 時候 , 我 為甚麼 不 懂得 照顧 我 善良 的 小 兄弟 呢 ? 長大 後 我 不 知道 他 是否 記得 那 件 事 。 我 的 錢 常 不 夠 用 , 弟弟 常 借 錢 給 我 。 友愛 的 兄弟 們 說 的 借 , 大概 就 是 不用 還 的 意思 。 我 從 沒 還 過 他 錢 , 他 卻 一再 主動 地 借 錢 給 我 。 爸爸 要 我 把 人參 拿去 放好 , 不要 拿 在 手 上 搞掉 了 。 我 不 喜歡 這 種 把 我 當成 小孩子 的 關心 , 我 藉機 起身 到 書房 去 , 關起 門 來 , 躺 在 床 上 。 我 想起 了 一 件 事情 。 那 次 不 小心 把 球 踢到 老師 腿 上 , 這 原是 小 事 一 件 , 卻 因 操場 上 同學 們 歡呼叫好 , 鬧 大 了 。 他 向 我們 導師 抗議 , 堅持 說 我 有意 尋仇 。 高一 、 高二 他 都 帶過 我 , 跟 我 有 過 齟齬 。 一 次 沒 事 , 一 次 警告 , 一 次 小過 , 我 早 就 忘 得 一乾二淨 了 。 我 有 一 個 觀念 , 任何 人 都 有 違法 的 權利 , 同樣地 便有 接受 制裁 的 義務 。 當 我 和 老師 爭論 的 時候 , 我 早 就 下 決心 要 接受 處分 。 我 衛 我 的 道 , 他 衛 他 的 道 , 這 是 皆大歡喜 的 事 , 我 哼 都 不會 哼 一 聲 的 。 他 以為 我 是 容易 記恨 的 人 。 他 說 我 好 惹事 , 好 出風頭 。 那 段 日子 剛 跟 維維 分手 不久 , 儘管 歡唱 如昔 , 浪蕩 依舊 , 但 內心 的 熱勁 已 輕輕 隱去 。 期許 自己 , 孕育 一息容忍 、 淡愛 與 寧靜 。 因此 , 我 盡量 避免 和 人 爭論 , 更 別 說 我 會 為 了 要 引 人 注意 而 跟 老師 抬槓 。 他 罵 我 罵 得 很 有意思 。 他 說 , 要不是 建中 不能 體罰 , 他 真 想 賞 我 幾 個 耳光 。 他 說 得 好 認真 , 他 說 得 儼然 打 是 一 種 權威 似的 , 他 說 得 好像 我 是 一 個 三 歲 小孩子 , 不 打 不行 似的 。 那時 , 我 真 想 哈哈 大笑 , 要不是 所 受 過 的 教育 , 讓 我 曉得 該 給 任何 人 一 種 起碼 的 尊嚴 , 我 真 會 那樣 做 。 我 希望 他 能 動手 打 我 , 那 樣子 我 才 會 問心無愧 地 搞 得 他 不可收拾 。 我 不 想 做 壞事 , 但 假如 有 人 逼 我 做 , 我 會 成全 他 。 我 想起 盧梭 的 一 句 話 : 「 假如 把 我 當 壞蛋 一樣 的 毒打 , 就 無異 承認 我 有 做 壞事 的 權利 。 」 同時 , 我 也 想 證明 一 件 事 , 我 不 相信 他 動手 打 我 就 能 激怒 我 。 只要 我 不 想 生氣 , 假如 我 煩透 了 他 , 打 我 左 臉 , 我 會 迎上 右 臉 的 。 那 是 另 一 種 羞辱 人 的 手段 , 我 不 願意 做 , 但 沒辦法 時 我 也 就 只好 做 。 那 次 事件 , 我 堅持 不 道歉 , 除非 他 承認 我 是 無意 的 。 假如 我 是 有意 的 , 那麼 那 種 惡意 豈是 一 個 道歉 所 能 化解 的 , 我 懷疑 他 是 怎麼 做人 ? 難道 他 也 曾 害 人家 之後 , 再 裝出 很 對不住 的 樣子 , 向 人家 說 句 道歉 了事 ? 我們 的 導師 要 我 向 他 道歉 。 他 說 , 一 句 話 說 了 便 算了 , 只 說 一 句 話 有 甚麼 關係 。 我 說 , 那 是 沒 意義 的話 , 沒意思 的話 , 我 不會 說 的 。 我 寧可 記過 , 只要 不 退學 就 行 。 「 假如 再 記 個 大過 , 將來 他 再 隨便 找 你 麻煩 , 還是 可以 把 你 退學 。 」 我們 導師 好意 勸 我 。 「 我 自信 能 不再 犯錯 , 但 假如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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