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春 應該 可以 痊癒 。 隆恩 在 美國 職棒 最後 一 次 出擊 ， 就 是 來年 的 春天 ， 也 就 是 一九七七年 。 他 又 再 靠 著 他 的 三寸不爛之舌 ， 穿上 了 洋基隊 的 球衣 。 春訓 時 被 他 熬 了 過去 ， 而且 當 的 還是 投手 ， 然後 外 派 到 佛羅里達 聯盟 的 勞德岱堡隊 ( Fort Lauderale ) 去 打球 。 他 在 該 隊 撐 過 他 在 職棒 的 最後 一 季 ， 總共 一百四十 場 球賽 ， 一半 的 時間 耗 在 路 上 ， 耗 在 大巴士 上 ， 一 個 月 又 一 個 月 ， 像 老 牛 拖破 車 ， 而且 ， 球隊 能 不 讓 他 上場 就 不 讓 他 上場 。 他 只 上場 十四 次 ， 投 了 三十三 局 。 他 已經 二十四 歲 ， 肩膀 有 傷 ， 始終 不 好 。 艾舍 中學 加默爾‧鮑恩 那 時候 的 榮光 ， 已經 是 很 久 的 往事 。 大部分 的 球員 對 大限 已 到 都 心裡有數 ， 但 隆恩 就 是 不 認命 。 老家 有 太多 人 在 巴望 他 功成名就 。 他 的 家人 為 他 犧牲 太多 。 他 也 放棄 了 大學 ， 放棄 了 學業 ， 就 為了 當 大聯盟 的 球手 ， 因此 ， 就此 放棄 不 是 他 可以 有的 選項 。 他 的 婚姻 已經 失敗 ， 而 他 這 人 不 太 習慣 失敗 。 不止 ， 他 還 穿著 洋基 的 球衣 ， 這 是 多麼 鮮明 的 象徵 ， 維持 著 他 的 夢想 不 墜 。 他 每 天 精神抖擻 ， 撐到 那 一 年 的 球季 結束 ， 之後 ， 他 心愛 的 洋基隊 就 把 他 給 砍 了 。 3 球季 過後 幾 個 月 ， 布魯斯‧李貝 在 土薩 的 南街 購物 中心 閒逛 時 ， 看到 一 張 熟悉 的 面孔 ， 剎時 停住 了 腳 。 「 托普斯 男裝 」 ( Toppers Menswear ) 店 裡 那 人 不 是 他 那 老朋友 隆恩‧威廉森 嗎 ？ 衣冠楚楚 ， 在 向 顧客 兜售 楚楚 衣冠 。 兩 人 高興 相擁 ， 隨即 開始 長 談話 舊 。 兩 人 小時候 形同 兄弟 ， 長大 各自 東西 ， 都 對 彼此 的 變化 驚嘆 不已 。 他們 從 艾舍 畢業 後 就 分道揚鑣 ， 沒 了 聯絡 。 布魯斯 在 二專 打 了 兩 年 棒球 校隊 ， 但 膝蓋 不行 了 ， 最後 放棄 。 隆恩 的 棒球路 也 沒 比 他 好 多少 。 兩 人 同 都 有 一 次 離婚 的 紀錄 ， 兩 人 也 都 不 知道 對方 結 過 婚 的 事 。 至於 兩 人 發現 彼此 都 還 喜歡 流連 夜生活 ， 倒 不 覺得 意外 。 他們 都 還 年輕 ， 長 得 也 帥 ， 回復 單身 ， 工作 勤奮 ， 荷包 有錢 ， 很 快 便 連袂 出沒 夜店 ， 一起 狂追 女人 。 隆恩 的 性子 原來 就 愛 獵艷 ， 在 小 聯盟 待 的 幾 季 ， 只 餵 得 他 獵艷 的 胃口 更 強 。 布魯斯 住在 埃達 ， 但 他 只要 經過 土薩 ， 就 一定 會 和 隆恩 、 還 有 隆恩 的 一 票 朋友 玩 通宵 。 雖然 棒球 傷 了 他們 兩 個 的 心 ， 但 還 沒 從 他們 的 話題 首選 退位 ： 像是 以前 在 艾舍 的 風光 ， 鮑恩 教練 ， 他們 同 都 作 過 的 大 夢 ， 跟 他們 一樣 努力 過 也 失敗 過 的 一個個 隊友 ， 等等 。 布魯斯 由於 兩 條 腿 的 膝蓋 都 壞 了 ， 和 棒球 是 斷 得 一乾二淨 ， 或 至少 大聯盟 的 職棒 夢 是 斷 得 一乾二淨 。 隆恩 則否 。 他 還是 深信 自己 可以 打球 ， 終 有 一 天 會 否極泰來 ， 他 的 手臂 還可以 奇蹟 似的 復原 ， 然後 有 人 會 打電話 來 邀 他 打球 。 到時候 人生 就 又 美好 起來 。 布魯斯 一 開始 就是 聳聳肩 隨 他 去 講 ， 當 這 是 過往 榮耀 在 迴光返照 。 從 他 自己 的 親身 體驗 ， 他 知道 過氣 最 快 的 運動 明星 就 是 高中 的 運動 明星 。 有的 人 懂得 認命 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有的 人 不行 ， 大頭夢 還要 作上 幾十 年 才 行 。 至於 隆恩 深信 他 還 有 辦法 打球 ， 就 幾近乎 妄想 了 。 他 破滅 的 職棒 夢 是 他 心頭 的 至痛 ， 甚至 在 消蝕 他 的 元氣 。 他 老是 愛 問 布魯斯 ， 埃達 老家 那邊 的 人 是 怎麼說 他 的 。 他 沒 當上 米奇‧曼托 第二 ， 他們 是 不 是 很 失望 ？ 他們 在 咖啡店 、 餐館 裡 會談 他 嗎 ？ 沒有 ， 布魯斯 跟 他 保證 ， 沒 人 會 這樣 。 不過 ， 這 不 重要 。 隆恩 自己 相信 老家 的 人 都 看 他 沒出息 。 而 要 扭轉 他們 對 他 的 看法 ， 唯一 的 辦法 ， 就 是 要 再 拿到 一 份 合約 ， 再 努力 往 上 爬 ， 爬上 大聯盟 不可 。 放輕鬆 啦 ， 老鄉 ， 布魯斯 一直 跟 他 說 ， 別 管 棒球 了 ， 職棒 夢 已 遠 。 隆恩 的 家人 也 開始 注意到 他 的 性格 大變 。 他 有的 時候 會 很 緊張 ， 很 亢奮 ， 沒辦法 集中 注意力 ， 沒辦法 專心 在 一 個 話題 上面 馬上 就 又 蹦到 下 一 個 去 。 一 家 團圓 時 ， 他 會 坐 著 悶 不 吭聲 ， 連著 幾 分鐘 當 啞巴 ， 緊接著 連珠炮 般 大發 議論 ， 但是 講 的 全 是 自己 。 只要 他 一 開口 ， 就 一定 要 主導 話題 ， 而且 每 個 話題 一定 要 和 他 的 生活 有關 。 他 變 得 坐不住 ， 菸 抽 得 很 兇 ， 也 出現 很 怪 的 習慣 ， 會 一溜煙兒 就 跑出 房間 去 。 一九七七年 的 感恩節 由 安奈特 作 主人 ， 闔家 團圓 吃 大餐 ， 桌 上 滿滿 都 是 傳統 的 感恩節 菜餚 。 大家 才 一 坐定 ， 隆恩 卻 一聲不吭 就 從 桌 邊 站起來 走 了 出去 ， 一路 走過 埃達 ， 走回 他 父母 家 去 。 從頭到尾 沒 作 過 解釋 。 在 其他 幾 次 家族 聚會 上 ， 他 則 是 會 自己 一 人 回 房 ， 鎖上 門 ， 待在 裡面 不 出來 ， 其他 家人 看 他 這樣 雖然 不 太 好過 ， 卻 也 因此 才 有 機會 好好 聊聊 。 但 他 又 會 忽然 從 房 裡 衝出來 ， 腦子 裡 在 想 什麼 就 說 什麼 ， 大聲 咆哮 ， 說 的 事 還 向來 都 跟 其他 人 正在 聊 的 事情 沒 一點 關係 。 他 會 站 在 書房 的 正中央 ， 滔滔不絕 說 個 不停 ， 像 瘋子 一般 ， 直到 他 說 累 了 ， 就 再 轉頭 衝回 他 的 房間 ， 鎖上 門 。 有 一 次 他 吵吵鬧鬧 衝出來 時 還 加 了 一 把 吉他 ， 除了 手 上 琤琤 琮琮 亂彈 一 通 ， 嘴